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江花朝

16、遇险 婉儿被害，

　　城北渡口旁的石榴树林，果实已被摘下，余下一片深绿，童梦瑶不喜欢这个颜色，她更喜欢石榴红。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心思，她已经想离开了，就在此时，她听到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似乎是在叫她，她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姐，往后我不能陪你了，无论在哪里我都会为你和姑爷祈祷。”
　　童梦瑶怔住，是婉儿的声音，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婉儿，你在哪？我找了你很久，你为什么不回家？”
　　“小姐，我已经回不来了。这辈子能做你的丫头是我最幸福的事情。”
　　童梦瑶开始在石榴林里寻找，她想跑，可是她每一步都抬得费力，用了很大力气依旧在原地。她大声喊：“婉儿，婉儿，你回来。”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女孩飘在半空，正是婉儿，她脸上满是泪，童梦瑶看到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然后婉儿对着她挥了挥手，那身影便渐渐消散了。童梦瑶一惊，慌忙扑上去大声喊婉儿的名字，这一下从梦中惊醒。
　　醒来，看到床边一连紧张的沈瑾瑜，哇的一声，童梦瑶大声的哭了出来，沈瑾瑜轻轻拥住她：“瑶儿，不怕不怕，你是做梦了。”
　　童梦瑶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婉儿回不来了，瑾瑜，我的婉儿回不来了。”
　　沈瑾瑜心底一惊，任她痛哭。
　　哭了半晌，童梦瑶忽然抓住沈瑾瑜的手臂：“城北渡口。”
　　见沈瑾瑜愣住，童梦瑶急忙开口：“我梦见她在城北渡口的石榴林里同我道别。”
　　“你别急，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找。”
　　沈瑾瑜刚要起身，便被童梦瑶拉住：“我也去。”
　　“瑶儿”
　　“我要去”
　　一行人到达城北渡口，童梦瑶回忆着梦里的情景，走到石榴林的中央，已有下面的人开始查看起来，这时，沈钰匆忙赶到，他疾步快走到公子身边：“公子。”
　　“有发现？”
　　“宋大人最近在查赵家。”
　　“可有发现？”
　　“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只不过，赵家最近在卖东郊的那片地，我觉得有些蹊跷。”
　　“赵家家业深厚，就算是为了赵公子的病，也不至于走到变卖田地的地步。”
　　沈瑾瑜略略思索，随后说道：“沈叔，赵家这条线可以再查一查，您找人盯着，有任何异常的情况都要注意。”
　　另一边，童梦瑶惊声尖叫，沈瑾瑜和沈钰急忙转身跑过去，只见一颗石榴树下挖出了一具尸体。
　　沈瑾瑜眼眸微动，制止了一众人道：“沈叔，报官，找宋大人验尸。其余人，在这守好了。”
　　宋士初来得很快，便让仵作帮忙将尸体先挖出来，他看了眼哭得梨花带雨的童梦瑶，眼里没有任何情绪，随即面向沈瑾瑜问道：“死者与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沈瑾瑜握了握童梦瑶冰凉的手开口道：“她叫婉儿，是我夫人的陪嫁丫鬟。我夫人梦到了婉儿在此地同她告别，所以我们便带了家人来此处寻找线索，没想到......”
　　宋士初点点头，那边尸体已经挖了出来，仵作也已经开始检查，童梦瑶欲上前去，被宋士初伸手拦了下来，沈瑾瑜也急忙抱住了情绪崩溃的童梦瑶。
　　她双目通红，眼皮也有些肿，眼神定定的直视那个方向，她心痛的说不出话，却希望婉儿能听见她心里的想法，婉儿，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你再进我的梦里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婉儿，婉儿，我的婉儿。
　　黄昏时刻赵家后门，一壮一瘦两个大汉一人背着一个包袱悄悄走出门，二人对视一眼，匆忙上路。
　　“老二，咱们从今往后再不用受那老变态的气了。”
　　“大哥，你掐我一下，咱俩就这么顺利的逃出来了？”
　　“怂蛋。”
　　“我总觉得心里头不踏实，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真的能逃出来。”
　　“哼。回头咱们安定下来，哥给你说个媳妇，你这怂蛋到时候可别给我生一窝小怂蛋。”
　　“哈哈哈。不过，哥，咱们拿了他这么多钱，他会不会报官抓咱们。”
　　“你个傻狍子，他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他要是报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现在官府在查女尸的事，这个节骨眼，你以为他敢报官？”
　　“还是我哥聪明。”
　　“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最后一趟船了。”
　　二人顺利的上了船，船缓缓的驶离了渡口，变故就是在这一瞬间发生的，船家忽然跳进了水里，那两个大汉吓了一跳，赶紧扒在船边。
　　“他奶奶的，什么情况？”
　　“大哥”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船中央就进了水，那二人急的你看我我看你。
　　“大哥，怎么办？我不会游泳啊！”
　　“老贼害我啊。”
　　夜里，沈钰匆匆敲响了沈瑾瑜的房门，沈瑾瑜开门请沈钰进来，见他们夫妻二人并未休息，沈钰进了门。
　　“公子，夫人，赵家报了官，说是有两个家仆偷了家里不少银子逃走了。官府的人找到了那二人，是两名男子，乘船逃走的路上淹死了，在他们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搜出了四千两银票和不少女子的首饰。现在怀疑那二人与凶案有关。”
　　“这么巧？”沈瑾瑜眉头轻皱，他忽然问：“赵家有何异常？”
　　“公子，赵家在镇上的铺子，基本上都盘了出去。而且东郊那块地，下午也已经走了手续，卖了出去。”
　　沈瑾瑜不解：“也就是说，赵家的田地和产业都变卖了。”
　　童梦瑶在里间听着，心里也疑惑重重，赵家为什么会这么做？
　　“听说赵家找到了一位神医，能将赵公子的病治好，赵老爷倾尽所有为救赵公子的性命。”
　　听者了然，但仍是让人觉得似乎一切过于巧合了，沈瑾瑜凝眉：“沈叔，宋大人现在还在县衙吗？”
　　“在，宋大人也才刚回去不久。”
　　“好，那您随我一起去一趟。”
　　童梦瑶急忙问道：“这么急？”
　　沈瑾瑜安抚她：“没事，我只是去见见宋大人，你在家先休息。”
　　沈瑾瑜带着沈钰离开，童梦瑶昏昏沉沉回到房内，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法入睡，头又痛得厉害，迷糊中，她听到身旁有什么动静，等她睁眼便看到一个黑影，一个布巾捂住了她的口鼻，没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睁眼时，她恍惚间觉得身体在摇晃，头昏昏沉沉，全身无力，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她感到手腕处有痛感，想抬起手却十分费力，她扭头，这个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是一间木制的又小又矮的屋子，屋子没有窗户，是封闭的，还一直在摇晃。她冷不丁愣住，难道在船上？她艰难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手腕处传来更加剧烈的痛感，她这才低头看，手腕处用白色的棉布包裹，有殷红的血渗了出来，她想站起来，奈何脚下实在无力支撑，她想呼救，可是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心中的恐惧却不断加深。
　　吱呀的声音响起，童梦瑶惊恐的转头，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婢女走了进来，那男子一双眼仿佛透着寒气，阴鸷的吓人，嘴角翘起的微笑让人忍不住汗毛倒立。
　　“你们是谁？”说出话以后，童梦瑶才发现，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男子走过来坐到童梦瑶的身边，婢女也跟了过来，那男子抓起童梦瑶那只受伤的手：“果然，她的血最好用，青莲你说是不是？”
　　那婢女点点头，不发一言，童梦瑶却抖得更厉害：“你到底是谁？”
　　那男子忽的笑出了声：“也罢，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他一点一点拆开童梦瑶手腕处的白布，童梦瑶挣扎，那婢女轻松地将她按住。
　　白布被扔在地上，手腕被冰凉的匕首再次划破，血快速的流出来，落到婢女早已准备好的容器中，童梦瑶感觉心脏处越跳越快，身体也越来越无力，那个略为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人。你知道吗？你的血比那些女孩子的血要更鲜美，对我更有效。果然，仙草之力名不虚传。”
　　童梦瑶觉得脑子仿佛轰的一下被炸开了：“你，是你杀了婉儿，是你杀了楚楚，那些女尸都是你...”
　　“是我”
　　“可你为什么？”童梦瑶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是赵胜天。”
　　童梦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却一时又想不出来，只得听赵胜天的声音继续响起。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耳熟吗？我就是那个身患顽疾的赵公子。”他看到童梦瑶惊讶的表情很是满意，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我出生便身患顽疾，但其实，我只是出生后模样像老人，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说我是怪物，可其实我只是比你年长几岁。他们嘲笑我，我爹就把他们都杀了，有个人告诉我爹，让我喝那些人的血，我的样貌就能变得年轻。直到有一天，我爹也死了，我很害怕，那个人又出现了，他让我把我爹的血也喝了，这样我会长得也越来越像他，方便行事。”赵胜天低头一口咬住了童梦瑶的手腕，童梦瑶已经瘫软在床上，无力抵抗了，赵胜天满意的抬头，擦了擦嘴边的血继续说道：“后来，他告诉我，我要喝女子的血，十个，最后必须要喝了仙草的血才能令我完全变回正常人。”话毕，他又低下头大口大口吞咽这令他着迷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