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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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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进去时曼熙正低头看炉子里的银丝碳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的吩咐:“快给郡王爷满上。”
赵世凯此时酒意上头醉眼微醺,挑眉看人朦胧中总似带了些情义,玉屏看得脸热心跳,低了头往赵世凯身边去再不敢多看一眼只顾低了头添往酒盅里添酒,那芙蓉玉的流苏从赵世凯放在桌上的手背划过,冰凉的玉石荡在温润的皮肤上让人一惊,那珍珠流苏簪便落在眼里,赵世凯眼神一紧那支簪子是自己费了不少力气请人特意打的,那芙蓉玉做的流苏看似不起呀,若用放大镜看去在最后两个上却刻了芫熙两个字,再不会认错的,这丫头头上戴的正是那支,桌下的手握紧了拳放到嘴边掩饰着咳嗽了声,玉屏此时心儿正颤巴望着能多呆一会才好,听得咳嗽以为自己被看穿了吓得手一抖一壶酒便散在了赵世凯腿上一时情急怕烫了赵世凯伸手便去拂。
赵守凯伸手握住玉屏的手,“你是谁我怎么看得眼生呢?”曼熙低着头却将玉屏的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见赵世凯问话才抬头看了玉屏笑道:“是你呀,冬梅不是请你来做客的,怎么烦起客人来。”又看了赵世凯道,“郡王爷不认得她,她是四妹妹屋里陪嫁的。”
听见这话赵世凯倒想起那日和恬居门口的事来,再看玉屏俏脸绯红咬着唇低了头身儿发颤,这般模样还有个谁不知道的,眼睛又在那簪子上不经意的转了一转笑道,”不碍事,原是我吓着你了,来人换了衣服。”
秋月忙进来伺候着赵世凯往里间去更衣,玉屏的眼睛还追着赵世凯的背脊转了转才带些惶恐看了曼熙,曼熙在匣子里抓了把钱给她,“去后面玩吧,郡王爷性子好不轻易罚人的。”
出了屋玉屏才觉得脚步有些发软,脸颊滚烫滚烫的,烫得人心里都热了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只想喝口凉水才好,也不往后院去了,只管低了头往衡春园走去。
等赵世凯换了衣服出来眼睛朝屋里一扫没见了玉屏也不问曼熙又坐下喝酒,却没了酒兴,曼熙原来打着拉拢了玉屏在芫熙院子里也好那多双眼睛的主意此刻见赵世凯这模样心里就有些犹豫了,嫁了这几年对赵世凯总是有些知道的,除了秀云是自小伺候他后来齐氏做主做了屋里人,自己嫁了过来身边的秋月冬梅都是出挑的,他来来回回从不曾去撩拨过,就算是觉得秋月冬梅还不好,王府里也有那极好看的,都不曾见他有过意思,怎么玉屏到让他动心了不成。
赵世凯长了这么大何曾被女人冷落过,见曼熙低了头也不说话,便将手里的酒盅往桌上一放起身便欲出门,曼熙这才醒悟自己方才不说话让赵世凯误会了也顾不得了伸手抱住了,“郡王爷,我方才想事去了……您别……,”说着抬起头眼里星星点点像月亮碎在水里说不尽的缠绵,赵世凯这才露了笑意抱住了曼熙低下头贴脸相亲,唇舌相交眼见得曼熙身子软在自己怀里,赵世凯伸手端了酒杯自己喝了一半将另一半又送进曼熙的嘴里。
曼熙含着菊花酿慢慢咽了下去笑道:“郡王爷若真是喜欢玉屏,我便找四妹妹讨了来,好在玉屏也没有近身伺候过四妹妹想来也没什么不肯的。”
赵世凯伸出食指在曼熙粉色的唇瓣上轻轻划着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么多年就是这么揣度我的,看来并不曾尽心。”
曼熙心惊不敢再去看赵世凯的眼睛低了头:“我原是知道郡王爷是不在这个上用心思的,但想着凡事总有例外,因此才有了向四妹妹要人的打算……。”
“人我是想要,只却不是你想的。”推开曼熙赵世凯起身往外走,“若晚上再打雷便叫秋月冬梅陪着吧。”
等人走出了和恬居曼熙还坐在炕上没动,忽然觉得有些冷倒像大冬天喝了凉茶一样发了个冷颤。
翠花见玉屏这些日子做事总是丢三落四,人也整日的惶惶然不知所想,觑了个空便往芫熙屋里去。
翠花和玉屏一样都是家生子,姐妹三个她母亲三十岁上才得了一个弟弟,那年出豆症没照顾好发起了高热,一家子都乱了方寸,翠花去求芫熙,芫熙请了周掌柜去看,周掌柜代为请了个老大夫好歹将翠花的弟弟救了回来,此后翠花跟着芫熙再无二话。
听了翠花的话芫熙有些明白玉屏前世的所为了想来不过与自己一样动了儿女私情罢了,乱了心智丢了人伦。
“你去吧,盯紧些莫让她坏了咱们盛昌侯府的名声才好。”芫熙意有所指的提点翠花,翠花一惊想起这些日子玉屏的所作所为也有些明白了,肃整了脸恭谨道:“奴婢记下了。”
过了几日曼熙打发人来和芫熙说要烦玉屏再去打几根络子芫熙自然允了,待玉屏要出门时香云又叮嘱她做事要殷勤谨慎。
去了和恬居秋月说是给郡王爷打络子,依旧要叶儿带了玉屏去缥缃苑,玉屏与叶儿边走边说过了春榭亭不远便是缥缃苑了。
五间正房旁边厢房有庑廊连接,丫头们穿红着绿在廊下穿梭来回,院里绿意婆娑,亭台楼榭美轮美奂比之衡春园的端庄玉屏更喜欢缥缃苑,秀云在门口笑着接了指指西厢,“咱们去那边吧,东厢虽是是郡王爷的卧室他每日看书晚了都歇在西厢。”
将玉屏引到西侧房门,西厢只用了大理石屏风做了隔断外间是书房,里间却是起居室,迎面摆了罗汉椅,左侧是岭南柚木拔步床,床边的衣架上却有一件女子的粉色长衫,心里猜度只怕是秀云的了,果然秀云见她看那件衣衫便走去收了起来脸上些微有些不自在。
玉屏心里想着如今郡王爷未娶正妃,曼熙住在和恬居也管不了缥缃苑,秀云在这里伺候着郡王爷落得自有自在,自己倘若也能过上几年这样的日子再受什么苦都是愿意的。看秀云使唤着小丫头端茶送水,气度有悠闲虽是奴婢却和主子也没什么分别,再看秀云真是满眼的羡慕。
秀云性情温和说话软语轻声拉了玉屏问家里有什么人,几岁了,来了王府可习惯,若闷了只管来找她说话,她是自己一个在这里的又没个亲人平日里正愁没人说话呢,说的玉屏立时觉得俩人亲近了起来。
闲话了会子秀云才拿了一件蓝色直裰出来给玉屏看,“就这件了王妃前些日子做好了拿来的,我们郡王爷性子执拗得很但凡艳些的颜色都不肯用,这蓝色若不衬了艳色却看起来暮气沉沉的,王妃又不喜我一时为难秋月姐姐说起妹妹手巧,我只好烦妹妹帮忙了。”
玉屏接了那件直裰翻看起来,手指捏着衣服心里倒像春天的湖水被风吹的翻起无数皱褶,看了会子才抬头看了秀云,“姐姐只管拿些灰线,蓝线,银线再添些粉色线给我便是。”
秀云依言取了线来看着玉屏捏了一根粉色线便道:“妹妹,郡王爷可从不肯用这个颜色的。”
玉屏但笑不语,手里将粉色线与几根银线粘在一起又把蓝线和灰线交织起来,手指翻飞一会子一个百福如意络子便成了形,初看只见蓝灰色交织着再不见银色和粉色,细看银线反着光一闪一闪,粉色却看不见只偶尔若隐若现,看得秀云啧啧称奇,“怪道说妹妹手巧过是真的,这络子极庄重大方又不显得暗沉配这件蓝色直裰再好没有的了。”
玉屏平日里再不肯将这些打络子的细处说与人知道此时却也与秀云细细的说道起来,说的秀云皱着眉直摇头,“我却学不会,以后若想要了还是烦妹妹吧。”
那样子逗得玉屏掩了嘴直笑,二人正边说边打络子赵世凯信步走进来便解腰带喊秀云给他换衣服,玉屏见赵世凯进来忙捏着络子站了起来。
看见玉屏在这赵世凯问,“玉屏怎么来了?”见赵世凯知道自己名字玉屏欣喜正要说话,秀云已经告诉赵世凯了,又指了指玉屏手里的络子,“郡王爷不信看去再看不见里面有粉丝线的。”
赵世凯听了走到玉屏身边连玉屏的手一起握在手里去看那络子,眼睛却在玉屏的脸上梭,玉屏羞得涨红了脸不敢抬头,偏赵世凯将手抓着不松还翻来覆去的看,秀云见这样悄悄的走了出去。
屋里没人赵世凯拉着一起在罗汉椅上坐了将玉屏圈在怀里,“你道和我说说看,这络子是怎么打的。”玉屏靠在赵世凯的怀里又不敢挣脱只得低声细细的说了,赵世凯将脸凑近了玉屏的耳边轻轻吹气,玉屏浑身一颤惹得赵世凯大笑起来,“这便受不住了日后你可怎么好呢,我管你主子要你了,日后你就常在这里离替我打络子如何。”
玉屏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身子往赵世凯怀里又缩了缩一味的点头不说话,赵守凯见她头上仍是那支珍珠流苏簪便抽了出来,“这支配你不好我与你换一支吧。”
晚间玉屏躺在床上还捏着那支镂空雕花水晶钗想着日间赵世凯说的话,心里一起一伏恨不能一时大家都知道了才好,一时又盼着没人知道,只当这是她和赵世凯之间的秘密,左思右想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