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丛笑》》南华半卷

63、寻非往事（7）

　　“我……”寻非脑海中模模糊糊的，对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大师十分熟悉，却喊不出他的名字“我是你的元成师叔，从小在这里长大，居然也能忘了。”
　　“元成大师，寻非……”秋烛以为元成大师是怪罪寻非，正欲辩解，却听元成大师继续说道“你师父临走之前，一再嘱咐，若是寻非回来之时未满十五，便不可再离开了。若是满了十五还能再见，天大地大也留不住你了。好在不过才一年不到的功夫，你就自己找回来了。”
　　“师父……”寻非隐约记得一切，他知道自己在寺庙中长大，可是身边有谁却早已想不起来了，但是他记得自己的师父，高高瘦瘦的，总是拉着贪玩的寻非往回走。
　　“不记得不要紧，不问缘由，平安便好。”没两下，寻非便回到了秋烛身边，贴着秋烛不敢随意动弹。
　　元成大师看出了秋烛与寻非的关系绝非一般，话语间透着几分感谢“这些日子多谢林公子对寻非多加照顾。”
　　“寻非是被我师父捡到带回去收养，师父逝世后便被我带回家了，这回是想了解一番寻非的过去。”
　　“一知。”元成大师唤着门外的弟子，随后对寻非说道“寻非，师叔须和林公子单独谈话，你跟着你的一知师兄出去走走，过会再回来。”
　　寻非抱着秋烛的手臂使劲的摇摇头，秋烛轻声哄着，可小孩就是不离开，深怕一回头秋烛就把他扔这儿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元成大师怎么会骗你呢？”秋烛示意一知师父快些领着寻非出去，寻非勉勉强强的被迫离开了禅房，嘴里不听的唤着“你不能走，千万不能走。”
　　禅房门再度关上，元成大师看着刚才那番情形，无奈道“恐怕这次要让寻非留下，是有些困难了。”
　　“寻非还小，小孩心性。”秋烛为大师续上茶，主动提及“大师难道不奇怪寻非为何对华清寺里的一切如此陌生吗？”
　　元成大师点点头，却又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说是寻非能够毫发无伤的回来，谁能相信呢？”
　　“可惜秋烛愚钝，无法知晓其中真相，又担心他身体有恙，才不得已送他回来，寻求一个答案。”秋烛直言心中疑惑，以求大师解惑。
　　“为求寻非身世还是……”
　　“方才大师说，元明大师圆寂之前，曾说过寻非若未满十五则再不能离开寺院，年满十五才可。此话何意？”秋烛刚才便有了疑心，元明大师的遗言颇为奇怪，可惜无法参透，却令他想起了宗政木所说的话。
　　“看来公子也是知道了一些才会特地寻来。”元成大师手中捻着佛珠，“寻非是有何异样？”
　　“如您刚才所见，不知为何寻非不记得从前之事，遇见他之时还能模糊说出几分，现如今连这些寺院中的玩伴都已经陌生了。”
　　元成大师手指的佛珠越捻越快，“恐怕是与他本家满门被灭有关，一家五十几口人，家丁丫鬟无一幸免，唯独寻非逃过一劫。”
　　“可问大师，寻非家住何处？”五十几口人无一幸免，无疑是令秋烛心惊。
　　“寻非的祖父乔安成本是在朝为官，后辞官隐退，长居小城，经常施粥周济穷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究竟得罪何人，那日恰逢寻非祖父的生辰，那孩子偷溜回去，却没曾想一去不复返，虽然外界传言孩子死了，但是师兄清楚孩子没死。”
　　“乔安成？”秋烛因为记得这个名字，多次有些印象“似乎听师父提过此人。”
　　“他年轻时混迹江湖，后来入朝为官，江湖好友众多，这也不稀奇。”元辰大师转身朝一个木柜子走去，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书信，里面皆是乔大人和元明大师的书信往来。
　　“他和我师兄是几十年的故交，所幸还留下寻非这么一个孙子，保住了这么一丁点血脉。”秋烛打开那些东西，里面的一张红纸是寻非的生辰八字，这才知晓寻非的生辰是何日。
　　“既然是乔大人的孙子，为何寻非不姓乔？”秋烛正欲问出心中最急于解惑的问题，却听门外寻非大喊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当秋烛与元成大师赶出去之时，寻非抱着一颗大树，下面守着一只狼狗。
　　元成大师唤了一声，狼狗便乖巧的朝这边走来蹲在他的身边，秋烛走至树下，敲敲树干“是你先招惹的吧。”
　　寻非从树上下来，被秋烛接了个正着，好好的衣服缺了一个口子“它咬我衣服，我不让它咬。”
　　“住持。”一知小师父走上前来请罪“弟子没有看好阿黄才让他逃出来了。”
　　“寻非你过来。”元成大师牵起寻非的手便往寺院后面走去。
　　三人走至一处小庭院，庭院格外清幽，有一名小和尚正在打扫着，见到住持恭敬的站至一边。
　　“此地是师兄生前居所，寻非也住了好几年，林公子若不嫌弃与寻非便在此住下吧。”于是他便吩咐那个小和尚打扫一番。
　　“这是一鸣，才来几个月，有何需要告诉他便可。”元成推门而入，屋内的摆设却十分新奇，一张大书桌一张小书桌，一个大蒲团一个小蒲团，寻非在门外和小和尚不知说些什么，秋烛的注意力全然被屋内所吸引了。
　　“寻非出生没多久便被师兄抱回来了，同吃同住在一个院里，过去这个院是十分热闹，寻非总是会攒动那些孩子打打闹闹，事小师兄也就乐呵呵的随他去了，如今人去楼空，也冷清咯。”
　　“寻非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似乎可以想象得出，平日里定是元明大师坐在大桌旁，寻非坐在小桌旁，调皮好动，不让人省心。
　　“师兄对寻非十分疼爱，犹记得他两三岁之时，还在师兄怀里打坐，小瞌睡连连，谁也拿他没办法。”
　　秋烛拿起小桌上的书本，好几张是寻非抄写的佛经，字迹隽秀，一看便是出自寻非之手“难怪他如此调皮却写的一手好字，原来是辛苦了元明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