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雄偏头痛》匿名希望

36、七张稿纸，五十分镜

　　珀莉转回头去看查尔斯，既惊愕又不安，她完全不晓得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别害怕，珀莉，我们要面对的问题和你假设的恐惧不太一样，」查尔斯说，语气缓和，用令人放松的方式对珀莉微笑，「先坐下，亲爱的。我会解释清楚。」
　　珀莉抱着头坐下。「等等，先都别吵，让我冷静冷静。」
　　「接受这件事实有这么困难？你十三岁那年可是当作听故事一样，马上就接受了。」死侍才不肯安静呢。
　　「……那很可能是我真的以为你在讲故事。或者因为我没有实际被剧情影响人生的体会。当然更有可能是我根本不晓得我在剧情里……噢我已经能接受了吗？真是太好了。」
　　珀莉自我吐槽，喃喃自语，「这不合理，只有你可以穿越这两个……空间？次元？我不确定怎么定义，但，为什么，只有你可以做到？而且我们不可能不受影响，如果你杀光编辑部的人——」
　　「不是毫无影响，」查尔斯不得不打断珀莉的思绪。「珀莉，听我说。你就是这一切的关键。」
　　珀莉终于停下她的惊慌。「什么？」她抬头，怔怔盯着查尔斯的蓝眼睛。
　　查尔斯坐在轮椅上，棕可可色的头发微卷，乖巧地贴在脸颊边。他的蓝眼睛永远载满智慧，温和而坚定不容质疑，就像从宇宙中看见的地球那样美丽。
　　珀莉感觉自己慢慢放松。
　　「你是这一切的关键，珀莉。」查尔斯又强调一次，转动轮椅，侧面对珀莉跟死侍，操控粉笔在黑板角落处，飞快素描了珀莉的正脸。
　　「这是我记忆中间第一次见到你的模样。」查尔斯说，「三年前，你十九岁，在洛杉矶。你在当地街头赛车界非常出名，是个老手，没人能超越你，除了你的家人。我透过脑波增幅器发现你可能是变种人，对你起了兴趣，跟艾瑞克去你常出没的酒吧堵你。」
　　「那天你在酒吧庆祝十九岁生日，布鲁斯韦恩给你快递了一套迪奥礼服。你换上，穿着那套衣服，硬了两台跑车。我买下你赢来的跑车跟你搭讪，那时候，你喊我詹姆斯麦卡沃伊。」
　　珀莉皱起眉，困惑地回头瞥了眼死侍，「你说他是演员。」
　　「而我们的世界里并没有这个演员。」查尔斯接着说，「当时你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喊出这个名字。」
　　「因为你的记忆在韦德屠了编辑部后产生误差。这不是你的第一次人生，珀莉。我们的人生都跟我们想的不一样，我们没有真正出生，我们的出生，就是我们第一次在剧情登场的时间。」
　　「而你的出生，是在韦德的纪念版故事里。在那个世界，韦德捡到八岁的你。」
　　珀莉听到这，某种熟悉的感受越来越强烈，朦胧的真相也越发清晰。
　　查尔斯停顿一下，似乎是认为这段回忆由死侍本人陈述比较好，他把目光投向死侍。
　　房内安静片刻。死侍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你出生在雨天的渔船上，你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千金，私奔失败独自生下你，无力抚养，把你丢在街上。你在孤儿院长大，八岁那年你的父亲派人来接你，中途遭遇暗杀。我路过，不晓得脑子哪根筋抽了去救你，从此我们开始同居。」
　　「这是我最初知道的版本，」说到这，死侍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直到编辑部安排你的死亡。」
　　「哦，他们绝对没想到我真的能跨越次元壁把他们都杀光，尽管这是他们的设定，而且在某篇连载里，我真的这么做过。我只是让这件事成真了。」
　　死侍停在这里，做了个惊喜的动作，用上扬的语气，「圣诞节快乐～～」
　　珀莉笑不出来。一方面是气氛，一方面是这个哏真的不好笑……「然后呢？」她哽着声音问。
　　死侍动作有短暂定格。「噢这个啊，容我娓娓道来，这句话还是你教我说的，」他用刻意营造的欢快语气，继续讲述他跟珀莉的过去，「很简单，他们希望你死，我就让他们死，就这样。」
　　珀莉凝视死侍藏在面具后的双眼，脑海闪过一段回忆。「我记得你是棕色眼睛。」她喃喃，「小时候我喜欢数你的眼睫毛。」
　　死侍沉默了。
　　「……所以这就是我不能接受你死的原因。」他说，声音罕见地温柔，「他怎么能用三言两语告诉我，我们所有相处的过去、我看着你长大的那些回忆，都只是为了剧情？」
　　珀莉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到真相，也觉得死侍不会再说下去。她能感受到死侍——现在她想喊，韦德的痛苦。
　　「我……」珀莉才刚开口，她想安慰韦德。
　　「你不记得都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韦德猛然抬头，面罩后的双眼直盯珀莉，「我们一起庆祝过二十八次生日，十四次你的，十四次我的。在你坚持给我庆生之前，我从来不喜欢生日。」
　　「你会做卡片给我，圣诞节、元旦、感恩节、复活节；你可以自己在家整天看书，从来不问我要去哪里。你会在睡前大声念故事，不管我怎么干扰你都能念完。」
　　「十岁，你需要上学。我本来想当掉你带来的姓名项链，意外发现你是贵族后裔。我知道你的身世，改变主意。你值得最好的，我想补偿你，不管我有没有能力。我成为佣兵，每个月定期把钱往家里寄，把你送去贵得要死的寄宿学校。你乖乖念到毕业，然后再也不肯听话上学。我问为什么，你展现你的能力，告诉我，你想帮我。」
　　「你就像小天使，让我有了回家的理由，我像拼图有畸形的边角，只有你能把我拼凑完整。」
　　「而他们却在我爱上妳后才告诉我，这一切去他妈的只占了几页、只是几个分镜、都操他妹的只是剧情？！」
　　珀莉深呼吸。现在韦德看起来很危险，就算珀莉不确定那种寒毛直竖的感觉算不算杀气，也能从余光注意到查尔斯表情不对劲。她冷不防伸手抱住韦德。
　　「你成功了，」珀莉说着，莫非查尔斯的方式、放缓音调安抚韦德的情绪，「你成功了，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珀莉能感觉到，紧身衣下，韦德肌肉紧绷。这个男人充满愤怒。
　　〝珀莉，他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查尔斯在珀莉脑中提醒，〝必要时候，我会出手。〞
　　到底怎么回事？珀莉在心里问查尔斯。她是怎么死的？
　　〝枪杀，被韦德的敌人，也是让他变成需要穿紧身衣模样的那个男人。〞查尔斯回答，叹了口气，〝这是剧情设定。更让韦德不能接受的是，你的存在，在编辑部笔下，只是个随时都能抹杀、只占七页的配角，为了衬托韦德的真性情。〞
　　七页其实算不错了，至少不是一格。珀莉苦中作乐。
　　〝你要想想韦德的立场，〞查尔斯提醒，〝假设今天，你发现你跟你最爱的人所有过去、所有回忆都只有七张纸，五十个分镜，你过去生活的几年都只有这五十个镜头，你会有什么感受？〞
　　珀莉沉默。这种事情谁能接受？她想。
　　然后她感觉韦德在舔她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

　　我没想到我要花三个章节来解释我的时间轴哏……
所以我努力在中间穿插各种搞笑跟暧昧。大家有感受到我的努力了吗??(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