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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零壹捌 再窥天机 ...

  •   且说朌坎归来,见自己摆在坟前的祭酒被人偷吃了个干净,心下暗忖他离去不过片晌,便为人偷喝,何人如此大胆,偷喝他人祭酒,亦不怕遭了天谴。只道是此番尚未过去多久,若是沿路追踪,倒也不难寻获。念及于此,随即取杖拈诀,召出神狗盘瓠,令其沿那盗酒之徒留下的气味追踪。此番未行多远,在距离坟头不过十丈远的山石之后,盘瓠便停下,对跟前之物狂吠不止。

      朌坎见状,忙不迭跟上前去,却见那山石背后正仰面躺着一只野兽,状似猿猴,身长四五尺,生有一双白耳。朌坎将那野兽上下打量一番,袖中二蛇亦从旁探头探脑,朌坎问道:“你俩可知这是何物?”

      阿巴道:“此乃狌狌,据闻此兽晓人言、识姓名,最好饮酒与摆弄草鞋,但凡见过此二物便能知晓其主名姓。如此看来偷酒之人正是此兽,喝醉后便倒地不起。”

      朌坎闻言大感好奇:“如此说来,这狌狌还有些意思。”说罢蹲下身来,从身侧拾起一根树枝戳那狌狌的面颊,那狌狌先是颇为不耐地将树枝挠开,随后止不住朌坎三翻四次的挠扰,终是不胜其烦,饧涩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年轻巫祝清丽秀绝的容颜。

      那狌狌被人扰醒,尚无被失主人赃俱获的觉悟,兀自展臂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嗔怪道:“汝难道不知扰人清梦乃不义之举?少年巫祝、巫朌之徒朌坎大人。”

      朌坎闻言哑然失笑,只道是自己尚未追究这狌狌偷酒之责,它却恶人先告状,责怪自己扰醒它,遂问道:“你怎知我之名姓?”

      那狌狌闻罢此问,方知说漏了嘴,便不吭声了。

      朌坎见狌狌不答,思忖片刻,方恍悟道:“哈,你自己已是承认了是你偷吃了我的酒,现在连酒的主人名姓都已知晓,若非是碰过我之酒器,如何会知晓我之名姓?”

      那狌狌见搪塞不过,只得说道:“是在下偷吃的,汝道是如何?”

      朌坎听罢暗忖这不过是只狌狌,还满口的文绉绉言语,不禁起了逗弄之心,遂打趣笑曰:“既是你所为,便需赔我酒来,不若此番便杀了你吃肉,便算索赔了~”

      那狌狌听罢这话跳脚不迭,大嚷道:“不过吃尔之酒,尔何以如此狠心恶毒?!”

      朌坎见罢这狌狌暴跳之态,已是乐得捧腹大笑:“艾玛笑死爹了,腹肌都练成了,这狌狌太好玩了哈哈哈!”待笑得够了,朌坎方勉力止住,对狌狌说道,“你可愿跟随我一道?狌
      狌习性近人,你便随我吃喝,酒管饱。”

      那狌狌沉思片晌,方抬首问道:“如此可算抵偿偷酒之过?”

      朌坎颔首道:“此事一笔勾销。”说罢又念起一事,说道,“不过依你之习性,只怕是逢酒必醉,醉后便不省人事,若是日后被人就此掳去易主,我这旧主岂不亏了?”

      那狌狌满面尴尬地道句:“酒乃人生第一大乐事,如何得脱?……”

      朌坎对曰:“不若这样,你与我结下契约,日后便是你喝醉为人掳去,我亦能凭契约召你回来。”

      狌狌听罢这话,抬眼将朌坎上下打量一阵,说道:“不料汝年纪轻轻,竟已修至寿宿阶位。”

      朌坎耸肩道:“你所知当真不少,你真的不是从前便认识我吗?”

      狌狌闻言得意对曰:“想吾狌狌一族,乃灵长中之智者,能知过去,岂是凡类所能相提并论?”

      朌坎道:“如此我当如何称呼你?”

      狌狌答:“吾名煋先生。”

      朌坎听罢道句:“‘猩先生’?当真人如其名。”

      那狌狌闻言很是懊恼,急辩曰:“是‘煋’而非‘猩’!”一面说着一面蹲下身,拾起树枝在地面写了个斗大的“煋”字。

      朌坎见罢亦狂笑不止,也难怪他,这字在他看来,怎么看怎么像“火星”。而跟前的煋先生已是一副气急败坏之状。半晌过去,朌坎方捂着肚子勉强止了笑,与煋先生缔结契约,随后一道返回坟前。望着坟前空空的酒器,忆起自己老家附近有一家酒肆,正可前去买一壶酒来补上。

      将盘瓠化去,领着煋先生一道往老家的方向行去,还未走到酒肆,远远便望见在自家隔壁的空屋前的小院里,正有一行迹可疑之人在探头探脑。

      却说朌坎隔壁所居人家,早在自家遭难之前,便不知何故搬了个人去楼空,直到自己离家上山之前,皆未再见有人归来,此番在此徘徊的青年男子,则显得格外可疑。

      朌坎不动声色地潜进院中,猛地出现在那人身后,拦住那人去路,一拍那人肩膀说道:“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可是欲行何事?”

      那人于不提防间见朌坎出现,骇得惊慌失措,一屁股跌坐在地。待定下神来,方瞧清楚朌坎身着巫祝祭服,知晓他之身份。那人答道:“巫祝大人明察,小的、小的并非歹人!”

      朌坎追问道:“既非歹人,又是何人?在此何干?”

      那人答曰:“小的正是这屋的主人,一年以前,小的在家中地面发现奇怪的法阵,看那法阵的范围,不仅是我家,还连着隔壁那家。此外,隔三差五的便有那身着异国服饰的怪人在我家附近徘徊窥伺。家父道此乃黑巫术的法阵,我唯恐受到牵连,连忙举家迁出,搬到临近的奇肱国居住……”

      朌坎听到此处,忙打断那人问道:“你说家中出现法阵,是何法阵?”

      那人便指手画脚地将法阵形状描述一回,朌坎一听,果真便是那日在自家由那异国之人开启的法阵。随后又问道:“你既举家搬迁,为何今日又回来?”

      那人闻言叹息一回,说道:“说来也是我家命途多舛,老父老母年高,搬入奇肱国后,因水土不服以至于染恙。兼了闻听奇肱国之人道在奇肱国中,亦发现类似的打扮怪异的异国之人,我别无他法,方才欲回来探视一回,若家里已无异状,便迁回国来……”

      朌坎听罢急道:“什么?奇肱国亦发现了异国之人?!”

      那人道:“我是这样听说,还有人道亦在国内发现怪异的法阵,但我并未亲见……”

      朌坎闻言暗忖道:“一年过去,好歹再度令我寻到那事的线索……奇肱国?据闻此乃一以制造闻名的偃师与技术宅的国度,此番在那处发现异国之人,是否便是当初杀害自家父母之人?那干人等到底有何目的……”

      如此寻思毕,朌坎方又转向那人说道:“多谢兄台告知此事,于我是大有助益。我名朌坎,乃灵山甲申宫门下,兄台若欲迁回国内,有甚可相助之处,兄台可随时前来灵山寻我,力所能及之处,我定然出手相助。”

      那人闻罢朌坎身份,亦是大感意外,搔头说道:“原是甲申宫高人,久仰久仰。大人过奖,此番小的不过是将所知之事告知大人罢了……”

      随后朌坎与那人道别,往了酒肆中购了壶酒,携往坟前将酒器注满,又将壶中剩下的酒送与煋先生喝了。待焚了纸钱,祭拜完毕,方又召出两匹飞菟,与煋先生分别乘了一骑,一道回灵山不提。

      此番回到灵山,却见门中弟子个个行色匆匆,忙乱不堪,与朌坎下山之时所见迥然不同。忙不迭回了甲申宫,只见甲申宫亦与别处一般景致,随手拉来弟子询问,朌坎方知原是中土国忽地遣人来报:三王子云寅于明日将至灵山祭天批命,令六巫准备。因事发突然,众人方才如此忙乱。

      朌坎闻罢此讯,寻思一回《三界》书中内容,按了时间点,正是三王子出海游历之时,自此,三王子将遍游混沌大陆。

      翌日,朌蒙率领其余五巫下山迎接三王子一行人等,朌坎亦随众人前往。只见此番三王子不过率领数名随从,而观那等人之身手,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是搬运行李、使唤杂事之人。

      双方礼毕,朌蒙方迎云寅前往六巫神殿落座。交谈中得知乃是因了中土国国主云壬染恙,云寅为尽孝道,方自告奋勇出海寻求疗治之仙药。此番前来巫咸国,一则为父王祈福,二则为占卜此行吉凶。既知因由,双方议定,三王子先于灵山斋戒沐浴,三日后由巫朌朌坤亲自为其主持祭天占卜仪式。

      三日后,朌蒙亲自引三王子登上登葆山祭坛。朌坤已身着祭服盛装,在此等候多时,朌坎则从旁相助。却说登葆山乃巫咸国祭天通灵之所在,乃混沌大陆最接近神界之处,拥有传说中的神巫通道,巫祝从此处领受神旨神谕,再将之传达与人界众生。

      此番先行祭天仪式,但见祭台之上布置了祭祀山神人面蛇身神的牲礼,即带毛的鸡与带毛的猪,吉玉则用珪玉。朌坤立于祭台之前,手持法杖,双手上扬,运转灵力,口拈咒诀,随后只见云袖翻飞,腾蛇驾雾,祭台之上白光大盛,凭空出现在祭台上之神正是登葆山山神——人面蛇身神。

      三王子并身后众巫下拜,行敬天礼地大礼,随后三王子口吟祭天祈福之语。期间朌坎耐不住,抬首偷觑那山神,只见那山神虽身得人头蛇身,然面色祥和,周身祥云笼罩,当真乃仙神之体,而非妖兽。

      待祭神礼毕,众人起身,垂手恭敬立于台下。朌坎方手捧一捆蓍草,令朌坎占卜三王子寻药之行的吉凶。

      朌坎先取五十根蓍草递与朌坤,朌坤取出一根作为太极,在将其余四十九根一分为二,放在左右两侧,左边为“天”,右边为“地”。在从“地”中取出一根蓍草,夹于左手小拇指与无名指之间,作为“人”,由此形成天、地、人的“三才”之局。

      随后以四根一组减少左右两边的蓍草,直到两边所剩蓍草皆少于或正于四为止。如此将左右两边剩下的夹在手指之中,将剩余蓍草同样进行三次上述动作,最终得到六个爻卦,组成一个卦象。

      此占卜过程漫长而肃穆,周遭亦是鸦雀无声,惟有朌坎抱着蓍草止不住双眼打架、点头如捣蒜。不知过去多久,朌坎方才一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只见台上所摆蓍草,正好凑成了一个水天需卦。

      只听三王子从旁问道:“请教巫朌大人,此卦作何解释?”

      朌坤捻须不语,兀自寻思半晌方答:“此乃中上之卦,殿下此行若是稳健审慎,不犯冒进之举,观时待变,定能马到成功。”

      言毕,不及三王子追问,便又见祭台之上忽地闪过一道白光,祭台之上缓缓浮出一行字迹,正是:

      “天时已待,天命所归;
      超迹苍霄,乘虚驾浮;
      乘四方之志,盖八州所从;
      决战人皇之巅,焕耀天地之间。”

      待那神谕出现不多久,随后便消失不见,又听头上那人面蛇身神竟缓缓开口道句:“中土国三王子云寅,既身系天命,汝当好自为之。”言毕,只见白光一闪,那人面蛇身神便就此消失不见。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零壹捌 再窥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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