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羽如云

69、发布会

　　“不过如果你真要骗我害我，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地害一次，这样我心里才觉得对得起你。”当林征堑还是秋语歌的林征堑时，洛孜瑜曾经对林征堑这样说过。

　　洛孜瑜早早就关了房门，辗转许久，终于下了决心。

　　他起身，离开房间，下楼，敲响客房的门。

　　哒哒，哒哒。

　　深夜里任何一点声音显得异样地清晰。

　　“进来。”林征堑的声音也很清晰，没有一丝睡意。

　　他是吃定他一定会来，所以在等他吗？还是揣测不定，辗转难眠？

　　洛孜瑜推开门。

　　林征堑侧头望过来。

　　四目相交的片刻，林征堑舒心地微笑，“你想通了？”就如同洛孜瑜在姻缘一线等绮丝雨的那一晚上，林征堑衣饰整齐地躺在床上，双手搁在头下，一双眼眸透着夜的暗光，那姿势好似在诱惑，来吧，和我一起沉沦。

　　他是不是会像绮丝雨一样，自作多情地迷失在虚假的温情中不能自拔，到头来只是伤了自己的心？

　　林征堑拍一拍空着那一边床，半命令式地说，“过来！”

　　洛孜瑜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眼光直直地望着半明不暗的房顶。

　　林征堑侧身望了他一小会，便翻身压过来，亲在洛孜瑜的唇上。

　　洛孜瑜躺着没动，眼光穿越了眼前的林征堑，依旧看着房顶的方向，脑际空白，浑身僵硬。

　　林征堑一手插入他的衣襟，在他唇边低声轻笑，“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洛孜瑜却不知为何把这句话听成了，干嘛这么紧张，你又不是第一次。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任自己顺应着林征堑唇舌与指尖的触摸与挑逗，与他一起在浪尖上共舞。

　　深夜三点，洛孜瑜已经沉沉入睡，林征堑却大睁着双眼。

　　他从洛孜瑜的外衣口袋里摸出掌中机，翻到秋语歌那一页，自从他离开鸿城后，他就没有和秋语歌有过任何联络，通过傅郁彬，他知道秋语歌很早就离开了鸿城，回了中京，并没有等他回来，也没有给他留只字片语。他一直是对自己很有信心，认定秋语歌是爱他的，离不开他的，但在他和绮丝雨的孩子出生后，这种自信就发生了改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就秋语歌的性格而言，她不可能会再象以前那样和他亲密相处，林征堑静下心来的时候仔细回想，即便是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两人之间好像也隔着一层纱，不能完全交融。这一段婚姻，完全是他强求来的。就如洛孜瑜所猜，对于他和秋语歌的婚姻，林征堑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他不会再去主动争取秋语歌的谅解，希望复合，但也没有下定决心主动去结束它。

　　他没有打听过秋语歌的动向，只是在等着她提出结束婚约。

　　秋语歌给洛孜瑜发的这段信息，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去朝露做的那段采访，洛孜瑜没有看到，秋语歌却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部看完了，他为了应付媒体说的那段坚守婚约的话，秋语歌剪辑下来转发给了洛孜瑜，而后秋语歌问了洛孜瑜一句话，作为林征堑的知交，他是不是认为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

　　林征堑对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除了大一那半年和这一条信息，洛孜瑜的掌中机上没有任何和秋语歌的通话记录。

　　他想了很久，在回信栏里打下了这么一段话，“过去的林征堑已经死了，错过的已经不能回头，彼此都该放手了。”

　　而后他关了掌中机，在洛孜瑜身边躺下，片刻便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一向贪睡的洛孜瑜却早早地不见了踪迹。林征堑洗漱完毕，去早餐厅，却见他已经坐着在看晨报了，见他进来，抬头笑笑打个招呼，接着就低头继续看新闻，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征堑在他对面坐下，四指一敲桌子，说，“我打算约朋友出来，宣布一下。”

　　洛孜瑜没有反应，好像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一样。

　　林征堑就当他答应了，拿出掌中机就开始圈朋友约人。

　　洛孜瑜在掌中机上收到林征堑的午餐邀约，正打开看，又一个消息进来，却是温晚的私人助理通过他的助理约见，问他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没有十分钟时间见面谈些事情。洛孜瑜算了算时间，应该能衔接，就回了个可以。

　　午餐林征堑就约了几个人，一个是一早就知道内情的翡描青，一个是大广播谢谈声，另外几个只是陪客，郭仲逊，金明辉，董曜健。

　　林征堑只说有重大新闻公布，除了林征堑约的人，两个活宝余还诚和贺善嘉听到消息不请自来，九个人在雅间坐定，余还诚就问，“什么新闻，是不是和温晚，詹睦有关？”这些日子的花边新闻自然逃不过这两人的耳目。

　　林征堑摇摇头，“只和我和小瑜有关。”

　　在座几个除了翡描青，谁也没把林征堑这句话当回事，一听没有绯闻，都开始翻看菜单，准备点菜吃饭。

　　林征堑也不急，等大家点菜完毕，第一轮酒上桌，才举起酒杯，“大家这么多年一直热切关注着我和小瑜的感情问题，今天终于可以给一个你们期待已久的答复，我和小瑜昨日刚刚确定关系，今天就跟大家宣布一下，吃顿饭以示庆祝。来，我们干了这一杯，预祝我和小瑜从此一路顺利，白头偕老。”

　　除了翡描青，其余众人拿起酒杯时还在嘻嘻哈哈，插科打浑，等林征堑话说完，个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托着下巴，哑口无言，只是拿眼来回看着林征堑和洛孜瑜。

　　坐在林征堑右手的洛孜瑜没有举杯，也没有出声反驳，脸上神色淡淡的，不喜不忧。

　　林征堑一个人仰头把酒喝干，放下杯子，说，“都怎么了，是不是多年心愿终于了了，兴奋地说不出话了？”

　　翡描青陪林征堑把酒喝干，放下酒杯，举筷吃饭。

　　郭仲逊问，“你说什么？”

　　董曜健和金明辉对视一眼。

　　余还诚和贺善嘉眼珠乱转。

　　谢谈声看着林征堑，等他回答郭仲逊的问题。

　　林征堑伸手勾住洛孜瑜的肩，“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怎么了，不愿意祝福我们吗？”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碰了碰洛孜瑜面前的酒杯，说，“来吧，我们先喝。”

　　两只酒杯碰撞，叮地一声震耳。洛孜瑜拿起杯子，一口喝干。

　　其余人等这才跟着干杯。

　　酒虽然是喝了，大家却还是不能相信听到耳朵里的话。放下杯子，郭仲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清楚了，就是这么回事。”林征堑并没有多做解释，“你们有什么看不顺眼的，要来冲我来，谁敢拿小瑜开涮，别怪我今天没有提前警告。吃完饭，回去帮我传传话。”

　　今天请的人，除了余还诚和贺善嘉是意外，林征堑是有特殊的考虑的，翡描青一直是照顾洛孜瑜的，顾仲逊可以算是洛孜瑜的跟班，董曜健和金明辉才受过洛孜瑜的恩惠，这几个在听到消息以后，都不会说什么令洛孜瑜面子上过不去的话来，谢谈声是用来传话的，不过就是连他也因为艳照事件欠了洛孜瑜的情，只不过是这时候这件事他和林征堑还不知情而已。

　　果然大家都很沉默，埋头吃菜。

　　只有余还诚过了许久之后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以后谁是嫂子？”

　　林征堑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以后都是你哥！”

　　余还诚没理解这哥的含义，看今天林征堑不同往日的强势气场，没敢再往下问，怕自找没趣，也埋头吃菜。

　　这也算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能见到的这些人聚会，没有喧哗笑骂，大家埋头苦吃的场面。

　　林征堑一点也没有介意，只管自得其乐，时不时地差遣洛孜瑜，“小瑜，帮我加酒。”，“小瑜，那个水晶虾太远了，帮我拿两个来。”，“小瑜，纸巾没了，帮我问服务生拿一些来。”，“小瑜，叫一下服务生。”，“小瑜，，，”

　　洛孜瑜一言不发，任劳任怨，林征堑吩咐什么，他照办什么。

　　一桌子的人又看得目瞪口呆。

　　金明辉终于看不下去，“征堑，我说你这也有些过份了吧？以前追嫂子，什么事都抢着做，今天怎么什么事都差孜瑜？你也不能什么人好欺负就欺负谁吧？”

　　林征堑笑笑，没有试图解释。

　　洛孜瑜也没有开口。

　　余还诚眼珠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没管住自己的嘴，“哎呀我说明辉，人家一个要打，一个愿受，你打抱什么不平，我看，”

　　他还没说完，就给林征堑冷到杀人的眼光瞪得把话缩了回去。他算是明白林征堑的用意了。

　　饭桌上只剩杯盏交错的声音。

　　这顿饭吃到尾声，洛孜瑜起身，如厕。

　　他才刚在池前站定，林征堑跟着进门，反手把门锁上，站在一边，看着。

　　这是公用洗手间，并非单间，小解没人锁门，洛孜瑜没料到这一幕，尴尬得差点解不出来。平时在洗手间遇到这种场景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人多池少，难免要排队嘛，看看很正常。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就不是看看这么简单了。

　　洛孜瑜办事完毕，还没来得及关紧窗帘，林征堑就把他压在了墙上。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谁都没敢问他们去干嘛了。

　　洛孜瑜做贼心虚，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食物，生怕手没洗干净。

　　林征堑大大方方拿起杯子，对着翡描青，说，“描青，往日多蒙你照顾小瑜，今天我替他敬你一杯，青哥，以后路不平，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翡描青拿起杯子。

　　两人各自一饮而尽。

　　不知为何，翡描青今日也象洛孜瑜一样，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由于大家本着多吃饭，少说话的原则，本来可以吃两三个小时的饭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大家捧着吃撑了的肚子，各怀心事，急着就散伙了。

　　林征堑知道人一散，不出半个小时，圈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这个爆炸性新闻，会有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他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