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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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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熙听了悦姑姑的话有些坐不住了,要是按规矩论她却不该坐在芫熙下首的首座,但是此刻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又不能起身,喝来了一盏茶,略微的说了几句家常便带着着秋月起身走了。
秋月原是兴冲冲跟着自己主子来的,心里只盘算着这四姑娘就算做了世子妃又如何,如今自家的郡王爷的母妃才是王府现如今当家做主的王妃,郡王爷成了嫡长子岂不胜过一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肚子里盘算了好些话想在芫熙面前好好炫耀的,谁知才说了一句便说不出来了。
衡春园的院子里种着几杆竹子,隐了一座曲桥,从桥上过凉风习习,夹着些蔷薇的香气,曼熙停了脚四处张望着,过了曲桥才见满园的蔷薇争齐吐艳,不由得贪看园子里的花就走得慢了些,转了会子却见秋月脸色还是不好便笑道:“怎么得了一句硬话还在人家院子里便如此模样了。”
秋月虽不是极聪明的却深知曼熙的性子,知道她此刻心里也必定是不虞的,只面上不显罢了,见她这么说便勉强露了些笑意:“奴婢被说几句又算得什么,奴婢只不服气,既是王妃当家,凭什么衡春园的样样都要比咱们强呢,难得她竟不是正经婆婆吗?”
曼熙听得这话脸上的笑意收得一干二净,“你越发的放肆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这样嚷了起来,叫人听见了还有命在吗?”
秋月忙低了头不做声,曼熙提了秋月跟在自己身边就是看中了她这样的性子又岂会真个的去责备,见她这样又笑道:“罢了,不要做出这幅样子来,”说完看了这满园的蔷薇笑道:“眼看着就是夏天了,我给王妃做的那条夏裙正愁不知道要绣个什么花样好呢,如今看着这蔷薇就极好,找个衡春园的小丫鬟替我摘几朵回去好照着画花样子给王妃做裙子吧。”
听了曼熙这话秋月瞪了眼睛看着曼熙,见曼熙满眼笑意的望着自己秋月也明白过来了,这里是衡春园,摘花连问都不须问,这便是不将这里的主子放在眼里了,见秋月回过味来曼熙微微颔首。
曼熙仍是赏玩着园子里的蔷薇,秋月却眼睛四处打量起来,只等哪个小丫鬟路过便喊了她摘花,不远处果真有个丫鬟风摆杨柳般走了过来,明灿灿的眉眼,甜丝丝的笑容,显见得是认得她们的,曼熙也看见了一时却没想起这个丫鬟是谁。走得近了秋月倒是认了出来笑道:“玉屏,你也跟着四姑娘嫁了过来。”
因着芫熙的东西尚未整理清楚又急着给赵世贞裁衣,香云便打发玉屏到后门喊了个婆子去现买了些针头线脑来,后门买得了便又喊了玉屏去拿,玉屏才进了院子便看见曼熙带着秋月在赏花,想来定是才从芫熙那里出来的,便想上前请安。
见是玉屏,秋月忙拉着说了几句便道,“侧妃给王妃做了条夏裙正愁不知道绣什么花样呢,见着这里蔷薇好,便想剪几只带回去给王妃画花样子,只没带得剪子,不如劳烦妹妹找个剪子剪几只吧。”
玉屏听见不过是剪几只花当即笑了,这蔷薇花开了丫鬟们便剪了插瓶也是有的,当下在手里的托盘里找出把剪子,又将托盘放下,挑了两只开得极盛的,又再剪了三只将开未开的一起递给秋月。
原也不是为着花,得了这几只自然够了,秋月道了谢,曼熙又笑道:“回去替我谢谢你主子罢。”
玉屏见着她们是从屋里出来的,自然当做曼熙已经是和芫熙说过摘花的事,听着这句话竟是一愣,心里觉得有些不妥,一时又想不起有什么不妥的,想着也不过是几支花,总是芫熙知道了也不怪的,便将这事瞒了下来,并没和人说起,却没料到她剪花的时候偏被打理园子的婆子看见了。
芫熙这些日子觉得自己精神有些不好,夜里赵世贞睡得安稳再不闹事,芫熙夜夜睡得沉,偏偏早起还跟没睡醒一般,开始只当是择床的缘故,可也半个月了还是这个样子,芫熙心里就起了猜疑。
这日才醒来又犯困,芫熙想着这事看着窗子发呆,香云见芫熙脸色不好便道:“奴婢看世子妃这些日子越发的精神短了,莫不是累的,不如向王妃告几天假,好好的歇几天吧。”
“又不是病了,何苦让人说轻狂呢,你剪几片薄荷叶捏碎了丢在盆里给我洗脸吧。”芫熙道。
香云吩咐了小丫头出去剪薄荷叶,悦姑姑正巧过来见一大早小丫鬟就剪薄荷叶只当芫熙人小贪凉要泡水喝,进来便道:“世子妃早晨凉这薄荷泡水还是不喝的好。”
芫熙笑着还未说话又看见小丫头捧的盆里泡着薄荷叶才知道是洗脸,等去看芫熙的脸色确实不好,便道:“世子妃可是哪里不好,找太医瞧瞧才是。”
芫熙洗脸才道:“不碍事。”悦姑姑听了道:“既如此世子妃且请吧,等回来奴婢也有事禀告。”
芫熙自衡寿苑请了安回来,悦姑姑见芫熙回来起身行了个礼,芫熙有些疲乏便在歪在炕头道:“姑姑有什么事只管说。”
悦姑姑便将那日玉屏给曼熙剪花的事说了又道:“一个丫鬟主子命她剪花自然是不敢违逆的,只是还得分得清轻重才是,若是回来说了便是个明白的,不然世子妃倒要在意些了。”
芫熙见悦姑姑肯这般为她费心,心里自是感激的,说起这个丫鬟她一时也不知道是谁,也没人和她禀告那日的事情,只得问香云碧桃,“可有人和你们说起那日的事?”
香云碧桃皆摇头,香云想了会子道:“奴婢猜着没有别人必是玉屏,那日奴婢曾使了她去给世子妃取针线的。”又将那日玉屏的形容样子一一的说的仔细明白。
悦姑姑听了转头看向芫熙“只怕就是这一个了,你屋里的这两个奴婢看着是好的,只外面的也要精细些,有些子事偏就是坏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芫熙听见是玉屏心里冷笑,此刻便沉不住气了,上赶着就巴结上了,带了她来便是要看她如何的行事的,有了把柄才好还报。
见芫熙说着几句话就有些精神不好,悦姑姑便要找太医,芫熙拦了道:“姑姑别忙,我也没病这急巴巴的去找太医岂不是说我轻狂,我还有话说呢。”
便将自己这些日子日日精神短少又犯困的事和悦姑姑说了,悦姑姑沉吟了会子道:“依着奴婢看还是请了太医把把脉的好,奴婢只说给世子爷请脉,顺便给太子妃看看,这样便不惊动人了。”
悦姑姑递了帖子不一会太医院便来了个太医给赵世贞把脉道:“世子爷的脉象比着前些日子好像有了起色。”
得了这句话屋里的人个个都欢喜得不得了,悦姑姑又说了给芫熙把脉的事,太医当即隔了绢帕给芫熙又细细的诊断了一回道:“世子妃身体康健无甚大事,若说精神短少不过是换季苦夏罢,在下开几服药吃了保证好了。”
太医开了方子,芫熙也为这打不起精神烦恼,便是日日按时按点的喝药,喝了几天却一点效也没有,依然是没精打采的,又怕被齐氏说故意做出的样子,便强打着精神。
这日给赵世贞按摩了腿,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香云忙伺候着盥洗更衣好让她歇息,碧桃便去点安息香,看着盒子里的香不多便道:“香云,这安息香不多了,只怕这几日就要添了来才是。”
芫熙嫁进来时,赵世贞便是点着安息香的,后来芫熙夜间照顾了赵世贞便按悦姑姑的吩咐日日点着,也没曾想过这香有什么问题,偏是碧桃这么一说,芫熙倒一个愣怔走过去揭开香炉的盖子凑近了去细闻,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思忖着道:“香云,将安息香灭了。”
香云想到这些日子芫熙的异常,心里也知道芫熙在想什么,便起身将安息香灭了,将香炉移到里面的盥洗间去,这才和碧桃伺候着芫熙上床安置了。
夜里碧桃值夜听得里间有人翻身,细听又没有动静便也慢慢的睡了。
早起芫熙睁开眼却觉得神清气爽,想起昨夜的事忙叫了香云来问她后来可曾点安息香,香云道:“不曾。”
去衡寿苑请安回来,悦姑姑已经在外间坐着了,见芫熙精神大好便笑道:“太医的方子可是见效了,奴婢看世子妃今日气色极好。”
芫熙在炕上坐了思忖了会知道悦姑姑是个极清明的倒不必和她饶弯子便才道:“悦姑姑,世子爷点的安息香是哪里来的?”
久居深宫的人一言一行便知究竟,听了芫熙的话悦姑姑以为芫熙是担心安息香有问题便笑道:“这也就是世子爷罢了,太后才肯把自己用的安息香分了出来,都是奴婢进宫取的,或者一时奴婢分不开身也是王公公送来府里的。”
无论是悦姑姑或者是王公公都是太后的亲信,何况这安息香太后自己也用着若没有实据怀疑安息香这话却是说不得的。芫熙 深知轻重便不肯轻易说出自己的猜疑。
只是到了夜间便命香云将安息香停了,到清晨前点上一会子,屋里照常有着一股淡淡的安息香味道,连悦姑姑也没察觉什么,芫熙一日比一日的精神大好了,悦姑姑也只当是服了太医的药的缘故,并不深究。
这日芫熙又在给赵世贞按摩,那腿捏在手里倒和胳膊一般粗细了,心里着急手下用劲便有些失了分寸,大约是按得疼了,赵世贞腿便踢了过来,芫熙一愣惊喜的去看时仍是昏睡的赵世贞,虽如此芫熙还是欢喜,这些日子给他按摩,再没见他动过,今日突然动了,那便是有起色了。
到了夜间香云去点安息香,等悦姑姑来看过后才灭掉,芫熙闻着那安息香心思起伏不定,问题定是出在安息香是无疑的,只是自己此刻也并无实证,单凭着自己精神好了或者赵世贞踢了一脚也算不上证据,若这安息香真有问题,太后岂不是……,若是太后出了什么事,赵世贞和太子都没了依靠,想到这芫熙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