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生日前奏 半山别 ...
-
半山别墅的花房里,唐允痕细致的修剪着手下的植物。安静耐心,他屈尊在花房里,那一身的优雅无处安放,全然绕进了每朵花里。
气场强势,身姿如旧,旁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有多尊贵。而他的手法和耐心却全然不像是唐允痕了,眼底深埋几丝温柔,眉间渐有书卷气泛起,收敛了所有尖锐。
看到这样的他,怎样也没办法和血腥暴力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可怕的是,唐允痕恰恰又是锋芒杀人的角色,只是他无害起来太无害。表面无论怎样,底色都是一片鲜红。
植物被他疼爱过,似乎都娇气了几分,从始到终他手上的动作都是不紧不慢。随着枝叶的晃动,一朵开炸了的花在一瞬间凋落了,花瓣落了唐允痕一袖,连手上都飘过几瓣。
花房里,唐允痕的身影,唐允痕的一举一动,唐允痕的每个呼吸,都极具艺术色彩。上帝偏爱的人,不仅皮囊华丽,连内涵都是他人无法比拟。
最后他剪了一大束玫瑰花出来,温柔的玛丽亚泛着桃粉色,卡罗拉鲜艳照人,红的高调。去好刺后,他都抱在怀里。
深秋的早晨天刚蒙蒙亮,唐允痕就抱着这些花站在花房门口,看了看远处的天,阳光从云缝中溜出几束光来。
他一身薄薄的衬衫,袖口半挽着,似乎是清冷惯了,整个气息都能融入这个季节。
一旁佣人以为自己伺候不周,慌慌张张的去接唐允痕怀里的花:“允少,我来抱吧,弄脏了你的衣服不好。”
这些玫瑰是唐允痕亲自打理的,从一棵小苗开始,他就不许旁人再动。只有顾楚偶尔会来修剪浇水,或者剪几支回去插瓶。
曾经顾楚还调侃过他,他们一起在花房,顾楚看他侍弄那几种玫瑰时,歪头问:“唐允痕,你怎么对几朵花这么上心。是不是以后想转行啊?”
唐允痕摘了片马丽亚的花瓣放在她头顶,她眨眨眼问唐允痕:“好看吗?”
唐允痕宠溺的笑:“好看。”说完一个吻便落在顾楚唇上,蜻蜓点水一般的。
“这些花是不是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啊?”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勾了勾,许多柔色和宠溺融在声音里:“算是吧。
回到眼前,佣人半弯着腰低头听唐允痕吩咐:“你去忙吧,我自己来。”
“是,允少。”
等佣人再抬头时,只看到唐允痕的背影。
清冷,贵气,融在浓浓的深秋。
唐允痕抱着玫瑰走进了厨房,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刘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接过玫瑰,放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透明水晶盆里。
“允少,这么早啊?”
“嗯。”
他只答了一个嗯字,就再也没有语言。
低着头,将玫瑰花最外面的花瓣丢掉,然后将剩下的,一瓣一瓣的取下来。
红色和粉色是分开放的。
唐家人几乎没见过唐允痕这种做派,他居然站在厨房里,细心的摘下每一片花瓣。
他那个样子毫无杀气毫无棱角,这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怎么可能又是唐允痕呢。他血腥,强势的本色,再怎么温柔也都掩盖不住。
但那个人又确定是唐允痕无疑,他的人气场始终强大,压迫。
水顺着他的手,把每片花瓣冲洗干净,却又不伤分毫。
水珠在极品卡罗拉上嵌着,显得高贵晶莹,华丽无比。
“刘妈,玫瑰酒酿好了吗?”唐允痕擦了擦手,把毛巾递给刘妈。
刘妈恭敬的回答:“酿好了,现在的味道已经很醇了。”
上次刘妈酿玫瑰酒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来厨房,亲自取下花瓣,小心的洗好,放在那里。
唐允痕看了看水晶盆里的玫瑰花瓣,抬眼问道:“这些,做玫瑰宴够吗?”
刘妈点点头:“够的,够的。”
今天是顾楚的生日,刘妈的玫瑰酒,玫瑰宴都只为了今天而准备。
唐允痕嗯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刘妈只觉得人太过神奇,爱情又有太多奇迹。她也从不相信,唐允痕会为了谁,在某一刻屈尊,在某一刻收起尖锐。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你就只能惊叹他的不可思议。他居然那么极端,狠起来残忍无比,温柔起来又温的极致软到极致,会让人忘记他的本质。
刘妈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家店里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一男一女,一个强势有压力,一个单纯温柔。
他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男人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清晰强大。
他翻了翻菜单,菜色并不多,然后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女孩,开口说话时倒多了几分近人的感觉:“看看想吃什么?”
女孩翻看菜单之后,惊喜的看向那个男人:“唐允痕,她们居然用玫瑰花入菜。”
“嗯,喜欢吗?”
“喜欢,喜欢。”
然后男人阔气的点了十几道菜,把小桌摆的满满的没有任何空隙。
女孩没尝一道菜,就会兴奋的说好几遍好吃。
只是没想到,最后女孩子说: “家里的阿姨会做吗?”
唐允痕摇头:“不会。”
女孩似乎有些失望:“如果以后想吃了,就吃不到了。”
“嗯?”
“总不能为了吃一顿饭,就跑来这里。坐飞机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到呢。”
那次唐允痕去R市出差,把顾楚带在身边。餐厅是唐煜推荐的。
刘妈记得那个时候唐允痕是陪着失落的顾楚走了,可是没过半小时,唐允痕便只身一人返回餐厅。
他在后厨见到正在洗花瓣的刘妈,开口讲:“我太太很喜欢您做的菜。”
刘妈转过身来看到唐允痕站在门口,逆着光线,一身板正的西装,一张漂亮的脸:“谢谢太太错爱。”
“她有些厌食。”他眼睛里藏着些别人都不懂的情感:“但是今天她吃了很多东西。”
唐允痕的风度让刘妈恍神:“那您的意思是……?”
唐允痕虽有风度,但是强势早已经在他骨血里成长起来:“跟我回去,要求你随便提。”
刘妈见唐允痕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身份,她在财经新闻上经常看到这个长相好看,手腕玲珑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人称“允少”的人,他此刻还那么有风度已经实属不易。坊间传闻里,唐允痕一向没有耐心,一向随心情所欲,一向心狠手辣。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更没必要在这里让她提要求。
刘妈年过半百,许多事情也不在执着,她相信缘分机遇:“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工资够我贴补家用。”
后来她就随唐允痕来了唐家,只负责顾楚的饮食。
当然唐允痕一向出手阔气,她的工资远比自己开餐厅赚的多,对她在R市的家人也都分外照顾。
到了唐家她才知道,唐允痕比坊间传闻的更加传奇。而那天唐允痕不是对她有耐心,他没有逼她的意思,仅仅是为了那个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子。
他不仅想让顾楚能吃的好,他更想让顾楚得到温暖。
刘妈明白,也知道感恩,所以她心甘情愿的爱护顾楚,给她家人的温暖。
唐允痕亲自料理那些玫瑰有什么想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说到底,不过是他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但凡与她相关,他就想亲力亲为,倾注每一份心情。
他为了顾楚喜欢的玫瑰宴,种了许久的玫瑰,他不爱这些玫瑰经他人的手,因为唐允痕的爱最晦涩又最深情。
所以当所有人惊讶唐允痕在厨房摘花瓣时的毫无锋芒时,刘妈是不惊讶的。
因为刘妈知道,那个女孩子已经是他的心脏。失去,便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