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短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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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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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门弟子经行此处，前方何人？”
湛蓝万里的碧空之上，不知何时聚起了幽幽的暗光。
这种暗仿佛轻纱一般，一重一重地散落在云层间，淡薄的，飘忽不定的，让人很容易忽略它的存在。此刻数不清的层数纷聚而来重叠在一起，薄如轻纱的颜色仍旧不见半点深浓，一时之间却连被遮挡的日光都变得黯淡模糊起来。
“青云门的小娃娃，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吧。”
嘶哑的声音发出幽幽的笑声，不知从何处而起，回荡在凛冽的风里，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这才看到前方原本被黑色纱幔遮蔽的地方，正有几名穿着苍蓝色道袍的剑修苦苦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黑色轻纱。
“陆师妹，青云的诸位师兄弟。”对面一名修士手中模样奇特的长剑光华烁然，光影闪动之间防得密不透风，但此刻喘息颇为急促，额头上也微微见汗，扬声道：“这妖人毒物十分霸道，小心切不可吸入腹中！”
竟然恰是几人前次回山之时，在河阳城山海苑中遇上的支离山剑修江野。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迟了一步，袅袅黑烟从纱网之上逸散蔓延，青云几人不及防备之下纳入鼻中，身形猛地一滞，不受控制地微微僵硬~起来，若不是相互扶持着，几乎便要在万丈高空之上跌下仙剑。
楚誉宏也有些趔趄，见对方显然与陆雪琪相识，只略一衡量，便带领几人向着对方靠拢过去。
江野等人显然也有此意，两方人马很快汇集在了一起。
支离山一行人与这不露面的敌人缠斗已久，此刻个个面带疲色，却多少摸出了应对的法子，青云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毕竟根基不凡，彼此照应之下，登时便轻松了许多。
何况还有个陆雪琪逆风独立前方，天琊神剑清光泼洒，正气浩然，与那奇诡暗光抗衡之下，半点不落下风。
“这个小娃娃，倒是有点意思啊。”
那嘶哑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仿佛还带着一点依稀的兴味。天穹之上黑气猛然暴涨，结成一条粗大的光蛇，大张的蛇口向着白衣少女啮咬而来，游动之间，那巨口中腥臭气味都清晰可辨，猩红分叉的巨舌如利箭弹射而出。
“装神弄鬼！”陆雪琪眉宇间薄怒一闪而逝，天琊蓝光大盛，剑鞘之内发出一阵龙吟般的清鸣，湛蓝色的光柱裹挟涌动的风云，呼啸着一剑斩下！
那巨蛇被斩中额骨，吃痛地缩了回去，口中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刺人耳鼓。巨大的躯体仿佛有形般在云海之上翻滚，搅动狂风大作，俄而高高扬起头，再度向着陆雪琪冲来。
陆雪琪夷然不惧，轻啸一声，飞身而起，直直地迎了上去。
在她后方，此刻终于稳定下来的楚誉宏看着那道逆风翻飞的白影，有心上前相助，但少阳剑左支右绌之间，也勉强只是不落下风而已。
他面色复杂，若有所失地轻声一喟。
江野不知何时挨了过来，向他友善一笑，攀谈道：“小弟支离山浣剑庄江野。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他笑容十分爽朗，剑法精湛有清正之气，楚誉宏一时对他印象颇佳，道：“在下青云门朝阳~峰弟子楚誉宏。江师兄与陆师妹相识？”
江野微微一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平淡面目下杀气凛冽如刀的少年身影，摇摇头，道：“只是前不久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陆师妹道法如此惊人。”
楚誉宏心有戚戚地叹道：“陆师妹乃是我青云门中五百年不遇的少年天才，各位师伯师叔都十分喜爱。水月师叔更是连‘天琊神剑’都传给了她。当初在七脉会武的时候，她便能用出那一式‘神剑御雷真诀’……”
“什么？”江野惊愕之下完全没有听到他后来说的话，失声道：“天琊神剑？”
“便是陆师妹手中那一把了。”楚誉宏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苦笑着将目光再度移到陆雪琪身上，“当初她在与张师弟那一场比武之中，拔~出天琊神剑的时候，何等天威煌煌，整个通天峰都震住了，连掌门师伯都……”
江野脑中纷乱不堪，一时想着当时自己说到那寂定仙府之中可能有天琊神剑踪迹的时候，陆雪琪面上的表情，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耳中已又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称呼：“张师弟，可是那位张小凡，张师弟么？”
楚誉宏倒有些微微惊讶，道：“不错，便是他了。张师弟原本在门中颇为低调，只在七脉会武上一鸣惊人，原来江师兄也识得张师弟。”
“张师弟小小年纪，修为十分精深。小弟痴长年岁，在张师弟与陆师妹这等人杰面前，只能自惭形秽了。”江野察觉到连番震动之下，手中长剑竟隐隐有些失守，自嘲一笑，重新将心神集中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黑雾上。
高空之上陆雪琪与那黑气巨蛇缠斗半晌，越战越勇，一袭白衣如明珠朝露，丝毫不见疲色，躲在暗处那人有些恚怒地哼了一声。
“女娃顽劣！”
原本轻薄的黑纱陡然变得厚重不堪，空气都粘~稠滞涩起来。那人犹不肯罢休，一声唿哨，巨蛇身形一虚，转瞬又结成一只大手模样。
这只巨手比起之前的蛇身来小了许多，也要凝练许多，指掌之间黑气森森，鬼哭四起，向陆雪琪当头抓下。
“呛啷！”
一泓秋水在陆雪琪掌中~出鞘而来，在这片极寒的天空之上，天琊神剑却仿佛自有灵性一般雀跃着，漫天的冰蓝剑芒都在这一线刃光前黯然失色。
风云俱寂！
陆雪琪手中握起剑诀，脚踏七星方位，玉容之上清冷如冰，凌空连行七步，神剑天琊霍然刺天，昂然扬首，口中清吟：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璀璨的蓝色剑芒冲霄直上，泼墨般的乌云自天际滚滚而来，如潮如沸，只在须臾之间便碾过了万里晴空。云团之内蓝紫色电光如游蛇，挟不可挡之天威聚拢成形，一束粗大电芒轰然落下，击在天琊剑尖。
暴涨的蓝光刹那间映亮了重重黑暗，电光在不可逼视的剑刃上转折激射而出。
那道光柱所过之处，巨手颓然崩塌，黑影如潮水般纷乱退去，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这一剑之威！
“嘿！”
一声带着深深怒意的低啸声里，无边暗色收束成一道瘦削的影子，袍袖鼓动之间，一条长长锁链出现在他手中，链身之上新旧绛色污痕斑驳，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没有被血迹覆盖的地方却寒光四射，耀人眼目，一视之下便知绝非凡品。
那双枯瘦的手握起锁链一端轻轻一抖，长索如游龙般跃起，快如闪电，杀气腾腾，高高迎上了那挟威降下的神雷剑芒！
※
中土通往极北之地的官道，在北方大城“留磐”之外，戛然而止。
这一天难得的晴暖，时辰尚早，守门的士兵裹着厚厚的棉衣，在城门洞里围着个小小火堆分吃着老乡留下的番薯。
浓郁而霸道的香气随风飘散出去，官道上有人用力嗅了嗅，叹了口气嘀咕道：“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这般冷的鬼天气……啊啾！”
说话这人鹤发白须，面容清癯，手中还拄着根长长竹竿，竿头挑着一面素幡，写着“仙人指路”四个字，一眼看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此刻连连喷嚏打得很是夸张，生生将这份仙气磨灭了大半。
他身边跟着个八~九岁的小小女孩儿，扎着双丫髻，眉目十分灵动秀丽，一脸无奈地在他背上轻轻敲打，另一只手还不忘抓紧了一根吃到一半的糖葫芦，“爷爷呀，您就算是打上百八十个喷嚏，也没有人会分个番薯给你的。”
那老头佯怒道：“我等青云祖师后人，岂会贪图这一颗番薯！老夫不过是看他们在这里守门辛苦，想要给他们个求指点的机会而已！”
小姑娘撇了撇嘴，收回了手，继续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糖葫芦，含糊地道：“爷爷您可别忘了，咱们来这儿可是为了您说的那个大机缘，您确定要在这里给人家算命？”
那老头一滞，反应过来后顿时轻哼一声，昂首挺胸地领着孙女向城内走去，一边数落道：“小环，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下次看我还给你买糖葫芦！”
小姑娘小环不屑地呿了一声。
那老头却锁起了眉，低喃道：“明明星在小池镇，为何一夜之间便生出了这般大的变化……星图破了，星图破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短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