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这么萌》羲澜

22、22

　　22-1
　　纪霖也很后悔自己没有搬个超市回来，他只知道莫凯是直男，但没想到能直成这样，一块香皂从头洗到脚，也不稍微抹抹脸。
　　年轻真好啊。
　　他吹完头发，沾了点水拍拍自己的脸，继续套着毛衣裙子出来。
　　莫凯的睡袋手部也有拉链，他钻进去后扭动着把毛衣和衬衫脱了，从拉链的地方塞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像个蚕宝宝一样在房间里蹦来跳去。
　　“这睡袋好棒，喜欢，我也要去买一个，冬天可以直接穿着它录音。”
　　莫凯面色古怪：“你确定你要在里面裸睡？”
　　“我穿着内裤呢！不会弄脏你的，睡袋的。”
　　“我怕我的睡袋把你给弄脏了。”
　　“啊，没事~快弄脏我~”纪霖掐着嗓子哼哼，并直接躺了下来，呈大字型摊在莫凯脚边。
　　莫凯压根没理他，不屑一顾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对着电脑刷新闻。
　　纪霖躺在地上拿过手机看了看消息，Q上有一夫当关发来的各种关心的话，轻浮挑逗模仿得惟妙惟肖，说白天忙没看到，问为什么不去他那里等等之类，纪霖懒得做戏，干脆关掉不回。
　　他躺着无聊，渐渐困意上涌，用脚轻轻踢了踢莫凯的小腿，说：“前辈，我困了。”
　　莫凯被他踢得一抖，转头盯了他一眼，半晌才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纪霖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关掉电脑走进浴室，才没一会儿就又从浴室出来，穿着保守的睡衣睡裤，从纪霖脚边走过坐在床沿。
　　纪霖侧过身仰望着那张棱角分明轮廓深刻的侧脸，轻声说：“晚安，莫凯。”
　　困顿中他仿佛看见莫凯的脸红了，但又似乎只是错觉，也是，说个晚安有必要脸红吗？
　　莫凯只坐了一会儿，就翻身躺下盖上被子，几乎从纪霖的视线里消失。

　　22-2
　　“晚安，莫凯。”
　　莫凯听见一夫当关这样对他说，他顺着声音低头，看见的却是睡在地上的疯狂的鲫鱼，没有穿睡袋，光溜溜的大腿露出来，一边扭动一边说：“快弄脏我～”
　　莫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去弄脏一个人，一夫当关从后面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酒心巧克力。巧克力味道醇浓醉人，就像一夫当关的声音一样，吃着就让他身体发热，他满心欢喜和期待，疯狂的鲫鱼却扑上来抢食，舌头在他嘴里卷来卷去。
　　巧克力融化在舌尖上，顺着纪霖的嘴角往下滴落，淡褐色黏液划过衬衫领口下露出的锁骨，弄脏了纪霖的胸口。
　　纪霖开心地说“前辈我爱你～”，另一个纪霖却将他拉开，直视着莫凯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莫凯下意识地猛摇头，于是纪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带邪气的笑容，桃花眼却弯弯的，眼底都是清澈的光芒。
　　他把莫凯推倒在床上，按着他高举过头顶的双手，俯身喊他：“莫凯。”
　　心脏处似乎有什么炸开，酥酥麻麻地蔓延至全身：“一……”
　　一夫当关又用那低沉的嗓音喊了他一声：“前辈。”
　　莫凯猛然惊醒，发现自己仰躺着，双手正塞在枕头底下，被脑袋压着，已经发麻了。
　　他把手收回来，失神地揉着。
　　纪霖还睡在地板上，手脚都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正对着莫凯的方向。
　　莫凯挪过去一点，看着纪霖的睡脸。
　　真是荒唐的梦境，一夫当关怎么可能长这样呢，这是疯狂的鲫鱼。
　　可昨晚临睡前他那两句话，声线前所未有地黯哑，与一夫当关相似得让莫凯错乱。
　　天色微亮，莫凯干脆起床，蹑手蹑脚地出门买早餐，又写了一张纸条，想了想，轻轻贴到纪霖的脑门上。
　　这样都不醒，莫凯窃笑着收拾书包出门上课。

　　22-3
　　纪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贴成了一个僵尸。
　　他坐起身，没有看到莫凯，抬手撕下便签纸，揉着额头去看纸上苍遒有力的钢笔字。
　　“电脑桌上有早饭，你喜欢的蛋糕牛奶。杯子在边上，牛奶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喝。我去上课，中午回来。”
　　不愧是能给海报题字的书法水平。
　　对比之下，纪霖的字就太惨不忍睹了点。
　　他没好意思也学着留条，而是发了条消息给剑门关。
　　疯狂的鲫鱼：前辈，谢谢你收留我～我得先回去啦，中午就不打扰了！
　　穿好衣服叠好睡袋，纪霖吃掉莫凯给他准备的早餐，蛋糕很甜，他的心里却酸酸的。长到那么大，年轻时恋爱也谈过不止一两回，放纵时夜店酒吧也是常去，原以为年纪渐长越来越心如止水，却不料栽在了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直男身上。
　　喜欢得心痒难耐蠢蠢欲动，却不想他有一丁点不好，自己曾经承受过的压力，遭遇过的白眼，他一点也不想让莫凯也经历一遍。
　　想要也被喜欢，却又希望还是不喜欢的好。
　　想要继续接近，却又告诫自己应当远离。
　　纪霖替莫凯关好门窗，又推了推确认一遍，才下楼离开。

　　22-4
　　早上的课，莫凯一直上得很心不在焉，那个梦似乎昭示了他的贪心，他努力压下那种慌张不安假装波澜不惊，却在课堂上又突然想起纪霖醒来会不会无聊，会不会想要玩会儿电脑，会不会看见他电脑收藏夹里那些网页，会不会发现他存满了广播剧的某个硬盘。
　　他假装不屑和远离的，却又忍不住去喜欢和关注的那个人。
　　因为喜欢，才更加厌弃。
　　即使厌恨，也无法放下。
　　一夫当关。
　　那个带他进入网配圈的声音。
　　莫凯喜欢那个声音，知道了网络上的中文配音，接触了更多相关的信息，才得知那个人已经一年多没有出过新作品了，似乎是因为大学毕业，忙着适应工作，完全没时间再玩配音。
　　那时候他只觉得遗憾，那么好的声音，却只能去做别的事情，放弃了爱好，为现实所累。
　　而且，他们也不会再有机会合作，再也不可能认识。
　　可或许一直遗憾也挺好，起码那时候莫凯觉得自己只是很纯粹地在欣赏着一夫当关。
　　然而没多久，莫凯就听说一夫当关回来了。
　　莫凯从一夫当关那得知网配圈，也从一夫当关那接触到耽美。
　　新出的广播剧里，一夫当关的声音似乎醇厚了几分，和以前那个温暖治愈充满正能量的声音不太一样，还特意压低，说着性感魅惑的耳语。
　　莫凯听一夫当关的喘息听到面红耳赤，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还有男人和男人谈恋爱这么一回事，做了一夜春梦，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喜欢男人。
　　喜欢一夫当关。
　　一个虚幻的声音而已。
　　再之后，莫凯却看到新进社团的乾少在群里痛诉一夫当关的恶行。
　　乾少的年纪比他还小，被清歌拐进社团，不爱录音却爱在YY搞电台唱歌聊天吸引妹子，当时的ID叫朗朗乾坤，小小年纪就一副狂傲不羁口舌如簧的模样，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他在YY上被一夫当关给调戏了。
　　清歌一直说乾少的恐同症大概就是那时候患上的。
　　本着偏听则暗的原则，他去清歌那要了当时的录音。
　　录音里一夫当关用轻佻的词汇逗弄着什么都不懂的乾少，音色性感，语气邪魅。莫凯听着很不舒服。
　　他再多关注了一些广播剧之外的八卦消息黑掐帖子，才知道这人向来自命不凡放荡不羁，走到哪调戏到哪，不停地掀起腥风血雨，让圈子显得乌烟瘴气。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又如何做朋友。莫凯害怕自己捧着真心巴巴接近，最后却不过另一个乾少，或者另一个因玩笑话深陷却沦为玩笑的人。
　　透过虚无的网络去喜欢一个声音，这本来就是件可笑的事。
　　莫凯原以为逐步挖掘的那些事情会让他心生厌恶不再喜欢，却发现一切都是违心的，他仍然被一夫当关的洒脱吸引，为他的能力折服，仍然喜欢着他的声音，甚至喜欢听他的访谈和闲聊，听他随意洒脱的玩笑话，有时的一两句话就让他好笑不已，有时又调戏着别人令他咬牙切齿。
　　乾少愤怒地拍着麦克风说打死不接耽美，莫凯应了声“嗯”。
　　刚好远离那个圈子，避免站到风暴的中心，仅仅看看就好。
　　没有接触，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和难过。
　　喜欢和讨厌都是自己的事，矛盾也没有关系。
　　而疯狂的鲫鱼就像最早时候的一夫当关，积极向上，声音里充满了正能量。
　　莫凯迷恋现在的醇厚，也怀念当初的温和。
　　他不想让纪霖发现他的秘密，发现他的口是心非。
　　所以当他课间去另一个教室途中看到纪霖说要走的消息，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回复：到家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