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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深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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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色如水,两国边境小镇被月光笼罩着,百姓房屋门窗紧闭,街道上一片寂静。
细微的脚步声逼近,蒙面人身上染血,手中还紧握着弓箭。
他举起弓箭,瞄准了街角处的身影。
“季清醇,别来无恙。”他开口道,“怎么了?躲着不敢出来了?”
街角处缓步走出一人,一身白衣,容貌清俊出尘。
蒙面人盯着那白衣少年,勾起一抹冷笑,“竟敢算计我,害我损失惨重,你该死。”
他在暗处跟踪了许久,发现季清醇的影卫云舒已去往京城办事,他终于找到了季清醇落单的绝佳机会。
跟在季清醇身边的几个护卫武功平平,不堪一击。他远远的一箭解决一个。
如今,季清醇就在他面前。
“季清醇,你机关算尽也不过如此,最终还是死在我手里。”
他搭在弦上的箭猛地飞出,箭尖带着破空声直射向季清醇的胸口。
季清醇宽大的衣袖猛地滑出一把玉扇,刷的一声展扇挡箭,扇子尾端飞出数根银针直刺蒙面人。
蒙面人闪身躲避,却仍被一根银针射中肩膀。
蒙面人闷哼一声,抬手想要举弓射箭,忽然痛苦惨叫,死死捂住肩膀伤口。
“只是各为其主,各司其职罢了。”季清醇道。
三年前为女皇效力惹下的麻烦,如今仍在纠缠。
他看着蒙面人痛苦地挣扎,“看来阿容的毒药效果不错。”
蒙面人忍受剧痛,扔下弓箭,抽出了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向季清醇。
季清醇瞳孔一缩,闪身躲开。
玉扇一挥,数根银针飞出。
银针没入蒙面人体内,蒙面人闷哼出声,举着匕首不要命地扑向季清醇。
蒙面人作为习武之人,速度极快,力道大得惊人,一下子将季清醇抵在了墙上。
匕首刺穿了季清醇挡在前面的玉扇,匕首忽地断开两截,
手柄部分残留的一小半刀刃刺入季清醇的腹部,渗出鲜血。
季清醇冷冷地看着他,轻声倒数:“三、二、一。”
蒙面人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毒素发得越来越厉害,他痛苦的惨叫出声。
只觉浑身骨头仿佛断掉,他整个人瘫软在地。
蒙面人用尽力气一掌拍向自己胸口,将银针逼了出来。
身上剧烈的痛却没有缓解,甚至呼吸也痛不欲生。
蒙面人想起季清醇提到的阿容。翼国第一神医、也是第一毒医。
如果没猜错,这毒是化尸散,一个时辰内,他的肌肉、骨头依然会逐渐溶解,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他挣扎着,手臂爆出青筋,面目狰狞地想要爬起身,却一次次倒下。
“季清醇,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他嘶吼道。
季清醇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俊脸苍白如纸。
额角的冷汗不断滚落,他搀扶着墙壁,一步步朝前走去。
即使身后的人如何咒骂嘶吼,季清醇只充耳不闻。
赵家府邸就在不远处。
“玄儿……”
今晚工作结束的晚,也不知道她是否仍在等他。
赵玄儿愣愣地抓着断刀,看着季清醇捂着腹部,滴滴鲜血落下,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迹。
“我在……”
她忙跑上前,想要扶住他,却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她第一次在梦中看到了清晰的人脸,却想不到是季清醇。
她程序化地经过被箭穿心,躺在悬崖下。
可是她没等到师父的声音引导她穿越黑暗去打怪,而是瞬间移到了街道上。
像是某种力量将她带到这里。
当那把匕首将要刺入季清醇体内时,她的手挡在他面前,将匕首折成了两截。
只是没能阻止到残余的刀刃刺入季清醇体内。
她跟在季清醇身后,看着他不断流血的伤口,手脚无措。
她一直想要触碰他,却触碰不到。
而季清醇也看不到她。
她听到季清醇在唤她的名字“玄儿”,她应了。
但他听不到。
渐渐起雾了,前方的季清醇越来越模糊,逐渐与雾气融为一体。
赵玄儿忙冲上去,却扑了个空,下一秒,进入了一片熟悉的黑暗。
现在是准备进行打怪了吗?
赵玄儿握拳打气,等待师父的声音指引。
然而过了好久,还是一片寂静。
赵玄儿环顾四周,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改了规则,怪物打算从黑暗中偷袭她。
她屏住呼吸,随意找了一个方向走去。
只要一直走,总能找到黑暗的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细微的亮光,她忙快步跑过去。
一瞬间,她出现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脚下是一片白色的浮云。
浓浓白雾淹没了建筑物,她只能隐约看到视线一米内的断裂的白玉石柱。
这是一个死城,整个城市死寂一片。
怎么回事?又换了场景?
赵玄儿摸索着往前走,发现前面有一段阶梯,绵延而上。
她迈步走上阶梯,一节一节往上走,一直到顶端,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高台。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
那人一袭黑金长袍衣,头上束着金冠。
她能感觉到那人身上可怕的阴郁之气。
赵玄儿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心脏怦怦直跳。
脑子里嗡嗡作响,涌出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他是瑶国的王,他统治着世间一切,却又毁掉了一切。
他阴晴不定,残忍嗜杀。
他不是神,他是魔。
亡灵军团是他的爪牙,他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瑶国并非神国,而是鬼国。
下一刻,那人手中爆发出雷霆闪电,朝赵玄儿袭来。
即使赵玄儿与他隔着一个时空,他仍能发现她的存在。
巨大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赵玄儿所处的时空破碎。
她整个人暴露在他眼前。
没有时空边界的阻隔,赵玄儿感觉直面强光,压根无法睁开眼。
刺眼的光笼罩在那人身上,强烈的威压让她无法动弹。
那人看到赵玄儿的面容,却忽然停住,没有发动攻击。
赵玄儿死死揪住自己的大腿侧的肉,逼迫自己快点清醒。
那可怕的神威让她无法呼吸,快要窒息。
浑身血液暴走,骨肉像是要被碾碎,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无法说话。
她要疯了,怎么梦境一个比一个恐怖,上一个梦的亡灵可比不上这人万分之一恐怖,至少上一个梦她砍几个亡灵、还能逃,这个梦她感觉她要死了。
她心里拼命喊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既然口诀对鬼有用,对鬼王应该也有用。
师父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快醒!玄儿!”
一只手重重拍在她背上,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
赵玄儿浑身虚脱,跌坐在地上。
黑暗中,她听到师父的话,“玄儿,你记着,你的梦并不是梦,是时空,别乱跑。”
赵玄儿猛地一怔,她终于听清了师父的声音!
“师父!”赵玄儿大喊出声。
又激动又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你到底在哪儿?我一直在找你!”
“……”
赵玄儿抹着泪,“师父,为什么不能见我?太过分了!”
“……”
师父不爱闲聊,眼看师父开始变回沉默是金的模式,赵玄儿换了个话题,
“师父,你说的时空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我在梦中看到的都是真的,是不同时空发生的事情?”
“如果刚刚瑶国之王真的攻击我了,我是不是会死?”
“是。”
赵玄儿愣住了。
她没想到师父会给与肯定回答。
她回想着她做过的所有梦,还有她每次入梦必经的程序,“万箭穿心”。她脸色发白,
“那我以后真的会因为守护某人万箭穿心而死吗?”
师父沉默了片刻,回道,“是。”
“我守护的那个人最终当上了皇帝,他是谁?”
师父道:“季清醇。”
赵玄儿心头一震,猛然抬头。
“玄儿,我教了你保命的方法,你必须……”
声音忽然像是信号断了一样,飘飘忽忽,夹杂着模糊的嘈杂声。
到达关键点,又听不清楚了!!
赵玄儿忙张嘴想要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
“你可听到……关于如何开窍,你只要有守……就够了,明白吗?记得,爱……”
赵玄儿急得不行了,气得上窜下跳,简直要吐血。
赵玄儿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满腔闷气无处发泄。
“师父!”
她看着天花板,怒吼出声。
即使季清醇叮嘱过她不要乱砸东西,她还是忍不住重重砸了枕头。
发泄完毕后,她整个人像泄了气,颓然躺回床上。
她望着天花板发愣。
这只是一个梦吧,是不真实的对吧!
所谓瑶国之王,所谓她的未来必死命运,所谓季清醇当上皇帝,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是吧?
作为坚定唯物主义者,她不愿意相信。
但做了那么多次死亡的噩梦,其实她潜意识里已经有了自己可能会死的预感。
梦到女尊国覆灭,男子当王,她渐渐接受这个设定可能是一个预言。
可她万万没想到,当皇帝的人是季清醇。
前些天,她还跟他保证,她会保护他的。
而这个承诺,她一直践行,直到死的那一天吗?
以后的她,真的会愿意为保护他而死吗?
……会可能吗?
再无睡意,她起身往门口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圆月高悬,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夜晚的风很冷,她抱着暖炉走出院子,沿着小径走到隔壁院子。
竹林沙沙,她看了看书房,漆黑一片,房间也漆黑一片。
季清醇仍未回来?
赵玄儿皱眉,她想到了匕首,鲜血,还有他捂着的腹部……
她猛地转身朝大门口跑去,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赵玄儿愣了下,回头看他,月光下,他身着一袭青衣,长身玉立,温文尔雅。
清俊如玉的脸略有些苍白和疲惫,但嘴角依然含笑。
正是季清醇。
赵玄儿快速地扯开他的腰带,扯开他的衣襟,想要确认什么。
季清醇忙抓住她的双手,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
此时季清醇的衣衫被她扯得凌乱,露出光洁如玉的胸膛,他的腰腹处绑着的纱布,渗出丝丝血迹。
他一张俊脸红得发烫,“玄儿。”
赵玄儿盯着他的伤口,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