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唐楚》清棃

39、告别（1） 又是

　　又是周一，教室里书声朗朗。

　　校园里有棵很大的槐树，如今已经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桠，天高无云。

　　顾楚和彭小渔坐在树下的长凳上，各自捧着一杯热奶茶。顾楚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小棉服，衬的她更白上几分，像是要融进深秋里。

　　彭小渔喝了一大口热奶茶，特别满足：“啊，好喝！”

　　顾楚侧过脸看她，她鼻尖是有些泛红的，脸上被笑容沾染，眼睛都是清澈无比。不免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和秋季的天空一样，清朗到可掬于指间。

　　“其实我是来向你道别的。”顾楚看着手上的奶茶，始终没有喝过一口。

　　彭小渔的表情依旧明媚：“我知道，沈阅他告诉我了。”

　　今早来送顾楚的是沈阅，沈阅见彭小渔，就上前聊了一会儿。

　　顾楚叹了口气，声音极软：“我不想走。”

　　彭小渔把奶茶放在长凳的一边，握住顾楚的一只手：“我知道。我们相处的不久，但是从你的言谈里我也知道你很喜欢这种简单的日子。我称之为，平凡人的生活。”

　　她抬头看着天边那一缕很薄很远的云，对顾楚讲：“坊间传言有一天兰桂坊被砸，唐允痕当时就在场，却不动声色的坐在一边，任由来人胡作非为。坊间还说唐允痕这个人喜欢看人砸场子，却特别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一念之间就是生与死，所以也没人敢犯唐允痕心中的不可为。所以那一晚，唐允痕从一片狼藉中走出来，丝毫没有戾气，放走了动粗的人，一身都是月光。”

　　“知道为什么那天唐允痕做了那么不像出自他手的事情吗？”彭小渔问。

　　顾楚答：“他可能觉得无趣吧，他这个人很不寻常，这么久我都不懂他的心思。况且，坊间的传言，只是传言而已。”

　　言外之意彭小渔听得懂：“不是的。坊间流传的关于唐允痕的事情，八分真两分假。这件事情我特地向沈阅求证过。”

　　顾楚：“那是为什么？”

　　彭小渔笑道：“因为那天他刚把你接到身边，心情太好。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开始改变一个谁也没想过能改变的人了。唐允痕在我们这些人心里，是一个神秘而深邃的存在。他可能是撒旦，让人着迷的那种撒旦。所以坊间他的种种传言也被称之为神话。”

　　唐允痕那么一个外表艳丽的人，别人看他，犹如在欣赏艺术品。可是越是鲜艳，就越是深藏剧毒 。这句话在唐允痕身上，展现无余。

　　“我还听说唐允痕软禁你四年，因为你不听他的话偷偷逃跑。唐允痕真的很可怕啊，以唐家的资本，怎么可能会让你有机会逃跑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顾楚释然一笑:“想过啊。我也知道唐允痕是故意放我走的，他只不过是想试试我会不会走，即使我不走他也不会给我自由。那个时候的我，让他失望了。”

　　彭小渔：“你不介意他对你耍手段吗？”

　　顾楚：“不介意的。唐家，就意味着太多无他法。他是为我好。”

　　是非之地，是非之境，站在唐允痕身边，就要接受唐允痕的种种不温柔和种种温柔。他自有他爱的方式，开始顾楚就知道，唐允痕不在乎她是否爱，唐允痕只在意他能否得到。因为唐允痕，太有把握让她沦陷。

　　彭小渔其实很高兴顾楚能懂唐允痕，端起奶茶又喝了起来：“是啊。唐允痕真是不择手段的去爱你。有次拍卖会上，唐允痕以一亿五千万的高价入手一个精致的翡翠小金鱼。”

　　她看了一圈，指了指在顾楚包上挂着的不怎么起眼的翡翠金鱼：“就是你包上挂着的那个小玩意儿。允少的手笔果然是大，为了讨你开心，一掷千金丝毫都不犹豫。”

　　顾楚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想想自己每天背着一个亿到处逛，还真是吓人。

　　唐允痕给她过很多这种精致的小东西，各式各样的都有，都被她安置在一个小匣子里。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那天唐允痕很晚才回家，顾楚坐在床上看书，他走过来抱住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顾楚侧脸亲他一下：“快去洗澡。”

　　唐允痕淡淡的开口：“好，都听老婆的。”

　　然后把外套脱掉，摸出一个翠色的小金鱼，在灯光下更显得温润，随性的抛给顾楚：“这个给你。路边捡的。”

　　顾楚就想，果然唐允痕就是和别不一样，捡的东西都这么好看。

　　后来她就把小金鱼挂在了一个相称的包上，从来也没敢想这小小的东西价值连城。

　　彭小渔看顾楚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允少不会告诉你那是他捡的吧。”

　　顾楚平静的点点头，其实内心十分狂躁。

　　从那次钥匙扣事件，彭小渔就知道，顾楚拿着很多贵的很迷的东西特别随意的摆放，或者送人，是因为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价位。

　　唐允痕也总是告诉顾楚，那是他在路边买的，或者捡的，总之事乱七八糟的理由让顾楚觉得那就是普通的小东西。

　　彭小渔：“这段时间变故真的挺多的。风起云涌的，表面上居然还是那么平静。”

　　顾楚：“嗯，是因为我。你也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吗？”

　　彭小渔：“当然不会。我是想问你，唐允痕又把你关起来，你会怨他吗？”

　　顾楚摇头：“不怨的。他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但是那些事情我不知道的也好。你都说他不择手段的爱我，那我为什么要怨他的爱呢。”

　　“不怨就好。”彭小渔站起来：“我觉得幸福的感觉就是早上吃一口包子喝一口开水，就是冬天能喝一口热奶茶。始终都是，满足才能幸福，我真的很羡慕你。”

　　在这世间有一个人爱着，被一个人爱着，真的已经是大幸。

　　顾楚知道彭小渔想告诉她什么，也站起身来莞尔一笑：“或早或晚，都会遇到的。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彭小渔一看表，差点没哭出来：“他喵的，他喵的！校长刚才找我，我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然后从一个假正儿八经的人，转换成疯狂模式，一路朝着校长办公室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