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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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梁玉荷握着手机道。
“你现在在哪？还和贺秦轩在一起？”谭绍问。
“嗯。”梁玉荷从鼻腔里哼出声，“你究竟有什么事？”
“钱的事。”谭绍道：“我答应过给你的面包钱，四百。”
“哦，对，你打算怎么给？”梁玉荷还怕他赖账。
“你现在在哪？”
“在……别的学校，有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你要面结是吧？”
“嗯，”谭绍的声音十分低沉，“我在食堂附近这个生活区门口等你。”
“哦，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梁玉荷坐了回去。
“你朋友吗？”赵馨月试探着问。
“哦，”梁玉荷琢磨了下，“其实不太算，勉强算客户吧。”
“客户？”赵馨月诧异地道：“你还做生意？”
贺秦轩在旁边插了句嘴，“她卖面包。”
赵馨月瞥了他一眼，遂又望向梁玉荷，“开面包店吗？这么厉害？”
“哈哈，误会误会……”梁玉荷尬笑着道：“代卖代卖，我哪有那本事，店是一个学长开的，我帮他提到宿舍楼卖，赚取中间佣金而已。”
“那也很有本事。”赵馨月夸赞道：“挣得再少，通过自己劳动得来的就是光荣的。”
当面被人表扬，梁玉荷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不自在地搓了搓，随即抬头道：“要不就这样？您事务应该挺忙，就不打扰您，正好我学校也有人找，不好意思耽搁太久。”
“什么人？是你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赵馨月刚一出口便发觉自己问得唐突了，于是一改语气，温和地道：“既然如此，就不多留你。”
她跟着梁玉荷起身，又掏出手机，“我挺喜欢你的，咱们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如何？”
不止是梁玉荷，连贺秦轩都吃惊了，他这位母亲从不主动找人要联系方式，今天还只是和梁玉荷的第一次见面而已，居然就讨上了。
不过，如果是为了那个人，倒是可以理解。
贺秦轩的眼眸似乎被黑暗笼罩，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
梁玉荷受宠若惊，连连掏出手机，人生第一次有老师向她问联系方式，这个老师还是大学老师，她自然倍感荣幸。
“那我送她回去。”贺秦轩对赵馨月道。
“不用不用。”梁玉荷连忙拒绝，她可不想影响人家母子相聚，“我自己可以回去，叫个车很方便，或者这门口就有公交，能直达我们学校，不用再麻烦一次。”
赵馨月没说，贺秦轩积极地开口，“怎么会麻烦，我送你过来当然要送你回去，有来有往有始有终，对吧？”他朝梁玉荷眨了个眼，梁玉荷浑身一哆嗦，眼睛差点被他闪瞎。
“那路上小心，改天有空再来找我玩。”赵馨月笑了笑，给人一种很慈爱的感觉。
是的，慈爱，虽然从外表年龄上看，她似乎和这个词搭不上关系，但她的嘴角上扬，眼尾一弯，那个笑就是有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非常舒心。
梁玉荷坐在贺秦轩车里，口袋里揣着赵馨月给的一千块，良心上总过不去。
她本来只打算露个面装装样子就好，没想到人家会请她喝下午茶，更没想到人家二话不说当面给钱致歉。
一想到她那真诚善良还温柔和顺的模样，梁玉荷便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居然为了钱配合贺秦轩演这样一出戏欺骗她。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买那些面包的钱就得自己掏腰包，虽然她可以每天拿去宿舍楼卖，但每天固定订单再加额外的这些，共有三百多，要全部卖完所需时间很长，日期不够新鲜，学生们是不会喜欢。
就算人老板从前答应过可以收回一些，但是店不过就那么大，每天来来去去客户量差不多一个数，这多余的量一上来人家销售压力也很大。
哎……
她就是太善良了，才会有这些有的没的，庸人自扰的烦恼。
车子开去面包店，师傅早已打包好，梁玉荷打了声招呼，一袋袋面包就被提到车上。
数了数，一共鼓鼓的四大袋，全部放到后备箱。
付好钱后，她对贺秦轩道：“你确定拿这些去做慈善，千万别骗我。”
“我不去送给那些流浪汉，难道我自己独食？”贺秦轩笑了笑，“你未免太高估我了吧，胃怎么撑能撑下这么多？”
“没那个意思，反正面包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用是你的事。”但如果听到说是拿去救济，她这愧疚的心好歹能好受些。
“怎么样？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做做慈善？”贺秦轩提议道。
梁玉荷摆了摆手，“我还要卖面包，没空去，这是你自己做的好事，不用留我的名。”
“你这都卖一千给我了，怎么还要再卖？”
“我昨天就订好的，今天当然取消不了。再说了，”梁玉荷甩了甩头发道：“钱哪有嫌多的，而且有些人已经习惯我每天晚上提着面包出现在他们门口，如果不按时去，我就会失去这些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老客户。”
“你还卖上瘾了？你不会以后就打算干这行了吧？”
“未来的事谁知道，多一个谋生手段多条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是可以考虑抱抱学长的大腿，但，我学的会计专业，也不至于沦落到无工作可找的处境，现在先当成社会实践锻炼锻炼。”
贺秦轩佩服地点了点头，他偶尔会贫嘴，但骨子里的骄傲还是有，每天晚上去各个宿舍楼走廊跑腿吆喝，为了点生活费折腰，他绝对拉不下脸。
能做自己所不能做之事，梁玉荷在他心中才显得尤为特别，毕竟他身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女人。
靠近食堂的生活区门口，谭绍正揣着兜，倚在路边的栏杆上垂眸沉思。
车子在他脚边停下时，他抬头瞥了一眼。
梁玉荷从车里出来，正在驾驶座开车一身白衣的贺秦轩向他挥了挥手。
谭绍没怎么搭理，车子离开后，他走到梁玉荷面前道：“你和他去了什么地方？”
“去医科大。”
“为什么去那里？”
“能去就肯定有事啊。”梁玉荷奇了怪了，“这是我的私事，我总不能事无巨细地一一向你交代吧？”
“你能。”谭绍凝视她。
“呵，看不出来你最近学会讲冷笑话了。”梁玉荷不愿跟他计较，惦记着自己那笔钱，伸出手，“四百，昨天晚上面包已经送到你宿舍，你应该看到了吧？”
谭绍点了点头，从兜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四百钞票。
冰凉的手触在掌心上，梁玉荷下意识拢起五指卷着钞票逃离。
谭绍却及时把她拽住。
梁玉荷目光迎了上去，谭绍的眼睛像深夜的星空，眼皮子抬起来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更像星空下耀眼的星芒。
“干嘛？”梁玉荷皱着眉问，“要反悔？”
“不是，我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梁玉荷一用力，把手从他掌心里挣脱了出来，立马将四百块钱揣进随身包里，“做人要讲信用，我也是为你好。”
谭绍认真地注视她，“玉荷，你是不是还对我之前欺骗你的事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那倒没有……”梁玉荷原本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转瞬却咬了咬后槽牙，“但是，气恨难消是真的。”
“我并非有意这么做。”
“我知道，你解释过了嘛。”梁玉荷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不接受。”
“怎么做你心里会舒服一些？”谭绍真诚地问。
梁玉荷摇了摇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她从谭绍身边擦肩过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谈钱好说话，一谈感情她这创伤后遗症就要发作。
回去时，宿舍里团支书和体育委员正在动员大家报名参加学院的冬季运动会。
梁玉荷困得不行，脱了鞋洗漱完毕，刚想上床，就被体育委员抓在那教育，从集体荣誉到国家精神，从个人奉献到班级凝聚力，非得让她在项目册里勾一栏不可。
最后拗不过，梁玉荷随便在其中被人挑剩下的空白的位置选了个百米跨栏。
爬上床时，忽然听团支书在下喊：“语珩呢，梁语珩呢？现在就差她一个。”
“不知道，早上还在的。”王欣琳撇了撇嘴，“下午也没课，不知道又去哪里。”
“能去哪？肯定是去谈恋爱了呗。”梁玉荷故意唠叨这么一句。
“谈恋爱？和谁谈？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宿舍里一群人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梁玉荷打了个哈欠，侧着身，一手托着脑袋，对下面的人道：“昨晚看到她和信院一个男生在图书馆后面那个湖边的八角亭幽会。”
“真的假的？”大家一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信院谁？不会是谭绍吧？”
“No，”梁玉荷摇了摇头，“不过也是同一个宿舍的，好像叫什么周明才。”
在周明才这件事上，梁玉荷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出击。
“你开什么玩笑？”陈橙骂她，“不要随便造谣，语珩最讨厌这种毫无根据乱编乱传的谣言。”
“是不是我乱编乱传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梁玉荷微微一笑，“不过，你确定她会跟你说实话？”
陈橙被她一怼，脸色十分难看，因为这句话确实戳到她心窝子了，梁语珩根本就不会向她透露她的私事。
“玉荷，你得具体描述描述，不然我们怎么判断他们到底是在幽会还是在偶遇？”王欣琳道。
体委附和，“对啊，如果是个乌龙你就死定了。别看语珩每天美美美，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大家都怕梁玉荷得罪她。
梁玉荷颇为赞同地点头，“说的也对吼，我也只是因为头晕去那里吹吹风才撞上，当时没好意思上去打扰。即便她和那个男的在亭子里热聊，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兴许是我误会了。”
“那还真说不一定，”团支书似乎是想起什么，“昨晚我也见过她，当时在社团忙到很晚才出来，一出来我就遇到梁语珩，还跟她打了招呼，她后面跟着的男生看见我，匆匆忙忙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又或者跟玉荷你说的那个男的是不是同一个？”
图书馆旁边即是学生社团活动处。
“语珩昨晚很迟才回寝，她和那人就算是聊天也不用聊那么久吧？这里面肯定有猫腻。”王欣琳摸索着下巴怀疑地道。
陈橙在一旁默不作声，因为连她也不敢保证梁语珩是清清白白无辜的。
“行了行了。”梁玉荷摆了摆手道：“你们别乱猜测，说不定人家只是无聊看个星星月亮而已，又没有人规定星星月亮得情侣才能看，也没谁规定看这玩意还得限定时间？或许他们真就是普通朋友或者星星月亮的看友关系呢，没有证据咱都别乱说了哈。”
一番话之下，她把自己摆到了公正理性的看客位置。
体委赞同道：“玉荷说得没错，我也最不喜欢这类无中生有的绯闻。”
“还有，”梁玉荷补充道，“最好对语珩保密，既然是不确定的事，她又没有主动对我们公开，我们的话不要传进她耳朵里，免得到时候不好解释。”
“我们肯定不会说，但陈橙就不知道了。”王欣琳道，“她和梁语珩关系好，搞不好哪次就说漏嘴了。”
“什么啊。”陈橙气愤地道，“怎么不可能是你们说漏嘴，事情传出去就全赖我了是吧。”
“这不没传吗？你瞎激动什么？”
“我激动了吗？我哪里激动了！我只是在给你们打预防针，不要以为只有我这一张嘴，到时候全栽赃嫁祸到我身上。”
“别人你不用管，只要你能保密大家就不会怪到你身上。”
“放心！我嘴巴牢靠得很，你们还是把牢把牢自己的嘴吧。”
其实，梁玉荷根本不关心到底是保住秘密还是让梁语珩知道，她不过就是要先下手为强！
免得哪一天自己班级这些小伙伴中了梁语珩的招，理解成是她与周明才的牵扯，那可真的有嘴说不清。
……
下午休息得精力充沛，梁玉荷晚上就又提面包跑各个宿舍楼卖。
人文学院是卖的最好的一栋楼，所以她每次必去。
何冰冰那个宿舍又是光顾她最多的，所以梁玉荷一向都是先提到她们宿舍让她们先挑，一来二往，大家也渐渐熟悉了。
偶尔时间不赶的时候，梁玉荷还会和她们聊聊天。
“玉荷，听说上次我们那些面包是谭绍要了，还给你双倍的价钱？”
梁玉荷一听便知，必定是冯胜宇给她们送面包的时候说漏了嘴。
“是啊，钱也拖了很久今天才给。”梁玉荷尴尬地道。
“拖不拖人家可都是付两倍的钱，而且已经结清，你能不能帮我们大家解解疑，他为什么这么做？”
一群好奇宝宝用大大圆圆的眼睛盯着她，梁玉荷不好意思撒谎，如实道：“他有事让我帮忙才这么做的。”
“什么忙啊？方便告诉我们吗？”
梁玉荷摇了摇头，“人家的私事我不好说出来。”
“哦……”大家尾音一致拖得老长，抬头望向床上的何冰冰，“冰冰，是私事耶。”
何冰冰从床上探出头来，嗔怪道：“私事就私事，你们别瞎打听了。”
“好吧好吧，不打听。”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被她一说只好偃旗息鼓。
见梁玉荷躲在地上给他们介绍新品口味，何冰冰沉吟半天，最后喊着她的名字道，“玉荷，上次那个白湖还记不记得？”
梁玉荷抬头道，“记得，当然记得啊。”
“正好我们这周要去白湖游玩，你一起好不好？”
“不太合适吧？”梁玉荷为难地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宿舍一直在找人，就算你一个吧。”姚玲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我挺喜欢你的，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咱们还能发现对方不少优点。”
“玉荷，你不用拘谨，大家都很好相处的。”班长开口，“到时候你再订五六个面包蛋糕之类的帮我们提过去如何。”
梁玉荷没想到他们这么热情，纠结了半天，最终点头应下。
……
周六那天，她早早去了面包店。
结钱之后，便提着面包和蛋糕到学校附近的公交站等她们。
正与林晓媛通电话交流这些天卖面包的心得时，看见一辆车在眼前停下。
抬起眼，见副驾驶座的姚玲在向她招手，“玉荷，快上来。”
梁玉荷急匆匆挂断电话，起身钻进后车座里。
等坐稳身子，她才发现驾驶座上开车的人居然是谭绍！
“怎么……”
“何冰冰开的另一辆车在后面。”
“可是……”
“我们宿舍想找个男生一起去，正好谭绍有车，正好冰冰认识他，正好他又愿意和我们一同随行。”姚玲摊着手笑眯眯地道：“正好你也认识，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缘分？”
“呵呵，谁说不是呢。”梁玉荷露出僵硬的笑容，她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谭绍对上，又尴尬地别了头。
谭绍默不作声地观察了她一会儿，慢慢收回视线，指节分明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嘴角边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前两天何冰冰打电话让他一起去白湖，本来他是不感兴趣，但后面听到还邀请了梁玉荷，谭绍这心怎么也抑制不住，便答应了。
是的，梁玉荷这个名字现在对他来说太有杀伤力。
即便不见面，但只要这三个字在脑中过一遍，心里就好像淌过一条产生了化学反应，颇有刺激性的小溪，麻麻痒痒又甜甜涩涩的。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所以也并不把它理解为单纯的爱情，他想，自己对她更多的应该是“阴错阳差”伤害错人的愧疚之情。
车子一路开到白湖附近的停车场。
几人从车子里下去后，皆提着琳琅满目的吃食去湖边租船。
两条满员五人的小船。
为了避免和谭绍同乘一舟导致相见两相厌的尴尬，梁玉荷排在最后一个，跳上与谭绍所登的不同船只。
在湖中游荡，姚玲问梁玉荷，“我怎么发现你有意避开谭绍？”
“那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旁边的班长问，“你和谭绍怎么认识的？管院和信院八竿子打不着啊？”
“唉，往事不堪回首。”梁玉荷掩面拒绝道，“还是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姚玲没有逼她，望着谭绍他们那条船，她感慨地道：“冰冰好奇怪，她和谭绍那么般配，怎么每次都只说是朋友关系？”
“人家为什么不能是朋友？”班长弹了弹她的后脑勺，“你自己的恋情搞定了吗？就想给别人牵线。”
“唠叨唠叨两句也不行嘛。”姚玲抱着自己的后脑勺不满地斜视她。
梁玉荷怕他们闹起来，赶紧拆开塑料袋，给他们分食……
另一条船只上，何冰冰凝望着谭绍，谭绍的目光却总追随着梁玉荷。
何冰冰三番两次跟他搭话企图唤回他的注意力，谭绍每次回应了几句，视线就又飘到梁玉荷那条船上去。
如此往复几回，何冰冰便有些读懂他眼神里的东西。
其实打从谭绍为了面包的事打电话给她时，她就有预感，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算再怎么隐藏，心意也会从其他地方泄露出来。
眼神，声音，语气，甚至是迫切的情绪，从前没有过的要求，以及不经意的关注，一点一滴都逃不过感情的纠缠。
她这次同时把他们两个约出来，不过就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可当这猜想真的被印证，她又开始后悔。
假装不清楚有什么不好？她为什么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沉浸在懊悔中之时。
那边突然响起一阵落水声，何冰冰转头去看，姚玲他们那条船不小心翻了，几个人纷纷落水喊着救命。
何冰冰刚想回头找救援，谭绍却纵身一跃，跳进湖里向那边游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