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额前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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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我们又有什么未来？”
Suze的这句话问住了赤井，他一时无法回答，而Suze也不着急着说什么，赤井回想起那时刚刚决定自己需要假死时在手机的屏幕上摩挲又没有发出去的短信，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两个人之间的鸿沟有多么深，第一次清晰感受到无能为力。
遇见Suze，再加上之前Bourbon的刺激，赤井差一点忘了这样的感觉。
直到Suze又一次问起，赤井才不得不又一次去面对这个几乎是无解的迷题。
他没有答话，Suze静静地看着他，窗外的阳光刚好照亮赤井的脸部轮廓，尽管是一张不一样的脸，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依然明亮，Suze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她几乎条件反射地心头有些酸涩，她何尝不想心无芥蒂地抱住他，如同曾经的他们一样，可她做不到了。
赤井的假死，逼迫她面对现实。
横跨在他们之间的不是他们有没有勇气，不是他们够不够爱，而是他们的爱注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是永远，都只能隐藏在阴影之下，组织的事她不能说，FBI的事赤井不能说。
翻来覆去的欺骗和隐瞒，再浓烈的爱情也会被磨灭。
“你的假死，说我没有情绪，那一定是假的，但也是我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赤井，你能够说这是你最后一次需要假死吗？你能够说，我们以后的路你看得到任何希望吗？”
Suze深呼吸一口气，她用平缓的语气说着，指尖却是微微颤抖。
她不曾想强迫自己去考虑未来，他们这一行的，做事都是及时行乐，本想着只要现在是快乐的就好，可这一次，她发现赤井对她的影响远远大于她所预算的。
真要爱上他，再彻底地失去他，Suze不愿意经历。
“我别无他法——但是，难道你就这样放弃？”
赤井沉着地说道，Suze指出的一个个都是他无法回答的问题，他不能保证以后在组织和FBI的交手中他不会又一次假死，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更坏的情况发生，但他不想就这样结束，始终抱有一线希望，只要坚持，迎来最后的曙光也还有最后一点可能。
Suze闻言，笑着摇头：
“你高估了我，也高估了你自己。”
对于他们来说，哪里有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赤井可以为了打入组织选择利用无辜的宫野明美，她也比起守护他们飘渺的爱情更愿意去活得自由自在不受伤害。
“你还在逃吗？Suze？”
赤井有些无奈了，Suze显然已经思维成了定型，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区别。
作为行走在刀锋上的杀手，Suze是悲观而谨慎的，而作为FBI，他更想去努力去争取。
“那你呢？你还在坚守盲目的信任吗？”Suze抿了抿唇，赤井像是在哄小孩，可她不觉得，索性把话挑明了说，“那我就问的明白一点吧，赤井，你捣毁了组织，你觉得我能活吗？我如果哪一天落网了，你会怎么办呢？如果哪一天，你听见我死亡的讯息，你是会坚信我是假死然后等我，还是真的认为我死了，爱上别的女人？”
每一个问题，问得赤井哑口无言。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赤井突然思绪顿了顿。
光是想象Suze死去的画面就让他的心脏抽痛，背脊发凉。
而他抬头，看见Suze隐去笑意的脸和她摸不准什么情绪的目光，赤井才打了个寒战——如果说，刚刚只是想像，他都有些疼，那真真切切经历了这一切的Suze，又是什么感觉呢？
他喜悦于Suze对他不加掩饰的深爱，又悲哀于Suze已经将一切看得透彻的眼。
“你看，你回答不了。”Suze对于他的沉默并不意外，换做她，这些问题她也一样一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而这偏偏就是他们最大的问题，“我没有在逃，赤井——”
“我只是不想活在谎言里，更不想下一次你真的死了，我还分不清你是假死还是真的殉职。”
最悲哀的未来莫过于，赤井死得彻底，而她还因为前车之鉴以为他只是假死，从而不去在意，没心没肺地活着。
她说得安静，安静得让赤井心疼。
如当时Kir告诉赤井，Suze的情况不太妙，赤井的心疼。
只是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面对着她，明明两个人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明明中间不再有任何间隔，他依旧无法抱住她，为她许下承诺。
“你还是在害怕。”
赤井看了她良久，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同时启动了汽车，继续朝前面开去。
他明白Suze的意思，也承认Suze说的都有道理，可能够让一个在枪林弹雨中霸道横行的女人选择放弃，说到底也还是她在害怕而已。
害怕受伤，人之常情。
“我是人啊。”Suze半晌，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放松的笑容，只是一秒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她轻轻开口，“当哪一天对我重要的人都不在了，我也就不害怕了。”
她翻涌着无数情绪的心脏缓缓沉静了下来。
“好。”
赤井说出这个字时有些沉重。
Suze如释重负，又有些恍惚。
两个人一路上没有再说什么话，车子穿梭在东京的小巷里，Suze偏过头看着窗外，目光显而易见在走神，她抿了抿唇，也没有去看赤井，她也感受得到赤井没有在看她，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平静到恐怖的时候，当这样的情况真的发生了，Suze反而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了。
她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因为前段时间的痛彻心扉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她真的不敢了。
直到车子停到了Suze在米花町房屋的街道口，Suze侧过脸解开安全带时，才又一次与赤井无意间对视，她半秒后淡淡一笑，她看见赤井眸中有些深邃，可她不想去揣测。
打开门，她想要下车，一只腿还没有完全踩在地上，手腕就被一抓，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下意识地，她想要反手把身后的人摔到前面，在想起自己身后的人是谁时，Suze忍住了，任由身后的人的动作，对方的手扣在她的锁骨，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从身后将她拥住。
被拥抱的紧实感温暖到她的心里起了丝丝波澜。
她没说话，赤井也没有。
赤井好像在贪恋这样抱住她的感觉，Suze微微低头，发丝吹在了额前，遮住了她的眉眼，她咬住自己的下唇，身后的男人像抱住曙光的落难者，是难得地呈现出如此被需要的模样。
她的下巴被从前微微上抬。
她看见墨绿色的眼眸倒映出的全是她的模样。
下巴被他的手扣着，他不算热乎的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碰，不带有任何更加热烈的发展，直到他放开了她，唇上的凉意还停留在她的额头。
Suze庆幸自己现在还是背对着赤井，因为她怕再看见他，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抓他带来的温暖。
Suze关上门时没有说话，朝着自己的房屋走去，她的步伐有些急促，不复初见时的意气风发，如果穿着高跟鞋说不定都会摔个跟头的步伐打乱了她波澜不惊的半生。
赤井坐在车子里，看着Suze的背影。
他无数次看过她的背影，每一次都知道他们还会再相见。
这一次，他依旧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又一次碰面，组织和FBI之间是斩不断的关系，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变了，也回不来了。
他摇下车窗，白雾般的烟从他的指尖飘出窗外。
当他又一次启动汽车时，内置烟灰缸里多了好几根抽了一半的烟头，属于女人淡淡的香水味也最终被浓郁的烟味覆盖。
Suze打开房屋的门，Maraschino正在客厅里看书，听见开门声回头，看见她向来明媚娇艳的脸上有些阴郁和沉重，Maraschino合上书，快步上前，刚想问问她怎么回事，就被一把抱住。
Maraschino愣了愣，伸出手拍了拍Suze的背，没说话。
“Maraschino。”
她埋在她的颈间，闷闷开口，Maraschino没有反应，等着Suze的下文。
“我找到以前的自己了。”
她没头没脑地开口说道。
以前那个无拘无束、娇艳无情的自己。
——可我也把他弄丢了，彻彻底底的。
Suze没说出的话藏在了心头，这是她谁也不能告诉的话，连Maraschino也不能，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抱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压抑在阴郁中的颤抖不再藏得住，唯独也就只有Maraschino一下一下轻轻拍在她后背的手在渐渐平复她的情绪。
当她再抬头时，Maraschino看见她眼眶好像有点红，但又微小得像是错觉。
只是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少了些什么，像是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时的Suze，又不像。
Suze看着Maraschino的眼睛，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如以往般妖娆的笑容。
只是这次，想要笑起来牵扯动的脸部，都有些僵硬，有些疼。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额前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