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开诚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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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动作太快，爆炸还在引来惊呼时他们就坐上了车，在警方封锁前驾驶着车辆离开了学校。几乎与他们擦肩，看见警车的呼啸声在路面上飞驰而过。
“你早就装了炸/弹？”
Rye看见的心里还有一片阴雾，他不像出手时那么利落与平静。
“检查台式机的时候，组织的办事方法，你知道的。”
Suze点燃一支烟，她的呼吸有些沉重。烟雾缭绕着她的视线，她的侧脸也在车窗的阴影下模糊不清。Rye能够猜测到她在烦恼，她压力过大时会给自己一根烟。
这次他体贴地把副驾驶的车窗放了下来，而不是义正严辞地指责这个污染车内空气的女人。
机械运转的声音让Suze的手顿了顿，她自然地把手肘放在车窗上，半截烟头伸出窗外。Rye这次出乎意料地让人省心，Suze心不在焉地想着，弹了弹烟灰。
“这是被打怕了？”她隐约勾起唇角，Rye看不见。
“——你是真的欠揍，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和Gin有共同语言。”Rye慢吞吞地说道，他觉得自己应该趁着Suze的手在窗户外面一下把窗户摇上去，而不是这么贴心的让空气流通，“你看上去并不好受。”
近乎直白的揣测让Suze眼神一滞，她鲜少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得毫不遮掩，于是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心理揣测大师？嗯？”
“我有眼睛。”Rye平静地回应。
这很难得，他想。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对方如此毫不遮掩的烦躁，如果每一次Suze都想这样情绪外露，也许他的卧底之路会顺畅很多。想到这里，Rye的眼神暗了暗，这样的第一次来得过于迟缓，以至于他已经没有心情去利用什么，而这过于荒谬。
“如果你的视力正常的话，”Suze近乎温柔地微笑，“这是笑容。”
“很勉强。”他评论，“你知道你没必要装着笑吧？”
Suze的眼神凝固了一下。她没想到Rye会说这个，于是她朝后靠了靠，侧过身子，单曲起一只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座椅会弄上鞋印。
“然后在你面前哭吗？”
她的言语每一句话都是最锋利的刀刃，哪怕Rye不明白她这样有什么意义。
Rye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偏过头，与她四目相对。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原本只是毫无目的冲着Rye微笑的Suze倏的一愣，凝视着对方的眼眸。她见过无数次墨绿色的瞳孔，这只怪Rye的眼睛和Gin很像，可这次她看见对方眼里的薄怒。
她鲜少乱了阵脚，而Rye的眼睛如同魔洞，轻而易举让她陷入循环的诅咒。
这么多年来，Suze自认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却唯独看不透面前男人哪怕一毫的心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的话让Suze有些好笑。于是她放下了曲起的腿，靠在后背上，微微仰头，又把烟掐灭在了车内的烟灰缸里。她当然知道。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这样说着，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我只知道，我们之间，不存在温柔。”
一字一句过于清晰，每一个发音凑在一起也不会有第二种意思。
正是如此，才让Rye即使又一次把目光放在前方的道路上，额头也有按不下的青筋，可他还是紧抿着唇。而Suze看着他，目光平静，哪怕只是一个侧脸。她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和她说出话时的平静一样波澜无惊，可她又觉得有些荒诞和奇妙。
明明一个完美地将阴谋与温柔融合在了一起的人，又何必因为她的话动怒？
又何必在田中正人那里握住她的手？
好笑又可悲，她不久前才沉溺在真真假假的虚幻泡沫中。Suze以为是自己过于感性而忽略了残忍又冰冷的现实，现在发现只是因为编织泡沫的人也许也迷失在了里面。
她很自信。Rye想，以至于他一句简单的关心她能够曲解出十几个意思，每一个意思都与他本来的好意背道相驰。
两个人也都不再说话，空气安静了下来。快速行驶滑坡的空气从车窗割破车内的静谧，一道小口又很快就愈合。Suze的眼神看着烟灰缸里已经变成灰烬的火焰，眼底跳动的火光也像湮灭的火焰一样不复存在。她闭眼又睁眼，眼睛如黑洞一样是大片的沉寂。
他们一直在模模糊糊的界限上徘徊，与其在灰色地带逐渐痛苦不如将一切开诚布公。
Suze是这么想的，而她也是这么做的，哪怕这并不是能够将她短期快乐最大化的选择。Rye的身份她不知道，但凭借猜测都能知道，他不是想要踏着她上位就是属于那些恨不得杀她后快的机构——无论哪一个都不会让她开心。
最后一次。她告诫自己，不揭发他的窃听器就是最后一次。
直到车子开进了停车场也没有人继续开口，引擎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咆哮着，又在Rye的动作下戛然而止。Suze也没打招呼，她拉开车门，又在半条腿迈出去听见后面的人开口时停了下来，握着车门把手的手都紧了些。
“你从来不往好的方面去想。”她听见Rye这么说，“哪怕只有一次。”
好的方面？她微微垂头，投下一片阴影在眼部周围。
“不存在的东西，又何必去想？”
她回头笑道。
有些东西，率先掐断的是他。他们的信任太过于脆弱，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摇摇欲坠，哪怕一件小事也能成为点燃森林的大火。Suze的心漏跳过一拍，又被他的层层算计逼回到了从前的冷硬。
然后她走了，也没解释什么，如同她的笑容一样敷衍。
看着Suze的背影，坐在车内的Rye打开了窗户。他从兜里的烟盒里摸出来一只烟，点燃，然后熄灭了汽车的火。微弱的光芒跳动在他的眼中，依旧一片黑暗，如同他置身的世界。Rye深呼吸一口气，吐出烟圈的动作过于娴熟，看见女人的背影与烟雾一同朦胧。
等到烟圈消散，眼里的背影也消失不见。
不存在的东西？
他一遍遍回味着Suze说的话，她的理智像是一阵飓风也席卷着他。Rye捏着烟的手紧了紧，烦躁地用另一只手敲打着方向盘。他思考着很多，最终也没能得到个结果，只是闭上眼，又睁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脸部轮廓依旧冷硬。
一如Suze淡笑时的漠然，他们的情绪分散于不同界面又相聚在同一个没有温度的节点。
“解决了？”
Suze走进办公室时只看见背对着她的座椅上，那位大人的背影仅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站在一米开外，也不习惯于这样不礼貌的待客方式。Suze早就收拾好了情绪，不至于被对方察觉什么。
“嗯。他已经死了，资料都在U盘上。”
向前一步，Suze把U盘放在了那位大人的桌上。剩下的爆炸是组织向来的行事风格，Suze并不打算多解释一番，那位大人也不在意，他默认如此。
椅子咯吱地转动，那位大人转了过来。Suze有些惊诧，也没说话。真很少见，哪怕面对他们这些知心知底的下属，那位大人也足够谨慎。
“他还是选择了背叛——即使我们都许下过承诺。”
其中的情绪过于复杂，以至于Suze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然后假装听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地感受时间流逝，而不是插嘴上一辈的恩怨。她理解勾心斗角，但一旦提起了苏穆，那会很尴尬，而她也不认为那位大人会是一个聆听失去父母孩子悲痛哭诉的人。
“Rye有问题吗？”过了许久，那位大人又开口。
有。
“没有。”
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那位大人没再说话，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面前自己的得意下属。Suze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内心却有些狂跳。只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一旦透露一点就会被翻出整个家底，而这是她难以解释的，不如把所有的怀疑从源头掐断。
半晌，那位大人似笑非笑，“你没能开枪。”他说的是陈述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让他来动手，不正是让他展现自己的机会吗？”Suze回以一个笑容，如她以往的风情，“如果他只能通过黑吃黑的任务，那结果会很糟糕。”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又铁石心肠。
“你很聪明。”那位大人说不清是赞赏还是讽刺。
Suze默然。她把这个当作夸奖收下，不然会很麻烦。
直到她出去，关上了门，才隐约觉得压力消失，时间越久越像是被毒蛇窥视着。
“死了？”
清冷的女声在她旁边响起。Suze转头，只看见Maraschino双手环胸，靠在墙上，问道。
“嗯。”她平静地回应，又有些悲凉，“尸骨无存。”
动手的时候她如同在逃避，如今想起来也觉得荒谬，毕竟也是一个从小教导自己的人。她意识到，她熟悉的，她认识的，已经在逐渐远离这个世界，只因为她陷入了黑暗，无法逃离。
Maraschino轻叹一声，上前一步，将对方揽过，搂入怀中。
Suze被Maraschino身上的香味刺激得鼻子有些酸，没有反抗，以一个被保护的姿态静静地靠在对方怀里。
“至少我们不会分开。”
Maraschino在她头顶轻轻说道。
Suze没有答话.她伸出双手，静静地环住Maraschino，手指紧拽着对方后背的衣服。被长发遮住的眼眸眨了眨，向来含笑的嘴角平缓了下去，越来越紧的手指泄漏了她的情绪。
良久，她才开口。
“是啊，只有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开诚布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