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种田）》沾衣不染

73、第 73 章

　　午饭还是老样子，面糊寡汤配粗粮饼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刀家能拿出来的食材而言，就算她是个大厨子穿越过来的，也保管做不出啥子像样的吃食来。没卖相，还难以下咽。

　　习惯了只吃两顿，习惯了晚上饿着，但海棠还是没习惯吃刀家掺了碎糠壳的杂粮饼。

　　在刀家，是真的在吃糠呢。

　　幸好，赖数日前跟田凤兰换来的那一背篼红苕，婆婆嫌丢脸不吃，也不准两个女儿吃，这阵子她倒不必跟刀家人一起吃苦。早午两顿，海棠都是给自己烤几个红苕来吃的，还管饱。

　　刀莲生在祠堂做事，族中管他的饭，他又已经不要她额外再送吃的过去了，所以每天的早午饭，海棠其实主要是给婆婆和两个小姑子做的。

　　面糊汤已经熬好了，鼎锅里温着。粗粮面团是莲叶一早就发酵好了的，海棠只需要估摸着婆婆她们快回来的时候就开始贴饼子即可。

　　那粗粮饼炕熟得快。现贴现吃，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家务活儿没多少，脏衣服又还泡着，无聊地闲待着捱时间，海棠干脆把之间剪掉还剩一半的刀莲生那半截包头布又拿出来，裁剪几下，另缝了几个小布包。

　　暂时不知道缝这几个包有什么用处，不过只剩了半截布，那男人也包不了头了，莫不如给她做成布包，以备不时之需。

　　看日头终于越过头顶往西边坠去了，海棠挽起袖子，揭开瓦钵上盖着的草帽，把瓦钵里发酵好的粗粮面团抓起来揉了揉，再分成一个个大小差不多的小团子，在案板上压成椭圆形饼胚状，打算贴饼子了，这时候田凤兰找上门来。

　　海棠顿时有些心虚气短。

　　全因之前去后坡竹林捡笋壳叶子的时候碰到刀德生骚扰那事儿，海棠很担心田凤兰是来找她撕逼的。

　　在竹林子里的时候，那刀德生来拉扯她，孤男寡女授受不清，若是给第三人无意中看见了，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呐。

　　可问题不在她呀，只怪刀德生太莫名其妙了啊。明明之前在祠堂里头回见面他是很不待见她的，今日却跟得了失心疯似的，竟会对她这么殷勤。

　　昨天才出了刀癞子一事，海棠真怕今日因为刀德生，她会再次遭受无妄之灾。

　　这回要是又生事，只怕连刀莲生都会觉得她是狂蜂浪蝶，太能招惹男人了。

　　拜托，真是那刀德生鬼迷心窍了，突然来招惹自己的啊，她什么都没干！

　　心虚。本来不是她的错，可是没法不心虚。

　　也没办法。从古至今，这种事情往往世人都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把错怪在女人头上的，对女人严苛又恶毒，对男人却十分宽容，甚至是放纵。

　　海棠舀了半瓢水囫囵把手冲洗了下，在腰间围裙上抹了抹，把湿手擦拭干爽。然后暗自深吸了口气，方才迎上前闪烁其词地打招呼，“堂嫂来了呀，你是来约我给男人送饭去祠堂的么？不过我家莲生昨日给我说不必再给他送了……”

　　田凤兰摆摆手，“今天本也不用送。本堂叔公今天放众人半日假，我家德生都已经回家了。怎么，莲生兄弟还没回吗？”她朝屋外院坝和堂屋张望了两眼。

　　“哦，他，他还没有回呢，不知道是不是因事耽搁了。可能待会儿就回来了吧。说起，那我得多做点午饭，不然没他的吃的。”

　　海棠扭身弯腰，装模作样在石案下面抱起来一个坛子，揭开盖子，手伸进去慢慢掏摸，眼尾却悄摸盯着田凤兰。

　　海棠暗暗观察田凤兰的脸色，看起来她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暗自就把吊在嗓子眼儿的心放下去一半。

　　“那堂嫂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田凤兰忽然一脸羞意，将她拉过来，姐俩好似的紧挽住她的胳膊，嘴唇蠕动半天，才支吾着对海棠说出她又想来跟海棠换衣裙的事，并且这次主动提出了很优惠的条件：“我还是给你换两身我们窝尼家女人的家常便服，另外再给你两背篼红苕，你看怎么样？”

　　海棠愣了下，有些奇怪，“之前换给你的那身衣裙呢？是丢了还是穿坏了？”

　　她并没有看见田凤兰经常穿那身衣裙出门的呀，那该是弄丢了吧。但是，两家住隔壁，若是家里遭了贼，堂伯娘那边肯定会闹出不小动静的。

　　就堂伯娘的性格和那张嘴呀，即便抓不到贼，也没有怀疑对象，她也铁定会到坡上去大着嗓门儿指桑骂槐半日的。

　　曹氏在寨子里是出了名的强悍女人。

　　却见田凤兰又支吾起来，她目光闪闪烁烁，越说越小声：“那件衣裙给，给德生撕烂了……”

　　“撕烂了？”海棠心道，撕烂了就撕烂了呗，就说个这个事你这一脸娇羞模样是啥子意思？

　　不过还是皱眉点评道：“那么好的一件裙子，德生堂兄咋把它撕烂了？那好的料子和绣工，哎。他也太狠得下心了，那天他还骂我家莲生，说莲生打女人，可结果呢，我家莲生没打女人，倒是他打，又打女人又弄坏好东西。这身衣裳是随便就能置办得出来的吗？织一匹布都好费功夫的，更莫说裁剪和刺绣了，哎。”

　　田凤兰愈加羞红了脸，头勾着，绞着两只手道：“不是，海棠，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就是，……就是在床上很凶而已。”

　　说罢又神秘又好奇又八卦地凑过来，在耳旁问海棠道：“你家莲生在床上待你凶吗？”

　　海棠听明白后哭笑不得，脱口就笑骂道：“德生堂兄怎么那么猴急啊？等你脱光了衣服再行好事嘛，白白弄坏了那好的一件衣裙……”

　　海棠忽的面色一僵，笑容逐渐凝固。

　　她慢慢咂摸出异样的味道来了。

　　田凤兰穿着她那身衣裙跟她丈夫上床，衣裙撕坏了就撕坏了吧，反正田凤兰平素也很少穿出来的，可她现在又来跟她换衣裙，所以，其实是刀德生喜欢田凤兰穿着她的衣裙上床？

　　为什么他非要他妻子穿着她的衣裙上床？

　　呀，我擦！

　　海棠又羞又恼。

　　刀德生，他是把穿着那身衣裙的田凤兰想象成她了……

　　这两口子真是盛世奇葩！

　　海棠极力压抑着胸口的熊熊怒火，婉拒了田凤兰，“堂嫂，我就一身衣裙了，不能跟你交换了。”

　　田凤兰登时急了，捉着她的胳膊近乎恳求她道：“海棠，你可以再做一身啊。我给你多点报酬，就是要大白米、糯米、腊肉也都可以。你说要什么？总之我会多多的补偿给你，绝不叫你吃亏。”

　　海棠一脸木然，不为所动，“我们汉家女人的衣裙做起来很麻烦的，价格也贵。而且我都嫁到碧约寨了，我以后在寨子里都不会穿汉家女子的衣裙了。唯一的那一身，是留着回娘家时候穿的。”

　　好一阵拒绝，田凤兰才失望地离开了。

　　整个晌午，海棠都跟吃了只苍蝇般直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