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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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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五娘走进来的时候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她原来只打算卖了自己,看能不能找个当官人家的子弟,或者不要年纪太大的官也好,先离了那个穷地方再说,虽然父亲说自己的姑姑早年就进了宫,后来也托人带过些金银钱财回来,可看自家过得也就是不愁吃穿而已,那姑姑肯定也就是个一般的宫女没什么用的。
秦五娘再没指望过要靠这个姑姑,虽然偶尔也想要是能进宫就好了,没想到现在真的进宫了,还是因着那个没用的姑姑,这一路上早就听夏哥哥说了,自家的姑姑是伺候过太子和太子妃的,为了救太子和太子妃死了,临死前将自己一家子托给了太子,太子这才派了夏哥哥来接她们的。
芫熙打量着秦五娘听说已经十三岁了,身量娇小却有自有一段风韵,此刻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的样子,倒让芫熙生出些怜惜来,“别怕,抬起头来。”
听得一声清柔的声音,秦五娘缓缓的抬起了头,看到上面坐了一个极漂亮的女子,应该也就是二十左右的年纪,头发像墨染的一样堆云砌乌,插着几只镂空金丝宝石簪子,杏色彩云着锦的缠枝牡丹交领褙子,像泉水一样的眼睛看了自己,虽然那眼神柔婉温和,可是秦五娘却有些不敢直视。
芫熙看着秦五娘抬起头来,皮肤白皙得有些透亮,眉眼儿清秀姣好,只拿双杏核眼看了芫熙亮得有些吓人,倒好像眼里闪着一簇一簇的小星星一样。
看得芫熙一愣,略一思忖便有些明白了,这是才失了家人又进了皇宫害怕罢了,心里越发心疼,看了香云吩咐道:“别人我再不放心的,你带着下去好好梳洗下,找些合身的衣服首饰好好打理下。”
香云应下了,青姑姑上前笑道:“香云带五娘去梳洗吧,这衣服首饰就让奴婢来找吧。”青姑姑与和姑姑一样也是和悦姑姑一起的,此时见了五娘难免伤感,便要去找衣服也是尽尽心意。
夏末在芫熙这里交了差又迅即往赵世贞那里去回话,这才走到门口便听见赵世贞的怒喝声,“滚出去,混蛋——。”
夏末跟了赵世贞十来年了从没见过赵世贞这么生气,当下心里一急低着头走了进去,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刚才还被赵世贞骂得脸涨得通红的御史大夫秦怀民看见夏末进来眼睛一亮好像饿久了的人看见肉一样,朝着赵世贞一拱手:“太子刚才不是问下臣要证据吗,现在问问夏侍卫便是最好的证据了。”
夏末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你们为政事争吵问我要什么证据,难道是自己将悦姑姑的侄女直接带进宫犯了什么宫规,又惹得这个像猎犬一样的秦御史咆哮起来,要是这样自己少不得认下这个错,免得太子为难,转头想看看太子的表情,他们相处了十多年就是不说话也知道彼此的意思。
谁知道赵世贞并没有看夏末而是死死的盯着秦怀民,眼里像淬了刀子一样,依夏末看要是眼刀能杀人,这会这个秦御史只怕早就死了七八回了,看赵世贞气得这个样子,夏末猜测这回秦御史秦大人只怕不止弹劾了自己,很可能连悦姑姑也牵扯进来了,夏末暗暗摇头,仙儿小郡主可是太子的心头肉,这没有悦姑姑舍了命哪还有仙儿小郡主呀,这个秦御史一定是蠢死的,书呆子,夏末正事不关己的腹谤着。
秦怀明一转身在夏末面前双膝跪下磕了一个头,吓得夏末连忙移开身体,秦怀民朝着夏末一拱手,“下官只想问问夏侍卫可是被圣上以叛国罪处死的贺顺生的后人。”
夏末顿时全身的血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秦怀民面露得意之色,“夏侍卫可以不回答下官的话,只是令祖父的罪名可是圣上定的,如今太子为了你们之间的主仆情意袒护你,这可是违逆圣上的大罪,夏侍卫既然对太子忠肝义胆,又怎么忍心将太子置于不忠不孝的境地。”
秦怀民眼里的阴狠夏末看得一清二楚,虽然明白此刻秦大人是在给太子和自己下套,但是这个秦怀民说的话却没有错,自己以这样的身份留在太子身边确实极为不妥的,原来还想着这一辈子都要效忠的人,此刻也不得不离开了,打定主意夏末跪在赵世贞面前:“请太子恕罪,奴婢却系罪臣贺顺生后人贺夏末。”
赵世贞侧目看着跪在地上的夏末问:“哦,原来你以前就叫夏末啊,还以为你是后来改的名字呢。”
夏末拱了拱手:“就叫夏末,奴才没改名字。”
“为什么叫夏末啊?”赵世贞有些好奇,这个名字太直白不像贺国公孙子的名字。
“奴才出生在八月末的时候,祖父看夏日将尽就叫夏末说好养活。”夏末也极为认真的解释着自己名字的来由。
秦怀民愣住了,看着面前聊天的两个人,自己是在出首叛国罪臣的后人,太子是在干什么,一个名字难道比自己说的事还重要吗,此时太子不是该将夏末抓起来,或者是叫他将此事瞒下来了吗?
出离了自己所预料的故事,秦怀民御史大人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末解了盔甲摘了佩剑没精打采的跟在赵世贞后面亦步亦趋,赵世贞回头看了一眼,“我又没说要杀你,你做出这个样子干什么。”
夏末抬起头看了看赵世贞的背影又低下头依然没精打采,“要是命能解决的事其实还不算是大事。”
“说的也是,太子妃这些天还算着要给你和香云定亲呢,先不管你怎么样,你先自己去给太子妃一个交待。”赵世贞头也不回的说。
“哎——”夏末这口气叹得特别长,以前怎么没看出自己这个主子是个重色轻友的,哦,不重色轻奴的,自己都性命攸关了,还想着给他娘子怎么交待,心里将他主子腹谤了无数回还是任命的跟在赵世贞后面进了东宫。
“你说他是贺国公的后人……,”芫熙以为的指着夏末问。
“嗯,他是贺国公唯一的后人,是当年父皇恩准留下的,终身为奴,后来有些和贺国公有过恩怨的人想将夏末卖的那些低贱的地方去,被我救了下来,就一直跟着我身边了。”赵世贞三言两语就说出了当年的事情。
赵世贞说到低贱的地方是几乎咬牙,芫熙猜得到一定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夏末那时候应该才是个五六岁的小孩,那些人真狠毒,这样的人只怕还戴着官帽冠冕堂皇的在朝为官呢。
“那贺国公的事……,”芫熙的话未说完赵世贞已经打断了,“我查过贺国公却是蓄意谋反,父皇并没有错判他。”
夏末也听懂了芫熙的意思此刻也抬起头来,朝芫熙磕了个头,“太子说得没错,奴才以前查过,最近又查了一次,圣上没有冤枉祖父,祖父却是谋反,圣上大量还留下了我的性命。”
香云一直楞这没说话,这会子见那三人都不说话了才跪了下来,“太子太子妃,奴婢愿意嫁给他,他要是死了,奴婢就守着。”
夏末认真的盯着香云看了几眼没说话,香云见夏末盯着自己遂问:“难得你嫌弃我是奴婢出身配不上你?”
夏末又看了香云好一会才道:“不嫌弃,虽然你不识字长得又很一般。”
香云却不理会后面的话,只将前面三个字听在耳朵里,“既然不嫌弃还想那么久做什么?”
“想了才答是认真,不想就答是骗人。”这次夏末答得极快,香云抿唇一笑。
赵世贞将手里的扇子扔到夏末身上:“你是不是心里有了什么主意,说出来商量商量也好。”
这下子夏末使劲的摇摇头:“没有,相求太子给奴婢十天的时间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回来回复太子。”
赵世贞解了腰间的玉佩扔给夏末,“你去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夏末接了玉佩一看,那是太子特制的通行腰牌,有了这个腰牌不要说是皇宫,大景任何一个地方都去得了。
夏末低头抚了抚手里的腰牌,又给赵世贞和芫熙磕了个头,转身走了出去,路过香云身边的时候停了停了终究是一语未发的走了。
芫熙吩咐青姑姑给秦五娘在东宫找个院子安置下来,青姑姑便找了这个靠西边安静精致的安沐轩,这院子虽不大,却贵在精致,院子里小桥流水仿着南面的景致修建的,这是青姑姑想着秦五娘是才离了家的看见这些熟悉的景致也能慰藉思乡之情。
秦五娘却不甚喜欢这里,这里太偏僻,离太子妃住的地方要走上走上好一会呢,平时就是想到太子妃那里去玩都不方便,她本心是看上了太子妃住的旁边那个锦瑟阁的,那些亭台楼阁就像仙境一样,宫女告诉她,那是仙儿郡主的住处。
那不就是自己姑姑舍命救的那个郡主吗,那么小的孩子住那么大的院子干什么,自己要是也能和她一起住进去就好了,五娘也知道这话是不能说的,和青姑姑走进安沐轩的时候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此刻不但要拉拢太子妃,青姑姑也是不能得罪的,当即笑着转了一圈,扬起脸带着几分期盼问:“青姑姑,我姑姑也住过这里吗?”
青姑姑摇头摸了摸她的鬓发,“没有,等有空了,青姑姑带你去看看你姑姑住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