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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乌沉的天地处处飘洒晶莹雪花,举目所见之处一片白茫茫。远处有一黑点渐渐行来,走近了一瞧,是一名年老佝偻的樵夫,穿着层层补丁的破旧袄衣,背上挂着藤条筐子,筐内寥寥几根覆着白雪的瘦短木柴,看得出收获不丰。他沿着隐约可见的小路一路打探周围,树木不多,大部分已经垂垂老矣,枯干的枝条受不住雪很快断掉落在地上便被雪覆盖。老樵夫走走探探,手上一根长长弯曲的树枝在可能有木头的地方扒拉。

      他跺跺冻僵的脚,生了冻疮的老手捂在脸前连连呼了几口还算温热的气息来稍微暖和下手。头上、背上仍在不停的接着飘下来的雪花,好看而冰冷。

      天色暗了些,这场大雪已经连绵三日,家里的柴火烧的差不多了,若再是没有捡到柴,老太婆可能就挺不过去了。一想到家中老太婆还躺在床上簌簌发抖,老头打起精神继续仔细寻找被雪掩住的木柴。

      这时候雪地里传来细小的、轻微的簌簌声,像是有小动物在雪地里经过。他立时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下声音判断出位置后,握紧手里的木棍谨慎而缓慢的走近。不远处的雪地微微凸起,还有两粒墨黑温润的小圆石,圆溜溜的好像有生命一般。眯起眼睛极力往那看,眼神在那里打转,终于看清那高凸出来的雪地并不是雪地,圆石也不是圆石,居然是一只小小软软的小白狐。皮毛雪白与雪地浑然一色,全身上下洁白一片更衬得黑瞳如墨。它看见老樵夫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弯着望向他,漆黑纯澈的大眼盯着他露出哀求的神色,呜呜咽咽的叫声娇弱惹人怜爱。

      老樵夫无动于衷,将木棍扔到一边反手从腰后抽出铁锈斑驳的镰刀,刀口对准俯卧的小白狐慢慢逼近。小白狐叫声越发凄婉,纯澈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哀求之色更浓,小小的身子慢慢的往后挣扎躲闪,大而柔软的白尾扫开露出受伤的后腿,皮毛凌乱渗着血迹。

      脚步停顿,若是搁在平时,他也舍不得将这般可爱的小动物杀掉,只是这个冬天以来几乎没有吃到什么肉,这小狐狸虽然小,但是身子看起来还挺肥的,宰了之后晒成腊肉也好。那身皮毛蓬松柔软,正好扒下来可以给老太婆暖膝盖。它的腿受伤了,不是被我杀就是被猎人捉住或者被别的动物吃掉,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这般安慰自己,残忍忽略掉小狐狸凄哀直撞人心的叫声,浑浊的眼睛盯着小白狐轻声道:“小狐狸,别怪我,你死了可以给我老太婆做件暖膝,也是好的。”

      漆黑纯澈的眼珠直视他,仿佛能听懂他话一般流露出悲哀的情绪。他轻呵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抓住木柄猛地往小狐狸头颅位置劈去。

      真好,晚上有肉吃了。

      下一刻,小白狐纯黑的眼珠突然现出幽幽蓝光,迷蒙深邃。老樵夫视线接触到蓝光,眼神开始恍惚,刀锋堪堪悬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一道清凌凌的娇脆女童音响起:“放下,带我回家包扎。”

      蓝光随之黯淡,幽蓝的眼眸重新回到了墨黑纯澈的颜色,小白狐趴在地上,小口细细喘着气,似乎用尽了力气。

      眼神重新凝聚,老樵夫打个寒战自言自语道:“怎么突然头有点痛啊。”想要伸手摸头,才发现自己持着镰刀正悬在一只娇小可怜的小白狐头上,墨黑清澈的眼眸望着他,发出细小的喘息声,十分脆弱无助的样子。

      他唬了一跳,急忙将镰刀插回腰间,小心的捧起这只受伤的小狐,小狐狸也不怕生,睁着湿润的黑眼珠懵懂蹭了蹭他手心。

      爱怜的摸摸它身上滑软的白毛,托起受伤的后小腿看了看,有一处狐狸毛都掉了,骨头间有一圈咬合的痕迹,血液凝固,伤势有所好转。

      “还好,伤的不重。来,咱们回家咯。”

      拎起先前扔在地上的粗木棍安在藤条筐里,小心将小白狐安置在怀内,顶着风雪一步一脚印慢慢回家。丝毫没想起自己怎么好端端的举刀立在小狐狸头上。

      半晌,温顺趴伏在怀里的小白狐缓缓撑起脑袋,墨黑的眼眸里蓝光一闪而过。

      行了将近两里路,老樵夫带它来到一座破旧比草屋稍微好一点点点的低矮房子里。房后有一檐已经被雪压坍,留下不小的破口,刺骨的寒风顺着那口子呼呼的钻进来,屋内与屋外冷的毫无分别。

      房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泥土做的灶台垒在东北角上,一口破锅架在上面,旁边几个木碗和一个冷凝着菜渣的盘子。角上乌黑一片,被长年累月的灶台烟熏得一塌糊涂。对面靠墙最为防风的地上砌了一道泥土垒的像炕,稻草杆子上躺着身材瘦小皱纹深深的老婆子,御寒的被子不够厚重,也不宽大,老人家蜷缩在里面稍一翻动不是脚露在外面就是背露在外面。

      她听到门开了,随后冷风进来凉了她一脸,睁开浑浊的眼睛望着正在关门的老樵夫,声音嘶哑伴着咳嗽声:“回来啦?赶紧把东西放下过来我给你捂捂手。”

      老樵夫乐呵呵的应了声,将藤条筐和镰刀放下,像献宝贝一样将怀里软绒绒的小白狐举到老伴面前,大手抓着暖柔的狐狸毛高兴的咧嘴:“我不冷哩,老太婆,你瞧这是什么?小白狐狸!抱起来可暖和了。”

      老婆子咳嗽几声,皱如树皮的手颤颤伸出抚在一看就觉得干净暖和的狐狸身上,温热又带着蓬勃的生命。一双好奇温软的眼眸看着她,心都要软化了。

      “这小东西你是从哪里捡到的?这么好看,这腿怎么伤了,上次刘大夫给你的伤药还剩了一点点,给它抹一点吧,怪可怜的。”

      老婆子倒比樵夫有善心多了,给它上了药后,正逢晚饭时辰,她将锅内蒸了好好几顿已经所剩无几的老糠饭盛出,勉强装了两个破碗。一碗多些的给了老樵夫,一碗和小白狐平分。

      小白狐在他家养了三天伤,第四天早上天蒙蒙亮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老樵夫哼哼骂一声,“到底是畜生!没良心!”说罢将藤条筐子往身上一挂,握着柴刀就要出门,临走前老妇嘱咐他:“说不定小狐狸贪玩跑了出去迷路了,要是在外头看见它,记得带回来。现在天寒地冻的,它在外面找不着吃的,可能饿坏了。”

      老樵夫不情不愿的应承下来,“我们不也一样没吃食了,老太婆你快到床上去,我去外面找找。”

      中午,老妇人四下翻找橱柜,看能找到一点可以吃的没有,屋外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什么东西砸落在地上。她支起蹲久的身子,颤颤的慢慢走向木门,门口被踩的脏污的雪上几条银白大鱼蹦跳,不住开合的鱼嘴上黏着几缕白毛,老妇揪下一触,与小狐狸身上的毛别无二样,竟是,那只小狐送来的么?

      屋外白雪茫茫,门口延伸开的细小爪痕被雪慢慢覆盖,好似从没出现过。

      小白狐苦不堪言,它本想着给老妇人找点食物好回报她,但是外面全是雪,连点生命气息也没有,其他大型动物它也不敢碰,思来想去只好去敲开一点结冰的湖面,将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当做钓竿垂下去,忍着痛拖着一尾巴的鱼甩到老妇人门口。

      原本蓬松柔软光滑的大尾巴现如今被鱼咬的像揉碎的芭蕉叶,凌乱光秃。

      御膳房又闹鬼啦!!

      查看现场的司膳太监斥责面前信誓旦旦说是鬼的目击者宫女。他细指一挥,指着凌乱不堪的肉案厉声道:“荒唐!这分明是哪里的小贼作案罢了,再敢说有鬼,仔细你的脑袋!”接着指挥一干人等收拾肉案,处理干净,设立四班守夜,定要逮住那贼。

      挨了杖责的宫女不敢再说有鬼,但昨夜看见的景象一直在她脑海萦绕,不说出来心里头瘆得慌。这几日御膳房一到晚上就没了很多肉,开始大人们推测是哪个宫里养的宠物趁夜跑进御膳房偷吃来着,能养食肉动物的宫殿都是受宠的妃子,顾也只是对食物更加严谨保守。未料,几位娘娘都传话过来否认是宠物干的。

      后头又有几个当值的宫女信誓旦旦说,亲眼看到一道雪白的影子如闪电般出现御膳房,不过瞬间,就少了大块的肉,那道白影还有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珠,被它注视时,汗毛都吓得竖起。

      定然是鬼。

      这事不大不小也泛起一点波澜,各宫的宫女们凑在一起闲来无事便来谈论御膳房闹鬼是真是假来。

      玉琉宫。

      一身宫装的年长宫女亦步亦趋跟在一名粉雕玉琢身量未足的小女孩身后,不住的解释:“小殿下,娘娘这几日身体不适,不想过了病气给殿下,所以才拒绝殿下探望的。”

      她口里所说的小殿下,便是这玉琉宫的主人,四公主殿下,窈贵妃所出。窈贵妃自从生了殿下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好,生病是常有的事。贵妃娘娘非常看重小殿下,只要自己一生病就拒绝见小殿下,生怕传了病气给小殿下。

      皱巴巴的雪团一闪而过,窗内桌上盛着绿豆糕的碟子瞬间空荡荡。

      小殿下板着嫩脸,像学平时见到父皇的举动也背手如小大人般来回踱步,任由身旁宫女叨叨的劝说,思考该怎样甩脱这烦人的宫女,一个眨眼,就见刚才一幕。

      她停下脚步,惊奇注视窗外一处白雪覆盖之地突兀隆起一团雪,不是雪,是颜色与雪类似的小东西。宫女见她停下,以为自己的劝说奏效,正要开口,面前一只小手挥过,“下去吧。”

      宫女张张嘴,迟疑片刻后低头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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