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气 杨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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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木飒飒，半晴半阴。
唐允痕就那样瞧着顾楚，话说了一些，他清楚的看见顾楚眸子底下隐着的痛:“此时无月，何不乘小风？”
总之已经没有她要的那份凉凉的光了，不如伸手挽风，得几分情谊。
听他这话，顾楚提手搭在他肩上，脸埋进他怀里，任眼泪肆意的纵横，弱弱的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道理我知道，可是我接受不了。”
人总会开口劝别人，却怎么也劝不动自己。
唐允痕明白的，但他这个人此生只爱三个人，纪以宁，唐易，还有顾楚。
前者是发肤之源，后者是为她一切皆可抛。
他薄情，但动情，而又极端的理智。
这类人疯狂，旁人又只见他疯，觉得无缘由没控制。可是他每个疯狂的举止间，流露的全是理性。
像眼前，他见不得顾楚流泪，也有能力把消息埋起来。但为了彻底得到她，他不惜让顾楚对他生出几分怨来。
他的确疯，却疯的有理。
顾楚和他不同，这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极端。唐允痕理智的极端，顾楚则感性的极端。
初到唐家时，唐宅里有一只纯白的猫，个头很小，也不知道是谁养的。
唐家规规矩矩，主是主，仆是仆。侍女们把该有的尊敬全都捧到它眼前，每个人说起话来都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
顾楚想，或许是侍奉唐允痕那样的主子时间久了，便染上了一种叫做“痕少式”的职业病，生怕说错一个字，办错一件事。
唐家的主人，非他们能惹，也非顾楚可惹。
其实别墅里的仆人不喜欢多说话，主要因为唐允痕那句:“少夫人好静。”言外之意，每个人都懂。
他们不能多说，更不敢多说。所以就更加谨慎起来。
顾楚没人说话，便和那只猫聊起天来。这猫似乎也听的懂，喵喵呜呜的一阵，在桌前转两圈又卧下。
这只猫喜欢捉蝴蝶，没事去花园里扑蝴蝶。搞得花园里的花都变了模样，别墅的仆人以为猫是少夫人养的，也不敢训斥。
就这样任由它到处扑蝴蝶，给花破相。
那时候顾楚不喜欢出房门，像是要给所有人设一堵防御墙，也把自己关起来，所以一直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花园。
某天偶尔出来散步，走到花园。看到旁边有几株白色的小雏菊被折了茎，花朵似断非断的垂在那里。
她转身要问侍女怎么回事。
却看到另一边，倒了一大片的鲜花，有的含苞，有的将要凋落。花瓣一地，也无人收拾，亦或是说没法收拾。
她就着将落的阳光，流出眼泪来。
恰好那时唐允痕踱步前来:“怎么哭了？”
“花，也是会疼的。”她不抬头，只开口。
看吧，这就是顾楚，太过感性，感性到矫情。可是这也是唐允痕喜欢的顾楚，对万物都有情分，甚至对每分空气都要去怜惜。
顾楚这种人就太容易伤感情，抛洒出去的少而留下的痛楚多。
几朵花都能惹她流泪，更何况是顾怀远呢！
一个极端理性的人，劝一个极端感性的人不要哭。那场面应该说是比较尴尬的，一个说话生硬，一个分毫听不进去。
幸运的是唐允痕是唐允痕，他理性却又能感性，他凉薄，他生冷，但面对顾楚他始终怀柔。
所以自他口中说出的话皆是温暖入骨的，皆是一阵阵春风。
这样一个顾楚，恰好有这么一个唐允痕时刻揽在怀里。
说是不幸，却也是大幸。
唐允痕低头，在顾楚的脖子上轻轻啃咬，一点一点的留下痕迹来:“能感受到我吗？”
顾楚诧异他的问话，但还是点头:“能。”
“看吧，你还有我呢。这次难过是你前二十几年的终。而你的今后，就算是二百年，也会有我在。”他垂着眸子看顾楚，温柔的不像话，深情的不像话。
唐允痕存心要让她沉沦，让她溺死在身边:“小楚，难过你可以哭。但是不要哭太久，我会很心疼。”
这让顾楚又想起从前，唐允痕说眼泪对他来说没有用，但是他会心疼。
那话就简简单单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却惊心动魄，这是唐允痕独有的。
“唐允痕，你知道我怪你。你明知道，我在怨你。”顾楚的眼泪终于止住，抬头问他:“所以故意对我说这些话吗？”
这话音一落，顾楚明显感觉到周身一股寒意氛围全变。再看唐允痕时，他表情很淡，可是眼底有杀意。
顾楚说话一般总说别人想听的，想要的。但是她残忍起来，也的确是狠。感情和真心最经不起质疑，而她偏偏要质疑，质疑的人还是唐允痕。
如果说泼冷水是一种技术活，那顾楚绝对有这方面的天赋。它能恰好泼到最不能泼的人身上，泼到最不该泼的事那里。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拔掉手上的针。动作懒散，像泡茶一般的耐心。
可是顾楚身子却是一僵，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为时已晚。她知道，唐允痕从不听解释，因为唐允痕看的透。
“唐允痕……你干嘛……”她是会怕的。
唐允痕极具耐心的绕床半圈，走到顾楚面前，和她对视一阵。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嘴角一挑，似笑非笑。
他也不说话，只是细细的端详顾楚的脸。
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顾楚疼的皱起了眉。
“唐允痕……”顾楚眼泪簌簌的下来，大声的喊他:“你流血了，你流血了。唐允痕你在流血！”
看着顾楚满是眼泪的小脸，唐允痕终于松了手，开口:“都四年了，顾楚，四年前你对我这样，四年后你还是这样。”
话音落，唐允痕转身离开。转身千的那一瞬间，顾楚似乎看到唐允痕眼底藏着些无奈。
可他转过身后，连背影都是不可侵犯，不可一世的。他在众多人的世界里——称王。兴许，是她看错了，可那点无奈又有点深刻。
低头一看，自己白色上衣上有几个鲜艳的红点，还未干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