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故人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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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辰有些僵硬地扭了扭脖子，两只手垂在身侧机械地摆动着，一边走一边仿佛能够听到四肢僵硬摆动的嘎吱嘎吱声。
师父先前说完话便大手一挥带着人飞速收拾完残局，又呼啦啦地带着一众人等退了场，还没等段星辰回过神来，甲板上便只剩下自己与这位谢公子了。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还是谢公子先开了口，请自己陪他走走，然而……月黑风高夜，二人已经在甲板上沉默地散了一炷香的步了，丝毫没有觉得这位谢公子哪里“受伤”，哪里需要“调息”，只觉机灵如自己这般善于活跃气氛的人，此刻都已经尴尬地要滴出水来。
“呃……唔……谢公子？这里风大，夜里也凉，不如我们去寻我师父？也好看看那个杨武审的怎么样了。”段星辰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到了话题打破了沉默，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你可是冷了？”谢兰之闻言一愣，立时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段星辰肩膀上，顺手还摸了摸段星辰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只觉触手一片冰凉，有些懊恼地说道：“是我疏忽了，你穿的单薄，不该拘着你跟我一起吹冷风的。”
段星辰见识过了这位高贵冷艳的一面，再看看如今这柔情似水的模样，心里简直要炸，一黑一白两个小人顿时大吵起来。
白阿星：我的老天爷，什么情况？他他他……不是喜欢我吧！！！
黑阿星：不不不，你是傻瓜吗！你是个大老爷们啊！再看看人家的样貌家世地位，简直了，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白阿星：可可可……你看看这什么情况，老子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上面还熏了香！他刚刚还摸了老子的手！
黑阿星：给你一个耳光！师父让你照顾照顾人家，你就开始想这个，你不是说你是和尚吗！要不要脸！
白阿星：连和尚都撩才不是人呐！！！
谢兰之有些疑惑地看了段星辰一眼，见他走着走着路突然就开始走起神来，不禁有些无奈，不必说眉眼神情，竟然连这些小习惯都像极了琼华，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段星辰的发顶：“星儿，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撩我……”段星辰脑子一懵，话不过脑子就秃噜了出去，糟了！段星辰一反应过来，猛地捂住了嘴，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谢兰之一愣怔，然后轻轻地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干咳了一声，却也没有遮住唇角的笑意：“咳，今后论辈分，你可要唤我一声小舅舅的，再不可如今日这般口无遮拦。”
段星辰一噎，一双晶亮的眸子猛地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谢兰之，似乎是从他口中听到了什么天崩地裂的话，就连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似乎都充满了惊愕。
“谢……谢公子……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段星辰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撇开视线。
段星辰一颗心有些沉沉地向下坠，自己连母亲的面都没有见过，何来的舅舅？如此的人物，如果拿这件事情开玩笑，未免太落了下乘。谢兰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如果，自己再早几年寻到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必让他受这么多苦？
谢兰之抬起手，轻柔地覆在段星辰深深低垂的头顶，语气中有淡淡的伤痛：“星儿，我没有骗你，世上也只有我永远不会骗你。你只管听我说，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寻了你娘十几年……还好，如今还有你在。”
谢兰之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白鹿山素来在江湖上声名赫赫，门中所藏武功秘籍、灵药珍宝数不胜数，历代山主又皆是高手中的高手，故而西川与东州武林许多世家大族都乐意将小辈中资质尚佳的送到白鹿山学艺，光耀门楣。然白鹿山门规森严，一代山主最多只能收三个徒儿，唯恐兄弟阋墙，败了白鹿山家业。
“我自幼离家，有幸拜在白鹿山山主路长修门下，做了关门弟子。师父座下记了名的，只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姐、还有一个我，其他众人皆是碌碌，不过为了家中声名来山上学上几年武艺，在江湖上好自夸罢了。师兄年纪长我许多，彼时已经开始替师父料理庶务，你母亲叫谢琼华，便是我的师姐。琼华大我不足一旬，我初上山之时年幼体弱加之水土不服，整日里生病发热，山上挂名弟子众多，事务繁忙，师父与师兄也无暇他顾，山上的侍从婢女又粗手粗脚做事不利落，我的高热一直难退，琼华便衣不解带地整日整夜地照顾我。那时你娘不过是豆蔻年华，却已经是再温柔宽和不过的女子，时间没有第二人会比她更美好了。
“之后整整八年的时间，琼华待我如姐似母，我两个虽没有血缘，却最是亲厚不过。直到那一年……我内力遇到了瓶颈，师父觉得凶险便护我闭关，整整一年的时间……我从未想过，只不过是一年的时间，今生今世竟然再也无法见琼华一面……”
段星辰怔怔地听着，有些难以置信的忐忑，也有些原来如此的感慨，还有心底最柔软之处酥麻的钝痛。
两个人相对沉默不语，良久，段星辰有些颤抖地问道：“那么……我母亲是已经去了么？”
“琼华失踪了十几年……我也找了琼华十几年，”谢兰之垂下眸子，不忍心看段星辰眼中支离破碎的浮光掠影，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母亲临终之际将你托付给了程大侠，希望他有朝一日能送你回白鹿山，他这些年身不由己，只能带着你远走天涯。可是，星儿，小舅舅想问你……你可愿意，随我回白鹿山，看看你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故人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