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羽如云

29、痛脚

　　听洛孜瑜说完，林授业便接口，“既然这样，不如你过来通达做，帮帮小堑吧。我看他一个人无聊得很，有你陪陪他，就算不接触业务，也能在公司坐久些，免得这一周一过，就要罢工回家。”他说完擦一擦嘴，抱歉一声，“这事你不用急着答我，今日我不知道你要来，还有安排先走了，改日有空到家里吃晚饭再细聊。”

　　林授业一走，方才沉默的林征堑就放下刀叉，说，“孜瑜，我爸的话，你不用理会。”

　　有关希望洛孜瑜将现金转移到通达的意图，林授业虽然没有直接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林征堑不是不窝火，怕洛孜瑜误会今日约他过来吃这顿饭是另有目的。

　　洛孜瑜用餐巾擦干净嘴，放在一边，“我觉得伯父的话蛮有道理。”

　　林征堑心头有些烦躁，原本带洛孜瑜来，是为了就餐时可以聊些轻松的话题，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一个算盘，只觉食欲大减，他看了看洛孜瑜的餐盘，站起身，“算了，这工作餐实在倒胃口，我们换个地方吧。”

　　洛孜瑜随他出门，其实他原本打算把饭吃完的，结果现在留了一半在桌上。林征堑的浮躁令他感觉不安，旧日里的他并不是这样的。两人一直无语，直到走到公司大门口，林征堑站停，问，“你想哪里去吃午饭？”

　　市中心繁华，好吃的去处很多，但最出名的，都在紧临通达所在的金融界聚集区的四围。鸿城中心的设计十分奇特，各大资产逾亿的金融机构以长荣街为中界线，聚集成船形主体，船体外延则是各色服务型机构，包括餐厅酒吧旅游服务中心等等，而作为最中心的长荣街，却是以媒体娱乐业为主，实体企业大都排除在中心以外，好似载起中心船只的汪洋。

　　作为中都数一数二的银行，通达侧门正在长荣街上，洛孜瑜望一望不远处的长荣街，说，“我们走走吧。”

　　这一走，就走到了船头的望洋湖边。

　　两人并肩站在一望无际的湖边，湖风阵阵，十分惬意。林征堑深吸几口气，胸口的闷气稍除。寸土寸金，这里不间断地有新建筑拔地而起，所有能利用的土地和空间都在不断地被开发使用起来。在与秋语歌结识之前，他与洛孜瑜经常到这里来玩耍，那十六年间许多建筑依旧在。他四下里张望，在脑海中搜索着旧日的记忆。古怪的是说不清为什么他与秋语歌却很少来这里，环顾四周，满眼都是他与洛孜瑜的足迹，却几乎没有他与秋语歌共同的记忆。

　　站在他身边的洛孜瑜却不在想这些。他与林征堑在此比肩而立虽不是一次两次，但今日却有些怪，照常理，他目前的位置应该秋语歌站着更合理。林征堑过来坐班，秋语歌并没有跟来，这事，怕更多是秋语歌不愿意，否则即便林家不让她插手通达，她要过来陪林征堑，谁又能拦她？也不至于林征堑要把他叫来。想到这些，洛孜瑜有些沉不住气，又开口问了一遍，“你真没什么事吗？”

　　林征堑思绪拉远了，一时没回过神来，未曾细想洛孜瑜这句问话就下意识回答道，“没事。”说完了，他突然想起林授业说的那些话，是自己催着找他，人来了，也是自己带他去吃的这顿午饭，此时说没事，难免洛孜瑜误会自己找他来就是为了要他转移资金，想到这点，他又说，“可能会有件事要你帮忙，但是现在八字尚未一撇，说来为时尚早。”

　　洛孜瑜陪着林征堑沉默了一阵，开口道，“伯父邀我来通达的事，能否转告暂缓一下？最近有些累，需要休整一下。”

　　林征堑皱眉，“孜瑜，不要把我爸的话放在心上，如果你自己有兴趣过来玩玩，我随时欢迎，如果为了我父亲一句无心的话勉强过来，千万不要。”

　　这一次碰头，因为两人各怀心事，闹得有些不欢而散的感觉。林征堑回到家时，还是心烦意乱。家里没有请佣人，一则秋语歌不愿意用他父母的钱，二则她一人在家也无事可做，打扫一下居室，修理一下花园，做一顿可口的晚餐等林征堑回家，也算增加情趣。平日里林征堑吃到秋语歌亲手下厨做出的羹汤，总要赞不绝口，这一晚却有些心不在焉。对于林征堑的这种异常表现，心思敏感的秋语歌不会没有觉察，她却没有开口询问。自从蜜月回来后，她总觉得诸事不顺心，与姚芝之间的不协调虽然谁也没有挑明了说，但林宅里有眼都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小事，最不顺心的就是生孩子这事。说起来，她不比姚芝少着急，但自己的肚子迟迟就是没有动静，再怎么急，偏偏她还无处发泄心头的焦虑。苦憋在心里，表面上还要装作无所谓不在意，这其中的辛苦，真不是一般人能领会的。林征堑每每有一点异常，不管是话多了还是少了，她总担心和这事有关。

　　怕什么，就来什么。

　　晚餐后，林征堑陪着她把餐具厨具收拾停当，两人一起在宽敞的露天上就着满天星光看山脚远处的粼粼波光时，林征堑终于下定了决心，提起了医检的事情，“小语，我前日去做了医检。”

　　怀中秋语歌柔软的身子瞬间僵直。

　　林征堑硬了硬心，接着说，“我去之前想了很多，但是逃避并不是办法，及早找出症结所在，对症下药才可以避免短痛变成长痛。”

　　秋语歌沉默。

　　林征堑顿了一顿，才艰难地把下一句话说了出来，“医检报告出来，一切正常。”他这时真是很希望医检报告查出来他有问题，接下来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秋语歌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坐直身子，回头望着他，“你什么意思？”

　　“小语，我觉得你也应该去检查一下。”面对秋语歌责问的眼光，林征堑没有允许自己退缩。

　　“哼。”秋语歌的语气尖锐起来，“你是怀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征堑明明预见了这样的场面，却还是只有这样苍白无力欲盖弥彰的对白，“只有去检查了，才能知道结果，找到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解决什么呢？我们结婚才多久，有什么这么急着要解决的呢？”秋语歌冷笑。虽说他们试了八个月了，但是一年以后，甚至十年以后才生的夫妻多得是，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有必要结婚半年不到就急成这样吗？自己的母亲早就预见到来自对方家庭的阻力，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一向顺着自己的林征堑就缴械投降，倒到他父母那一边去了。

　　林征堑耐着性子解释，“小语，拖不是办法，检查以后才能知道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解决，或者怎么解决。”

　　“哼，你都说了你没问题，要有问题自然是我的问题。还说不怀疑我，不怀疑要我去检查干嘛？”秋语歌冷冷地回答，她站起身，“你不用多说了，我不会去做这个检查的。婚前不检，婚后再检，林征堑你这算盘也打得太好了。”

　　秋语歌这句话刺痛了林征堑，他亦站起身，追着秋语歌，“小语，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一片痴心，这样冤枉我，太伤人心了。”

　　秋语歌没有再理会他，在他跟进卧室之前，反手将门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