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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首次创业 ...

  •   她们的对话说得我脸上火辣辣的,长辈是过来人,她们的话的确没错。我当初不是图了他的外表,也许今天还在水泥厂上班,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或许那个憨厚的“东北”汉子才是真心爱我的人。哎!如今后悔有什么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吴艳芳好像是真的想通了,正在梳头换衣服出来见客。

      陈得财知道女孩哭过,必定心里有些不顺。一屋人转而说些别的话题,陈得财当时就下了聘礼和红包,又当着大家的面拿出一个红盒子取出了金戒指、玉镯子。衣服、布料摆满桌等等。

      众人都看傻了眼:“哇,男人真大方!”八十年代初有这等厚礼真是轰动全乡镇。顿时各个奔走相告:吴艳芳找到了一个财神爷!

      吴导得刚从外面回来,我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你看看人家娶媳妇红包一千块,金戒指、玉镯子,还有漂亮的衣服。这样的男人才会真心爱妻子,我呀真是拾了个绣花枕头。啥也没捞着,还落个做佣人的下场。我真傻!结婚就像蹲监狱啥时候才能出牢房啊。”

      “你看谁好,嫁谁去!”他瞪了一眼转身就出门去了,男人才不会分析分析女人究竟要什么?

      今天是除夕,这里喜欢家家户户打糍粑。每年都是在我们住的这个长长的老祠堂里打糍粑,四五个男人正拧着大锤你一锤他一锤地打得欢,大家互相帮助。我家什么也没有,吴导得不知跑谁家搓麻将去了,村庄里一天到处鞭炮齐鸣。我在厨房里煮饭烧菜,饭蒸熟了,菜炒好了,再一样一样搬进厅屋中的小桌上。摆上两副碗筷,在村子的便民店买了一瓶宜春大曲,一切都停停当当,吴导得人还没有回来。天黑了家家户户都烤着火守年夜。

      饭菜很快就冷了,他还没回来……

      炽热地柴禾渐渐变成白色,他还没回来……

      我十几次走到门前,开前门张望着门前的小路,他还是没回来。我实在太累了,身不由己地靠在木椅上朦朦胧胧打盹起来……

      半夜时分,被“嘭”地一声惊雷惊醒。

      “你真是!干嘛把门甩得那么响?邻居都早已睡熟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菜都热了好几遍了。”

      “你看人家老公好,跟谁去我不拦着。”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不图今年好,但望来年旺。只要你发奋图强,暂且不与你计较,本事不长,脾气倒见长?”

      “你后悔啦?看我不顺眼咋的?”他操起桌上的一碗红烧肉使劲往地上一砸:“嘭”的一声:碗被炸碎,肉散落了一地。

      堂嫂听到响声,赶紧披衣过来看:“得伢子,你抽的什么疯?大年三十的不好好和媳妇过个年,还撒什么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弯着腰从地上把散落的红烧肉一块块地捡起来,倒了开水把它洗干净,重新放到碗里。

      “你真是咋咋呼呼,在妻子面前逞威风?真是个跳槽的野马难侍候。”

      她又转过身来劝我:“柏花消消气莫理他,我就是看在你的份上特意送两斤肉给你们过年。吴导得犯贱,以后你不要对他太好了。”

      我心里想:没结婚之前总是把外表看得如此重要,现在看来吴艳芳选择是对的。丈夫相貌丑点但会把妻子当成手心里的宝,如今我的丈夫却像灶门凶,日日跟着怄气。他又见我娘家远好诈唬,况且我守口如瓶,打落牙齿和血吞,从不向娘家诉苦。

      这年夜饭我是一口也吃不下,没过几分钟吴导得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喝起酒来了。把堂嫂从地上捡起来的红烧肉,他慢慢品尝还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弟妹吃饭去吧,夫妻吵架不记仇,床头吵、床尾和!”

      “谢谢嫂子,回去吧,天不早了,我今天什么也吃不下。我得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回娘家。”这一夜再也睡不着了,心里思绪万千。我还是为了长远打算,还是守口如瓶好了,就算回娘家,丑话打死也不说。

      不到半小时,吴导得睡得是呼噜打得呼天扯地的响。而我的心就像刀一样地割,我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不是猪八戒转世?

      从外面射进一线阳光,我得动身出门回娘家拜年。我赤手空拳什么也没拿,绕到屋后,穿过一片竹林,前面有一个池塘,走进一段小路到一条刚刚修好的马路,准备拦车回平乡。

      吴导得平时都是睡到大中天,不知道啥时像条哈巴狗似的尾随在身后呢,一路上谁也没说一句话。恐怕是堂嫂去叫他来的,刚刚堂嫂挑水回去我看见了。

      母亲在家门口恭候我们,吴导得面皮俊洁,仪表堂堂,在丈母娘眼里是上客。她给他安排椅子倒茶,添柴禾把火烧得旺旺的,整个烤火的房间暖暖的:“女婿,我们有些话要说一说:你们结婚都快两年了,我讲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还不知你家是向东还是向西。可我儿子去了一趟,看到那现状很生气,回来责怪我是不是脑袋给驴踢了,住的是破庙不算,还三块土坯搭个灶,就像个乞丐。你咋不咋部队好好表现?当个工人呢?常言说看花容易栽花难,我养个女儿也不容易,让她受苦我能安心吗?当初是我自作主张造下的孽。你如今是我女婿,我却有一点非得对你说,从今以后你可得一心一意好好对待我女儿,勤俭治家,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

      吴导得毕恭毕敬地听着,像个听话的孩子,不停地点着头,而且说:“岳母大人教导得是,我一定努力照办。”

      母亲又诚恳地说:“我不图什么,夫有志,妻有势,升官发财。我女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图你们夫妻和睦家和万事兴罢了。”

      吴导得像鸡啄米似的:“是的。”

      在娘家我佯装笑脸,丈夫的德行我只字不提,本来母亲就非常担心,再说些有关丈夫的劣迹,就让母亲操白头。在娘家我只是和吴导得大眼瞪小眼,我想很快结束这次旅行。吃过午饭又把吴导得拽回家,母亲一边挽留,一边准备了好多菜:腊肉、猪肝、猪心,还有好多干菜。

      母亲含着泪把我们送到村口:“常回家看看!”

      吴导得是上不得台面的,只知道吃吃喝喝,缩头缩脚不如早点离开。哥哥的贵客一到,吴导得讲话都讲不伸透,他这个绣花枕头一包草就露馅儿了。

      回到家,我把母亲送给我的菜做了几个出来,重新过过一个年。丈夫却坐在桌边悠闲地说:“讲到吃,我最有研究,比如说吃猪脑补头脑,吃猪脚补脚筋,吃……”他眼睛盯上我手里的这盘喷喷香的猪心。

      这时我炒了一盘猪心,放在桌子上,丈夫夹一块放在嘴里,边吃边问我:“老婆,你知道这猪肝、猪心补的是什么?”

      我不耐烦地说:“是补那些没心没肺的人。”

      吴导得吃完饭,又披着退伍带回的军大衣开溜了……

      这个家至今为止,我感受不到半点爱,祠堂里空荡荡的,田里的雨水滴滴答答。整栋楼暗淡无光,白天都像是在闹鬼,一只只大老鼠脱了毛,咕咕咕地叫。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两年,差不多神经麻木了,分不清是鬼还是老鼠或是蟒蛇。丈夫昨天晚上又一夜未归,他在我母亲面前的承诺,全是谎言。

      早饭熟了,门口有人问:“吴导得,昨天晚上赚了多少钱?”

      他:“嘿嘿嘿,输了一家人的饭菜钱。”他说的那么轻松,我却憋得快成了内伤。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堕落。

      早饭后吴导得冒出一句:“老婆,今天我开车去,我有个战友在某银行当行长,找他帮忙没问题。”

      “借贷利息很高你知道吗?”

      “我去买二手农用车。”

      我有点喜出望外,如果他真的好好干,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当年农村很多人靠开农用车和拖拉机或是大卡车专门装货的,发家致富是可能的。80年代的万元户也多出自司机。

      大年初六,吴导得刮去胡须,顺手披上大衣,满怀信心地来到某银行。行长也姓吴,是同一年退伍,他是城市户口,所以退伍后就分配到银行上班。

      战友给足了他的面子,借了六百块。他兴致勃勃携带着600块钱走到农机公司买到了一辆二手货农用车,于是乐呵呵地朝家开,该他倒霉,快到小镇的时候出了车祸。

      晚上,吴导得回来了,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愁眉不展地坐在祠堂里发呆。我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才一天功夫怎么成了霜打的茄子。我见他回家时两手空空,便焦急地问:“你买的农用车呢?”

      吴导得呆呆地坐在板凳上说:“老婆,你知道吗?今天街上有人出车祸了。出事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被轧断了一条腿,从此恐怕要成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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