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种田）》沾衣不染

93、第 93 章 满足他各种

　　海棠回家路上，碰到寨子里的人，个个都喜笑颜开。

　　盼星星盼月亮，马帮终于回寨子了。

　　大人小孩儿，呼朋引伴，纷纷都跑去迎接他们，看稀奇的，买东西的，凑热闹的，人群朝着碧约寨那个祠堂前的坝子不断聚集。

　　那地方现在是碧约寨集体活动的广场。先前刀莲生他们从山里打来石头把院坝重新铺装了一回，硬化之后平整了很多。他们还往周边拓宽了一部分，如今摆上三十桌宴席不成问题。

　　马帮的几十匹骡马集中在那儿卸货，现下热闹非凡，赶集似的。

　　海棠往家走，竟碰到婆婆也兴冲冲地往祠堂赶去。两个小姑子，莲叶和刀莲荷跟着母亲要去瞧热闹。

　　“我去问问刀胜，他们马帮今年夏布的收购价格。”白氏脸上带着笑，看得出她的心情也不错，竟然主动跟海棠交代自己的行踪，这令海棠都有点不习惯。

　　“哎呀，走得急，家里大门都忘了锁上。你赶紧回家去照屋。”婆婆又吩咐她。

　　“行。”

　　但海棠心里说，那个穷家，有啥好照看的？

　　白氏仿似听到了她的心声，语气温和地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可偷，但是破烂也是有用的，给偷了还是糟心都很，得花功夫重新置办。”

　　那倒也是，苦的累的还不是刀莲生，家里大小工具家具都是他亲手打造。

　　不过海棠现下最听不得个“偷”字，真怕婆婆下一句就开始提红苕给人偷了那事儿为例，她忙答应了声，叫婆婆放心去忙她的事情去，她自己也加快了步伐往家走。

　　回到家，海棠头件事情便是把那个竹罐子的牛皮纸封口揭开，朝内一看，满满一罐白花花亮晶晶的盐巴！

　　海棠伸了两根手指头进去夹了一小撮晶体放进嘴里抿了抿，好久违的咸味儿！

　　喜不自胜。

　　把竹罐子拖在手板心里掂了掂重量，一斤盐巴不算重，想要用来保存刀莲生打回来的猎物是远远不够的，就是抹几只兔子肉都够呛，但是也没办法。即便是一斤盐巴，刀胜没给她说价格，海棠自己也晓得在古代盐巴是有多金贵的。所以，现在这一斤盐虽远不够用来腌制肉食，但是聊胜于无啊。

　　只能同其他方式相结合，比如存储红苕那种方式。先把肉食在盐水里泡一泡，再烟熏，最后深藏在阴凉的地窖里，这样应该就不易招蚊蝇了，还能在夏天的时候让肉存储得长久一些。

　　有了盐巴，再想到刀莲生打猎回来，能吃上一回肉，海棠心里美滋滋。

　　海棠也不担心付不起盐巴帐。

　　人家既然敢赊给她，必定是知道刀莲生家里的情况的，肯定不得来催账。

　　盐巴是必吃的东西。刀莲生和婆婆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反对她事先没打招呼就赊欠了一斤盐。那就啥时候能还账了再还。

　　把牛皮纸重新封好竹罐口，再用麻绳绑紧，海棠照例把盐巴放到自己睡的那屋去。

　　竹罐子是杀了青的，很干燥，一点不用担心盐巴会化了。

　　海棠原想把盐巴罐子放到那个装鸡蛋的坛子里，结果坛子口小了，放不进去。其他几个坛子都装满了东西。

　　想了想，海棠最后把竹罐子放到了衣柜里。

　　刀莲生打造的那个衣柜很大，结果两人的衣服都极少，即便还放了一床冬天盖的棉被，那柜子也还是空了一多半。

　　待要关上柜门，海棠看见了她放在衣柜里的、婆婆去给她借来的堂嫂田凤兰的那身衣裳，忽然就想到了归还刀德生送她的那袋谷子的方法。

　　海棠先跑到隔壁去打探了一下，运气真好，只有堂嫂一个人在家，海棠忙回家来把床底下的谷子拖出来扛到肩上，立刻去了隔壁找田凤兰。

　　田凤兰也是命苦，公公婆婆还有丈夫听说马帮回寨子了，全跑去看热闹去了，独留下她一个看家。

　　海棠把谷子放下，神色坦然地说明来意。

　　田凤兰懵懵懂懂：“你说这袋谷子是德生偷偷借给你们的呀？”

　　“可不是嘛，”海棠一副歉意道，“婆婆得知德生堂兄这袋谷子是偷偷弄出来的，事先并没给堂伯娘和堂伯说好，她就很担心他被家里人骂。本来现在青黄不接，各家都不容易，德生堂兄还这么资助我们，我们自是感激万分。只是，我婆母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把谷子还给你们。堂嫂，这事儿你跟德生堂兄悄悄说一声就好了，千万不要在堂伯娘和大伯跟前声张呀，免得咱们归还谷子这事儿弄巧成拙了，拖累了德生堂兄。他本来是好心。”

　　田凤兰忙保证道：“夫妻同心，我肯定不会出卖我丈夫的！”

　　海棠点头，为了让田凤兰不要起疑，又说：“那次咱俩换衣裳，我不是还跟你索要了一背篓红苕吗？我婆婆知道了很生气，大骂了我一顿，说我不知事，占了堂嫂你的便宜。只是家里缺粮，那背篓红苕又已经吃完了，没法还。莲生说，只有以后等咱家日子过好些了，再想法答谢堂嫂。你和德生堂兄都心善，这次堂兄偷借粮食给我们，莲生也支持婆婆的意思，说是不能让德生堂兄挨骂，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掌家，家里是堂伯和堂伯娘说了算。若给发现家里少了粮食，堂伯娘去骂坡，那就不好了。是以，他们都让我把这袋谷子偷还给你。”

　　海棠那次换了她一背篓红苕被婆婆责骂的事情闹得很大，隔壁田凤兰和着丈夫一家都听见了的，是以田凤兰深信不疑了。

　　只田凤兰自己倒不好意思起来，“哎呀，吃了就吃了呗，说好的是交换，是我自己点头答应了的，你又没偷没抢。何况，你那套衣裙料子比我的衣裳好多了，而且绣红也好，我还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不不不，堂嫂子，换衣裳就换衣裳，哪里能再换粮食？何况我用一身衣裙换了你两身衣裳呢，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田凤兰无话可说了，便提着谷袋子要去倒进粮仓里。

　　她走到东墙下，从上往下取下来五六块活动的石板打开了粮仓，然后站在矮凳上，把谷子倒了进去。

　　海棠见田凤兰并不跨进谷仓里，可见里面必定散放了不少谷子，人不方便踩进去。她又听见田凤兰倾倒谷子时，那仓里头尽是哗哗的谷子砸下来的声响，更加确定那谷仓里存着不少谷子呢。

　　谷子晒得干燥，装得又多，谷子堆得小山一样，倾倒的时候，谷壳摩擦，谷山垮下来，便就是哗哗的悦耳之声。

　　海棠心中苦涩，又嫉又羡。

　　田凤兰把谷子倒回仓里后，把石板重新安放好，再看看仓门，没甚异样。回转来，把装粮食的麻袋要还给海棠。

　　“这是你家的米袋子。”海棠没接。

　　田凤兰便把麻袋折叠好，塞进墙上挂着的一个小背篓里。

　　海棠没着急着回家，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亲昵地拉着田凤兰道：“哎，堂嫂，我婆母跟我私下摆谈说，德生堂兄这袋谷子借咱是背着他爹娘的，他是好孩子，婶儿知道，只是啊，我婆母说，这件事情，只怕德生堂兄他还背着你了。”

　　就见田凤兰呐呐道：“海棠，这事儿我还真是不知道诶……”

　　海棠马上脸上就显出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模样，她安抚地轻拍了下田凤兰手背，说：“看，还真给我婆母言中了。我婆母就交代我说，她说，你给凤兰把粮食送过去的时候，给她提点提点，让凤兰把归还谷子这事儿偷摸给德生说。并且让凤兰说说德生，这跟男人要过一辈子的是自己的女人，不是父母。有个撒子事情可以不跟父母商量，但是绝不能不跟自己妻子商量啊。我婆母还说，德生堂兄就跟我家莲生一样，男人长大了，就喜欢自己独个儿拿主意，实在是要不得！无论事情好坏、大小，都该跟媳妇儿讲一讲，至少知会一声嘛。婆母就经常这样念叨我家莲生。我听婆母这么说，是以我就特别来给你提点提点。”

　　田凤兰听得直点头，最后她竟揩下眼角拭泪，似乎触动很深。

　　海棠见自己将一切推到婆婆身上，颇见成效，暗自十分高兴。又再接再厉哄着田凤兰道：“堂嫂啊，以后咱妯娌两个一定要多多亲近亲近，互通有无，互相帮忙把丈夫看紧些，这样就好叫他们不敢背着咱们乱来。谁知道了哪个男人乱来了，就通个气，女人一定要帮助女人。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妻子才是要陪伴他一生的最重要的人，可别把咱们女人看轻了看低了，得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爱着，凡事好的都要想着咱，大事小事都要找咱商量！”

　　这番话真是说到田凤兰的心坎儿里了，她当即就反拉住海棠一顿倒苦水。

　　“海棠，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还是你家莲生好，我家那个是从来不把我放心上。别说家里有个事儿跟我商量了，他是动不动就吼我骂我。我身子不爽，也从来听不到他一句体己话，可狠心了……我那么巴心巴肺地讨好他，他喜欢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他。我都那么不要脸，不知羞，满足他各种要求，却还是换不来他对我温言一句，笑脸一个……”

　　悄摸归还了刀德生送她的那袋谷子，海棠一桩心病立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