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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初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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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许临渊把他这间两室一厅从里到外地收拾了一遍,中间邹之佳只是帮着他打水或者是运送些他不方便自己运的东西。邹之佳也在旁边假装忙碌,收拾一下顶柜、洗一下衣服。没用太长时间,两个人就把个不大的房子收拾完毕。
晚饭是邹之佳煮的,她做了一盘自己喜欢的青椒炒肉丝,也给许临渊蒸了一条福寿鱼,炒了一盘芥蓝。两个人三个菜,吃得志得意满。
“完蛋,撑死我了!”饭后邹之佳瘫坐在沙发上叫道。
许临渊推着自己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的样子笑道,“要不要,出去遛遛狗?”
邹之佳目光呆滞了一秒,然后突然灵光一现,跳起来道,“好!我们出去遛狗!”
许临渊见她这副突然满血复活的样子摸不着头脑,差异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遛狗也能让你这么热血沸腾了?”
“嘻嘻,秘密。”
两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邹之佳坚持要开车,许临渊本来反对,遛个狗还如此兴师动众,但是邹之佳坚持,他也不得不罢休。
上了车邹之佳就指挥着许临渊在A城的大街小巷左拐右拐,开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到达了邹之佳心目中理想的遛狗地点。而这个地方,许临渊也很熟悉,而且就在他的父母家附近——A城中心公园。
许临渊抹额,“来这里你还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你直接告诉我,我还能抄近道省点时间!”
“哼,我告诉你你还肯来吗?”
“我有那么不好说话吗?”
“你说呢?”
许临渊被她一句话呛回来。好吧,就算我本身是个好说话的人,但是既然你这么觉得了,那这就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向你展示我好说话的一面。
邹之佳帮许临渊把轮椅组装好,推到他面前,然后自己牵着南门就往公园走去。
南门第一次来这里,兴奋地一边走一边到处嗅、到处留下它的“痕迹”,许临渊跟在她们后面,推着轮椅一路追赶。
邹之佳任凭南门在前面带路,跟着它一路向前。她同时也很注意周围的环境,如果一条路有台阶,她就会选择另一条岔路。好在这个公园的大路进行过改建,里面的台阶并不多。
走着走着,他们走上了一道缓坡,虽然这道坡不算陡,但是却十分得长。
许临渊推了一段距离就开始疲劳,他推得越来越慢,渐渐被前面的一人一狗远远落在身后。许临渊努力追赶,发力推了自己一段路,然后他不得不停下来在路边休息,他的胳膊很酸,已经到达极限。他一停下来,邹之佳和南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公园的密林之后。许临渊望着空无一人的曲径,叹了口气,只得任凭那两只走自己的路,而他在她们背后推自己的轮椅。
歇了一阵,许临渊重新开始“攀登”。他一下一下用力推着自己,一边推还一边振振有词。
“哎呦,哎呦,哎呦——”许临渊喘着气,一道缓坡在他这个用轮子走路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座大山,“你们两个也不等等我,明知道我的腿没有你们的方便还走那么快,真没有同情心。”许临渊一边抱怨,推着自己的力度越大了些,“切,有腿走路很了不起啊!现什么现,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吗?”他一边推,一边嘟起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虽然周围没有人,但是许临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摆出这样一副孩子气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竟然也替自己感到一丝尴尬。
许临渊收拾好心情,拿出一个老爷们儿该有的态度,奋力地继续推轮椅。
他独自推了能有十来分钟,终于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的时候追上了他的女人和她的狗。
准确来说,是邹之佳站在路上等到了许临渊。她背着手,笑盈盈地对着他,然后在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时立马朝他奔了过去。
“你出了好多汗!是不是很累?”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歉疚。
八月的黄昏依然闷热,许临渊上了那么长的一道缓坡,背后的衣服早就湿透。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微笑道,“还好。训练的时候比这辛苦。”
邹之佳推上许临渊的轮椅把手,他就把手收到了腿上。终于可以歇歇了,他真的是累了。
邹之佳推着他向前走了不远,远远地他看到了两束跳跃的小灯。
“那是什么?”许临渊不解。
邹之佳神秘地笑了笑,道,“我们过去看看。”
等去到近前,许临渊才发现,原来那跳跃的火苗是两支蜡烛,而那两支蜡烛就摆在一个亭子里的石桌上。这里很熟悉。
陶然亭。
许临渊一眼就认出了这里,尽管,他已经十几年都不曾来过了。邹之佳走后,他好像一直在回避这里。他们曾在这里互诉衷肠,也曾在这里争吵分别。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相聚在一起,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再来这里。这里有过他太多的欢笑,却有更多的忧伤。
许临渊脸上带着淡笑,问,“你怎么想起来这里的?”
邹之佳不回答,只是推着他从旁边修建不久的无障碍通道来到了亭子里面。
邹之佳在一张石凳坐下,许临渊就停在她的对面。就着跳跃的蜡烛光,他们在柔和的光线当中慢慢安静下来。
许临渊微笑着看着邹之佳,“你,有话要说?”
邹之佳点头。
“是跟我有关的?”
邹之佳再点头。
许临渊邪魅一笑,问,“需要我回避吗?”
邹之佳听了他的玩笑,气得打了他一拳,笑着说,“严肃点儿!”
许临渊“咳咳”清了清喉咙,然后真的慢慢静下心来。再看向邹之佳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戏谑。
邹之佳也温柔、真诚地看着他,慢慢地,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
“许临渊。”她叫他的名字。
“哎。”他答应了一声。
“老许。”
“哎。”
“临渊。”
“哎。”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邹之佳的表情慢慢收拢,她看起来变得严肃,然后她郑重地又叫了他一声。
“哥哥。”
“……”不知道为何,许临渊的鼻子有点酸。
“哥哥,我是佳佳。”
许临渊的眼睛被烛光映得亮闪闪的,让邹之佳可以将他眼睛里的火苗看得清清楚楚。他抿着嘴,似乎在笑,但是眼睛却似一口深潭。
“哎。”他答应着,然后确认道,“佳佳,我是你哥哥。”
邹之佳笑,她知道,许临渊可以领会她的用意。然后她拿起一支新的蜡烛,也把另一只新蜡烛递到许临渊的手里。许临渊接了。
邹之佳拿着支尚未点燃的蜡烛,娓娓言之,“哥哥,我不到十六岁就去了美国,17岁就被赶出了家门,22岁才终于上了大学,26岁大学毕业。也是那一年,我再次遇见了你。在我的青年时期,我曾经犯过很多的错误,为此,我差点就失去了你。”
许临渊没有做声,却暗暗叹了口气。他的气息很长,似乎是在为自己平复心情。
邹之佳接着说,“自从与你重逢,我就良心不安。不,是自从那些事情发生后,我便良心不安。只是在遇到你之后,我更加无法逃避对自己的谴责。”
许临渊点了点头。他想,他相信她的话。
“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是要你可怜我,而是,我想提议,从这一刻开始,我们重新认识彼此。我要重新认识你,也希望你可以重新认识我。我们,重新开始。”
许临渊听完她的这些话,并没有说什么。他没有说她的提议很幼稚,也没有说她一厢情愿。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道,“你说了算。”
邹之佳看着他,猜不出他的心情,只能按照自己事先计划好的继续说下去,“你那天问我,那些人,我有没有爱过。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我没有爱过他们。而且,那个时候,我也不爱自己。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是麻木的。我也不明白,我那个时候为什么丝毫不在意自己,只是那种绝望,我至今无法忘记。”
许临渊吸了口气,他想安慰她,但是,他全身都很僵硬。毕竟这样的谈话让他也十分不适。
“但是,许临渊,我可以保证,今后,你会是我唯一的男人。因为,我很爱你,我有你就足够了。”
许临渊对着她笑,然后过去拍了拍她的头。
“我相信你。”
邹之佳的脸色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笑着说,“谢谢。”她指了指周遭,道,“哥哥,这里,是我第一次向你表白的地方,你那个时候还对我大发脾气。”
许临渊笑,他还记得那次。他本来因为她的表白很激动,结果她说她喜欢他的腿,喜欢他走路的样子,他为此对她恶语相向。
“我记得。”
“我们,在我去美国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许临渊笑,“我也记得。”
“所以我想,不如,我们还是从这里开始,重新开始,好不好?”
许临渊释然地笑,“都听你的。”
然后,邹之佳伸出自己的蜡烛,在石桌上的火苗里点燃。许临渊也跟着她,把自己的那支蜡烛也点燃。
“让我们的爱情,如一支崭新的蜡烛,重新开始燃烧。”
许临渊笑,他本能地奚落她,“那烧完了怎么办?”
邹之佳翻白眼,“讨厌。”
许临渊也笑。
然后,邹之佳把蜡烛在桌上放稳,又把许临渊的那支也放稳。她对着他笑,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叫邹之佳。”
许临渊笑,握住她的右手。
“你好,我叫许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