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不疯》落书说

38、不自控

　　感觉自己被谕矢扫视了个遍，目光冰冷得令人不禁起鸡皮疙瘩。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只希望他没有看到之前自己刚才那个怂样。

　　“怎么又来了一个。”

　　谕矢那并不友善的气场，让押着梓的人不由得有点慌张。

　　“来多少人都是同一个下场！”

　　绑住那个女子后，男人粗鲁地将她踢倒在墙边，紧接着回身攥拳朝谕矢冲去。

　　毫无疑问，反应迅速的谕矢很快便撂倒了第二个人，但先前的人早已起身，从背后准备袭击他——

　　感觉到禁锢他的手有所松懈，梓使劲踩了那人一脚，紧接着将头向后撞，猝不及防，那个人被磕到脸，一时松了手劲。

　　梓迅速挣脱双手，手肘向后狠击，那个人吃痛倒在地上，梓趁机挣脱束缚。

　　转眼发现被绳索绑住的女子，于是他朝地上的人又补了几脚，确定他起不来后，迅速跑到墙边给她解绑。

　　“等会，马上救你出来。”

　　他蹲下身开始与绳子做纠缠，绳索绑得很实，解开也需要花费一番时间。

　　“先生小心！”女子惊叫道。

　　话音刚落，另一条绳索忽然抽到他脚上，迅速缠绕。未及做反应，他被绳索往回一拖便摔趴在地上，他慌忙翻了个身，才发现之前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正将他往回拖。

　　他不是倒地了吗？难道刚才没有动静是装的？！

　　那个火冒三丈的人恶狠狠地骂道，“找死的杂碎，在我手里别想逃。”

　　“真该死的……”

　　地上沙石摩擦不断，手边没有可扒的东西，更没有利器，梓基本没法抵抗，连挣扎也没多大用处，如同被强行拖进利齿虎口。

　　慌乱间，视线正好瞄到绑住他脚踝的绳索，艰难地伸过手去想解开，但事与愿违。即便绳子没有打结，却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贴着脚紧紧缠绕。

　　可恶，那个人是御灵了吗？

　　没法将绳子解开，也找不到办法将其割开，状况危急，已不容他再细想对策，直见那个人一手拖着绳子，另一只手举起一块大石正欲往他头上砸——

　　拿着这么大的石头简直是想杀人，心知挣脱无望，梓急忙用手护住头，只希望胳膊别被砸骨折。但预料中痛楚并没有到来，对面倒是发出一声惨叫。

　　透过挡在眼前的双臂缝隙，他看到谕矢正站在那个人身后，抓住那青筋暴起举着石头的手。
　　仅仅是被擒住手腕，那个地痞却吃痛地嗷嗷直叫，石块也拿不稳直接掉到地上，可想而知，那个人到底受了多大的力道。

　　“天还亮着就开始为非作歹，你们是新人还是胆子太肥？”

　　语气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力，再对上那没有温度的双眼，谕矢的话语一时竟让人不寒而栗。

　　与之前的气焰嚣张截然不同，那个人在谕矢面前吃了苦头后，一下子变得窝囊起来，疼得直求饶。

　　“是是……我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请放过我们吧！”

　　嘴里念叨着饶命，背对谕矢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狡黠，另一只手悄悄摸出了什么，隐约反着光。
　　是刀！梓在那个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谕——”

　　话刚出口想要制止，那个人突然疼得大叫，脸也变得扭曲，似乎是谕矢加大了手劲。

　　“劝你不要搞这么多小动作。”

　　眼色一暗，他施力上拧那个人的手肘，左脚迅速扫过那双站不稳的腿，紧接着身体一倾……梓看不清他到底做了什么，一番动作连贯，那个人竟被翻身摔出了两米，趴在地上痛苦得连半声气音也哼不出。

　　梓完全看呆了。

　　谕矢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一个人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撂倒三个地痞。

　　谕矢扫了眼一身狼狈的梓，一把将他拉起。

　　“衣服穿好。”

　　冷冰冰的视线落在梓那凌乱的衣襟上，他反应过来，连忙低头整理衣服。灼人的视线让他有点不安，莫名低沉的气氛，心里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罪恶感。

　　“想单独行动也不要自不量力，随便一个人乱跑乱撞，我不是每次都能找到你。”

　　虽然这只是普通的对话，但让他意外的是，谕矢的责备并不像往常那样带着讽刺，反而夹杂着怒气。

　　“只是在这附近走走而已，刚好遇到有女人被欺负——”

　　说到这里，梓忽然想起那个女子，转眼看她还被绑在墙边，忙又跑过去帮她松绑。

　　“不好意思啊，小姐，把你给忘了。”

　　那个女子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待解开了绳索后，脱离险境的女子朝他们行了礼，感激道:“小女不慎误入此地，多谢两位先生搭救，可否问一下二位的名讳？”

　　“不用客气，我叫梓，这个板着脸的叫谕矢——”

　　“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谕矢一把拽住梓便往外走，他被拖得踉跄了几步。

　　喂，干嘛急着走……”

　　一只不耐烦的手按下他的脑袋，“别做多余的事。”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女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谕矢身上，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嫣然一笑，转身拐进巷子深处，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同样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谕矢，轻车熟路地带着梓在巷子中兜兜转转，没多久两人便回到街道上。他们在喧闹的人群里穿梭，手被拽得很紧，梓将近一路都是被拖着走的。

　　“谕矢，能不能慢点？”

　　但无论抱怨几次，谕矢就像没听见似的，不发一言地继续往前走。看着手上的禁锢，即使隔着几件衣服，梓还是能从手腕上感受到谕矢那居高不下的体温。

　　没过多久，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梓才发现谕矢将他带回了旅店。

　　穿过热闹的大厅，直到进了房间谕矢才把手放开。梓松了松被拽得发麻的手，估计翻起袖子会看到胳膊上一条红圈。

　　到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谕矢，莫名不发一言地将他带回旅店。

　　“带我回来干嘛。”

　　谕矢盯着他，隐忍怒意的脸庞仿若结了一层冰霜，“我跟你说过什么？”

　　不止语气，连直视梓的双目都充满让人不敢移开视线的压迫感。

　　梓自知理亏，“待着别乱走呗。”

　　谕矢一脚将面前的椅子踢翻，不像是充斥怒火的泄愤，更像是在表达不容拒绝的胁迫，他径直走到梓面前。

　　“我叫你待在哪，你就好好待着，听得懂么？”

　　面对那居高临下的态度，梓一时火起，“靠，为什么非得听你的，你牛逼又咋了？我不是你的小弟！”

　　但话才出口，他马上就后悔了。毕竟乱闯惹麻烦的是自己，最后赶来救他的是谕矢。

　　不过谕矢并不在意他的气话，哼笑了一声，用手指扯了扯梓的衣襟，别有深意道：“明知自己能力有限，在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让自己孤立无援，只是相当于大声告诉那些饿狼，这里有只待吃的羊。”

　　梓心里疙瘩了一下，果然谕矢看到那个尴尬的场面……一时间恨不得立马找个洞钻进去。

　　梓不满地申述，“那个女孩遇到危险了，让我就这么看着人家女孩子在自己面前被人欺负，什么都不作为，我可没这么窝囊！”

　　明明做的是伸张正义的事，虽然做法可能欠妥当，但他不认为这个出发点也会被批驳。

　　短暂的沉默过后，谕矢似乎叹了口气，沉着道，“在危险的地方人人自危，不想死的话，在行动之前先去找我。”

　　比起先前带着责难的盛气凌人，谕矢现在的表情淡然得多，感觉到嘴边的怒火顿时灭了一半。

　　梓并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要不是之前谕矢的态度太差，梓也不至于和他唱反调。

　　“知道了，这次是我欠考虑。”

　　“是么。”

　　脖子突然被谕矢的手臂环住，梓一下子被拉近他跟前，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梓的第一反应是马上捂住嘴。

　　近在咫尺的是那俊如刀刻的脸，嘴里说的却是听似平常对话的警告。

　　“要是再有下次，我可以先让你尝尝，他们到底会怎么对待你。”

　　梓忙从谕矢怀里挣开，“没这个必要，我没傻到在同一件事上栽倒两次。”

　　好在被推开后，谕矢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转身去了一趟盥洗房，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条毛巾。正当梓诧异，那条水凉的毛巾直接扔到他脸上。

　　“自己敷。”

　　梓将毛巾拿下，意识到谕矢指的是之前受的伤，几步走到镜子前一看，才发现脸上的狼狈。嘴角隐约渗着血丝，肿得不大，但那晕紫红十分明显。他顺手拿起谕矢给的毛巾，小心覆上脸颊。

　　说实话，伤一直在疼。虽疼在脸上，冰凉着伤处，心里却莫名流过一阵暖意。

　　谕矢有时很不可理喻，但总会对他施以援手，嘴上说着不近人情的话，实际上都是口是心非。

　　仔细回想，谕矢似乎从没做过什么害他的事，除了有时会作出臭不要脸的戏弄，还有之前那次不明所以的强吻。

　　……

　　去他妈的强吻。

　　那天的事怎么也忘不掉。

　　偏高的温度，柔软却执意的唇，变得混沌而失措的脑子。

　　只要一回想，当时的景象依旧清晰在眼，挥之不去。最让他害怕的，除了看到来自谕矢眼中的猎意，就是自己那怎么也平复不下的慌乱心跳。

　　但动摇得越厉害，梓的心里越是不平衡，只不过是被谕矢那样没心没肺地戏弄，对他来说不过是像芝麻绿豆的小事。

　　不解的是，自己为什么还会那么在意这些破事……他很想知道，会对他这么做，谕矢的想法是什么、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还是说，对谕矢而言那些事无论对谁做都无所谓……

　　满腹疑问，但这些他都问不出口。

　　还有另一件让他在意的事，就是他居然在黑区里看到陆祈生的身影。

　　虽然有可能除了他们四人以外，祈生也不慎从漩涡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可惜当时那个人只是一闪而过，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祈生，很可能只是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

　　大概只是两人长得像吧，祈生应该不会也来到这里吧。

　　就这样消磨了一上午，正事没做多少，唯一的收获就是谕矢找到情报贩子，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事，他问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贩子说，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实际上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