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浮生》子亦

8、时空魔法

　　一时间，所有人都楞住了。
　　毕竟被人用剑插入心脏这事不管怎么看都是件必死无疑的——当然，那其实是对大部分人而言。

　　我已经说过，法师的近战能力非常之差，但也许是为了弥补这个缺陷，法师的身体都有很强的自我治愈能力，并且这与其的法力成正比。
　　法师是与自然沟通的智者，自然赐予他们强大的远程攻击力和控制力，而他们之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拥有无限的生命。——而我是大法师，这种程度的伤虽然真的很痛，但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当然，能永生的法师并不多，因为一个法师在拥有强大法力的同时，也意味着必须承担更多的责任，冒更大的风险。不仅是法师可以永生，高阶圣骑士也可以，原理与法师相似，不过相对来说圣骑士更加看中近战能力。能够拥有无限生命的还有高等魔族，但是他们的生育能力却及其低下，可以说基本不育。因此，对于魔族来说，每一个王室成员都是无比珍贵和重要的，我都不敢想像一个魔族王子可以用来交换多少城池和金币。

　　“你真让我感到意外。”凯尔顿说。
　　可实际上，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意外地表情。或者可以这么说，在我把剑从自己胸口抽出直到抵上他脖颈的瞬间，他的眼中竟然也只闪过一丝讶异，而不是恐惧。

　　不知道我是应该赞美他的勇气呢，还是称赞他强韧如钢管的神经？

　　凯尔顿挑眉看着我，嘴角勾起，眼神却有些许的暗沉。

　　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剑紧紧抵住他，然后缓缓朝向学院的人走去。
　　魔族那些剩下的人很明显的无措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弹了，只是紧张地看着我。

　　凯尔顿靠在我胸前，随着我的脚步缓缓向前移动着。
　　他暗紫色的发稍微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乱地纠缠在玄黑色的袍子上。兜帽在刚才和我的纠缠中早已落下，阳光透过艾法森林茂密的树叶留下一个个斑驳的影，或明或暗地照在他的脸上。
　　然后，我听到一声叹息。

　　“真遗憾，我刚才竟然没有直接砍了你的头。”凯尔顿朝我温和地笑笑，仿佛正在讨论的不是一个生命，而不过是晚饭后的餐点而已。
　　“我也是，不过请相信，这次我不会重复一样的错误。”我勾起嘴角，笑容同样温和可亲。
　　“可是。”我余光看到凯尔顿突然弯起的眼睛，他突然回头，表情诡异地说，“只希望您下次同样好运。”

　　瞬间，我感到不对劲——那具原本依靠在我胸前的温热躯体，竟然如蒸汽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糟糕！”我大喊一声。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一刹那间，所有的魔族好像都化作一个个虚无的光影，渐渐消失在清晨的迷雾中。
　　我楞了一下，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们刚才使用的，是时空魔法——“转移”。

　　“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会加倍款待你……”凯尔顿道。
　　他还是笑着，那双银色的眸子漂亮地弯起来。

　　“我很期待。”我微笑着，心里却但在想，如果可以的话，小爷希望一辈子都接受不到你所谓的“款待”的。

　　话音刚落，刚才还杀气腾腾一触即发的艾法森林，彻底安静了下来。
　　魔族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但是撒麦尔他们还是一动都没有动。
　　我知道，他们大概对我有些猜忌——毕竟我的出现实在过于凑巧，非要说没有疑点，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是这些，我都已经不想关心。

　　“转移”，是将指定人员由一处转移到另一处的一种时空魔法，耗魔极大，吟唱时间非常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之所以劫持我，其实并不想做什么殊死抵抗，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的法师拥有足够默念出这个法术的时间。
　　很聪明的计划，我心想，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在瞬间做出如此优秀的判断，魔族果然不容小觑。

　　可是以上一切的一切，却不足够让我震惊。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计划本身，而是魔族竟然会使用“时间魔法”这件事情。

　　就我所知，虽然魔族的近战能力和魔法抗性是人类远远不能比拟的，但他们却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就是很少有人会魔法，而且即使能够使用，也只限于暗影系而已。
　　暗影系是所有魔法中攻击力最强的，但也是最脆弱的——因为它没有控制技能，也缺少防护壁，因此，想要打败魔族，就少不了在这里下点功夫。而且其实就这个方面，我也曾经专门跟几个大法师讨论过。
　　鉴于魔族的近战军队实在过于强大，强大到甚至连曾经统治着整个大陆的精灵一族，都抵抗不了——在最后一任精灵王被魔王奈塔﹒垆坶索里亲手杀死在暗风峡谷后，他们的灭亡速度实在快到让人心惊——而人类虽然没有魔族一般强到爆的铁甲军队，也没有精灵法师般恐怖的魔法能力，但确是相对而言最平衡的一个种族。而我想，人类也只能从这种平衡中，找到抵抗恶魔的方法——毕竟法师与近战相配合的战斗模式，只有人类才有使用的可能性——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拥有比魔族更强大的法系。
　　但是，刚才，就在我眼前，却出现了会使用时空系魔法的魔族！
　　如果仅仅只是这个系，这或许并不能构成多大威胁。但是如果，只是如果，真的有恶魔可以像人类一样使用其各系魔法呢，如果我们连魔法的优势都失去了呢？
　　我忍不住苦笑起来，那么我想，精灵的昨天，也许就将成为我们的明天……

　　我扔掉手中的剑，可手上的动作却牵动了胸前的伤口，疼得我一阵龇牙咧嘴。
　　该死的，我心里对着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凯尔顿比了根中指，你他妈下手还真不留情。

　　我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伤，剑痕很深，我甚至觉得自己能从那被割开的血洞里看到跳动的深红色心脏——心脏上的伤口已经被治愈，但是周围毛细血管却仍然未被修复。我轻念咒语，右手掬起一团圣光，缓缓放倒胸前，然后赶到伤口在瞬间愈合、结痂、最后脱落成为红嫩的鲜活肌肤。

　　“你好，我是塞纳西斯魔法学院风系专精的院长撒麦尔。”撒麦尔在看着我施法为自己疗伤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这也许很冒昧，但鉴于此次事件的重要性，我希望你能同我们回去一趟。”
　　我耸耸肩，看这群人一副严正以待仿佛我一拒绝就要扑上来的表情，我实在感到有些无语。
　　“可以啊。”我说。
　　反正本来就是要去那里的么，我撇撇嘴。

　　(*)即使是大法师也会死亡，被砍掉脑袋，或者被暗影系魔法击中心脏等重要部位，以上都会导致大法师的死亡。
　　另外，人类法师由于躯体的限制，不可以在短时间内使用过量的魔法，否则就会被索取以“生命”为代价的施法筹码，这也就是理论上，所有使用各系究极魔法的人类大法师都会死亡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本章已修
01.18.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