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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爱与爱情 ...

  •   Daffodils 水仙
      William Wordsworth
      威廉·华兹华斯
      I wandered lonely as a cloud
      我孤独地漫游,像一朵云
      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s and hills,
      在山丘和谷地上飘荡,
      When all at once I saw a crowd,
      忽然间我看见一群
      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
      金色的水仙花开放;
      Beside the lake, beneath the trees,
      在湖边,在树下,
      fluttering and dancing in the breeze.
      翩翩起舞在微风。

      Continuous as the stars that shine
      连绵不绝,如繁星灿烂,
      And twinkle on the Milky Way,
      闪烁在银河里,
      They stretched in never-ending line
      它们延伸无穷的一行,
      Along the margin of a bay:
      沿着湖湾的边缘。
      Ten thousand saw I at a glance,
      我一眼看见了一万朵,
      Tossing their heads in sprightly dance.
      在幻舞之中起伏摇摆。

      The waves beside them danced; but they
      他们身旁的浪花也在起舞,
      Out-did the sparkling waves in glee:
      但是他们却舞得更甚:
      A poet could not but be gay,
      有这样欢快的陪伴,
      In such a jocund company:
      诗人除了快乐别无他法。
      I gazed—and gazed—but little thought
      我凝望着,凝望着,不可估量
      What wealth the show to me had brought:
      这等奇观所送给我的财富。

      For oft, when on my couch I lie
      常常我躺在床上,
      In vacant or in pensive mood,
      心思空虚或是情思沉郁,
      They flash upon that inward eye
      他们闪耀在我内里的眼上,
      Which is the bliss of solitude;
      那便是荒僻之处的狂喜;
      And then my heart with pleasure fills,
      终于,我的心被愉悦充盈,
      and dances with the daffodils.
      跟水仙们一同起舞。

      许临渊走后,邹之佳跟抑郁症又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她觉得每一天都有一只无形的手笼罩着她,操纵着她的情绪,她想摆脱那道阴影,那只手却始终抓着她不放。
      乔纳森作为她的医生、她亲密的朋友,生活在她的周围也常常心力交瘁。邹之佳看到他瘦了很多,并且他开始出现经常性的头疼,而且一旦头疼起来,他甚至会出现晕眩呕吐的情况。邹之佳为他担心,因而非常配合地进行着治疗。她真的非常想尽快好转,减轻乔纳森的负担。尽管如此,等她真的好转、逐渐降低服药量的时候,已经是许临渊走了一年以后。
      这一年的感恩节,邹之佳是跟乔纳森住在纽约城郊的家人一起度过的。乔纳森的家庭,the McDonalds, 是典型的美国白人家庭。他的养父母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还在乔纳森五岁时收养了他,这个来自中国的盲眼男孩。他们的房子是幢精致的别墅,连地下室共有三层,是乔纳森的祖父在四十年代的时候从一个美国女演员的手里购买的,因而房子里面保留了很多那个女演员的收藏。她的剧照、她收藏的不出名的画家的油画,还有很多老旧的黑胶唱片。房子不大,上下共有五个房间,一个书房,但是房子有个自带天然氧吧的后院,建在小丘上,可以眺望哈德逊河的风景。
      晚饭前,乔纳森的姐姐曼迪Mandy和姐夫约瑟夫Joseph开车带着他跟邹之佳来到了哈德逊河畔的一个小公园,曼迪引着乔纳森,约瑟夫和邹之佳跟在他们的旁边,一起欣赏起哈德逊河畔的落日。
      “This is beautiful!” 邹之佳由衷地赞叹。
      “God is truly great, isn’t he” 曼迪也开心地附和,然后约瑟夫在她的身边拥住了她。
      金色的阳光洒在了乔纳森的脸上,他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沉静的流水,感受着和煦的夕阳。
      邹之佳原本对着河水欣赏凌乱的日光,她不经意地转身,看到了乔纳森一脸的宁静。她转身,走到他的身边,从他姐姐的手肘上牵过他的手。
      “Would you like to have a walk with me”
      乔纳森微笑,然后抓紧了邹之佳的手肘,跟着她慢慢走着。
      “这边的树木已经落叶了,不然,一定五彩斑斓。新英格兰的秋天是最美的。”
      “我听不懂什么是五彩什么什么。”
      邹之佳笑,解释道,“就是颜色很多的意思,十分好看。”
      “I see.”
      “这里的河水也很好看,里面有很多鱼,阳光洒在上面,好像闪耀的钻石。中国人有句话,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就是说,心地善良的人喜欢山,而聪明有智慧的人喜欢水。我喜欢水多的地方,但是我看你呢,一定喜欢山,对不对?”
      “所以你是聪明有智慧的人,而我是心地善良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
      乔纳森却撇了撇嘴道,“可是,我听说,在中国,说人家心地善良就等于说人家傻。你是不是在骂我?”
      “哈哈哈!”邹之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挺聪明的嘛!什么时候对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这么有研究了?”
      “哪里,哪里。”乔纳森笑着说。
      邹之佳笑得更欢,“哪里哪里,你跟哪个中文老师学的?你的中文好赞!”
      乔纳森笑,道,“就是许临渊啊。他说,这是学中文必会的词汇。”
      听到许临渊的名字,邹之佳的心里又是一疼。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联系过了,自从许临渊回国,他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从没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给她写过信。就好像,他真的放下了过往一样。
      “怎么又提他。跟我在一起,就不要提他了不好吗?”
      乔纳森停了下来,他稍稍侧身对着邹之佳,“Jane, 之前你病得厉害,我觉得你可能处理不了一段恋情,但是现在你已经好多了,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谈恋爱的事情了。”
      “谈恋爱,跟谁?你吗?”
      乔纳森无奈地叹气,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谈过了,你不爱我,而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还要聊吗?”
      “切,知道你想当神父,可是,你现在也不用这样六根清净吧?”
      “六根清净?”
      “就是很,圣洁,对,就是圣洁的意思。”
      乔纳森不以为然,道,“你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如果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人照顾。再说了,你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你,反正你需要有人给你开车,我就一直给你打工,不行吗?”
      “不行!”
      “我保证我也圣洁,绝对不打你的主意。”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乔纳森的眉头皱了起来,邹之佳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了他脸上的一丝无奈,甚至是一丝的痛楚。他沉默了一阵,然后他转过身子不再对着邹之佳。
      “总之,你可以考虑一下去找拎愿。他肯定很想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的?”邹之佳不屑。
      乔纳森叹了口气,道,“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还爱他。他比你更傻,所以,他肯定还是很爱你。”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乔纳森的父母家,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回到房子里面,乔纳森的哥哥丹尼尔Daniel也已经回来了,还热情地跟邹之佳打招呼,表示欢迎她到他们家过节。
      等人凑齐,乔纳森的爸爸还在厨房里面准备食物,悠闲的麦当劳太太就把火鸡放到了烤箱里面烘烤起来,然后她把一家人召集到后院,准备开始每年一度的麦当劳家族美式足球比赛。
      他们按照男女分队,乔纳森和麦哥哥、麦姐夫一队,自己命名闪电队the flash。麦妈妈、麦姐姐和邹之佳一队,命名超女队the superwoman。双方各守后院的一边,组织进攻。麦爸爸在厨房里面透过窗户观看他们比赛,一个人在厨房里面继续忙碌。

      邹之佳从来没有玩过美式足球,只是在大学赛季的时候观看过自己学校的足球队的比赛,她甚至连规则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麦当劳一家也丝毫不在意。
      乔纳森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他靠着听觉,玩起足球来也是无往不利。他们刚刚开局,丹尼尔就成功组织进攻,他把球传给约瑟夫,约瑟夫成功躲过曼迪的阻截,然后一把把球塞到了乔纳森的怀里。乔纳森接到传球之后就抱着球一路狂奔,最后成功触地得分。三人配合完美,兴奋地抱在一起high five了很久。
      麦妈妈见状,就组织曼迪、邹之佳讨论战术,并且一再强调足球是讲究合作的运动,虽然男生们在速度和力量方面很有优势,但是只要她们的战术合理,一样可以得分。
      一开局,麦妈妈从曼迪手里接球,然后她向前推进,直到遇到丹尼尔的阻截,她迅速地把球传给了邹之佳。邹之佳接到球一路狂奔,约瑟夫和丹尼尔迎了上来,她一个转身就把球传给了曼迪。曼迪继续进攻,男生们又去回防曼迪,可是曼迪很快把球传给了麦妈妈躲过了丹尼尔和约瑟夫的防守。
      眼看麦妈妈跟得分线之间就只隔着一个乔纳森,只要突破他的防守,麦妈妈就可以顺利得分。可是乔纳森侧耳细细听着这边的声音,全神贯注,并且准备好了身体的姿势,打算在麦妈妈经过他的身旁时阻截。要突破他的防守并不容易。
      这个时候,邹之佳朝着麦妈妈冲了过去,乔纳森听到了她的声音,知道她要接球了。于是他盯上了邹之佳,等着拦截她的进攻。可是邹之佳在麦妈妈的身前碰了一下球,却并没有接球,然后迅速朝着得分线冲过去。她的这个举动骗过了乔纳森,乔纳森专注地听着她的声音,然后等她接近自己时冲过去阻截。他一把抓住邹之佳,然后把她扑倒在地。然而,一秒钟后他的身后却传来了曼迪和麦妈妈欢呼的声音。
      “Yes! Scored!”

      乔纳森从地上爬起来,他有些懊丧地转头,然后有些怨念地说,“This is unfair!”
      邹之佳也从地上爬起来,笑着对乔纳森说,“这叫兵不厌诈。”
      “Come on! You cannot do this to a blind guy.”
      这个时候麦妈妈走了过来,她拉起乔纳森,笑着说,“Jonathan, you know nobody in this house treat you like a blind guy.”
      乔纳森一脸无处说理的表情,撅着嘴,无辜极了。
      这个时候,麦爸爸摇着一把玻璃铃铛从后面走了出来。
      “Dinner is ready!”
      “Yay!” 所有的人都兴奋地回应。
      然后麦当劳一家人都开始往屋里走去,他们经过乔纳森的身边,或是拍一拍他的肩膀,或是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个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乔纳森还有些别扭,但是最后也不得不妥协,跟着他妈妈一起走回餐厅去了。

      一家六口人加邹之佳,围着张长饭桌坐了一排,桌上的食物也是丰盛美味。一家人坐下来,首先是大家向为晚餐忙碌了一天的麦爸爸麦妈妈表示感谢,然后麦爸爸带领大家一起在晚饭开始前祷告,他们低头闭眼,向上帝表示感谢。等大家说完“阿门”之后,所有的人才拿起刀叉。
      所有的装食物的容器都从麦妈妈开始一个一个传下去的,大家有说有笑,耐心地等着食物传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分食物,一边吃,他们还一边调侃着自己或者其他人多年以前的糗事,引得在座时时哄堂大笑。一餐饭,大家吃得其乐融融,这对于孑然一身的邹之佳来说,是新鲜又难得的温情。
      吃完饭,大家都自觉地把自己杯盘放到厨房的水槽里面。乔纳森带着邹之佳去厨房,摸索着在水龙头下冲洗碗碟,然后再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到洗碗机里面。乔纳森在一旁做着这些,邹之佳就在一旁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乔纳森虽然动作比较慢,但是却很娴熟。乱七八糟的碗碟刀叉,他全部摆进洗碗机也没有摔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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