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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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头的两个女孩儿年纪都已经是可以议亲的年纪了，别人家的女孩儿这时候应是早就议亲了的，或者说是嫁的早的，这时候已经为人妇了。
“这亲事慢慢定下来也是好事。”严氏叹了一声，“你瞧着哪家人好？”上门给几个姑娘提亲的人可不在少数，严氏那是挑花了眼，这门第低的她自然是瞧不上，这门第高的又要斟酌。
“儿媳同国公爷想的都是将毓姐儿嫁到金陵去，那头也好放心些。”尤氏将原委都说了一遍。
尤家在金陵那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权贵人家了，家境富饶，这人口也不复杂，总统那么几个人，再加之又是亲外家，这要是嫁过去，那真可谓是亲上加亲了。
再者，那尤家的孩子也是个争气的，中了举人，这要是中了进士，日后在朝为官，那也是前途无量的，严氏思来想去，才道，“你若不说起你那个侄儿，我倒是忘了，那也是个不多得好孩子。”
其实尤老夫人在京时，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这事儿，她当时也装作听不懂一般，毓姐儿双亲在世，这亲事也当是儿子儿媳决定的。如今儿媳提到这上头来了，她也更是要好生留意着。
“正清那孩子性子也好，是个上进的，日后毓姐儿嫁过去也不会吃什么苦。”尤氏笑道。
“你做主便好，我老了，也管不了什么事儿了。”严氏摆了摆手。
“母亲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尤氏连忙道，见严氏半阖着眼睛，她又道:“上回给柔姐儿提亲的那个周家，母亲以为如何？”
那个周家，是通城知府，来求的是嫡子的亲事，来求娶郑福柔，确确实实是好的了。
“周家着实远了些。”严氏皱了皱眉，她觉得毓姐儿嫁到金陵去，便已经是远嫁了，那通城比起金陵来，更是远了，难道一个女孩儿都不能留的近些？
“虽是远了些，但是那周家可是为嫡子求娶的，柔姐儿嫁过去，一来有国公府撑腰，二来也是嫡系，只要周家那孩子出息，儿媳想假以时日，前途是不可估量的。”尤氏劝道，“儿媳也打听过了，那周家郎也确实是个不错的。”
“我好生想想罢。”严氏摆手，她就两个亲孙女，一个嫁到金陵一个嫁到通城，还不知何时能再见一回，两个孙女都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哪里舍得远嫁，这毓姐儿嫁去金陵，身后是有亲家母撑腰，又是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可是柔姐儿呢？嫁到通城去，还不知后头的日子。
她看了一眼尤氏，面容带上了几分倦色，“我知你也是为了柔姐儿好，但是柔姐儿的亲事，我再好生想想，通城未免太远了些，柔姐儿自来身子弱，怕是吃不得那个苦。”
尤氏见严氏的模样，心里头便也有了底子了，站起身便福身行礼，告退了。
在尤氏看来，那通城知府，那可算不得小门户，竟然还是为嫡子求娶这于一个病秧子来说，那可谓是一桩顶好的亲事了，这地方远是远了些，但是那人家也好。
“夫人，小心脚下。”香脂看着前方的地上的一滩水，出声提醒道。
尤氏看了看那滩水，移开了步子。
***
烟云阁里此刻是几个丫头围在一道忙活，这二姑娘又病了，折腾的可是她们这些下人。
“再去打一盆热水来。”红袖对翠英指了指那盆还冒着热气的水。
翠英蹙着眉，别是一番风味，但是又见二姑娘躺在那床上，只得不情不愿地去打水了。
郑福柔半阖着双眼，隐在锦被下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尤氏去严氏那头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就连尤氏提议将她嫁到通城的事儿也有人传了出来。
让她远嫁？不就是怕她嫁一个比郑福毓还要好的？
她是死都不会嫁去通城的，她自小生在京城，见多了京中权贵之人，王侯更是多，她哪里还会看得上一个通城知府的儿子？
如今，她一直伺机等着嫁进东宫，不是正室又如何？等太子继位，那她可就是皇妃了，若是她能先诞下龙子，位分更是高，太子妃小产，让她高兴了许久，太子是对她有意的，只要她嫁给太子，日后整个国公府的荣耀就在她身上。这有太子，她哪里还会看得上一个知府之子？
“姑娘，该用药了。”红袖端着一碗稍微放凉了些的药，轻声道。
郑福柔睁开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拿过那药便是一口饮尽，那苦涩的滋味在嘴里漫开来，她将碗递给红袖，将准备好的腌梅放进了嘴里，又是铺天盖地地甜味卷席而来。
古话说:先苦后甜。她觉得即是如此。
“伺候我起身。”她吩咐了一声。
她是不会如尤氏的愿得。的，呵想叫她远嫁？不可能，京中富贵，她的眼里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其他？
***
福毓得知消息时，也是一愣，母亲这意思真是要将她许给表哥？
青陵看自家姑娘端着一碗金丝燕窝慢慢吃着，心里更是急，她将这消息打听回来，怎么姑娘就这个样子，反倒是一脸的平静。
“姑娘，您……”
“为何不急？”她笑了笑，“婚姻大事，自来是父母做主，我有什么可急的？”
“可是……”
“金陵也是个好地方，外祖母也是待我极好的，我能有何不满？”
青陵一愣，姑娘说的也全是道理啊……只是她一直觉得姑娘会嫁进门当户对的京城人士，在她们这些丫头的心里，姑娘那是什么都好。
看着青陵的模样，福毓笑了几声，“说说，母亲是有意将二姐姐嫁到通城去？”
“是了，夫人虽是这样提，只是老夫人有些不满。”青陵答道。
通城着实远了些，再者郑福柔心里一心想的是太子，哪里还瞧得上一个通城知府的儿子？她这个二姐姐，一向都是个心气儿高的，这眼里竟是些皇家子弟。
“通城确实远了些。”她轻声道，不过这还是给嫡子提亲，她倒是吃惊了一把，郑福柔可是个病秧子，这么个病美人娶回去，又出自国公府，那自然也该是好生供着的，这周家倒是有意思，要娶这么一尊佛供着。
“老夫人正是因为这才不满的。”青陵嘟囔了一声，照她看来，二姑娘嫁的越远越好。
福毓付诸一笑，不再说话。
郑福柔今年已经十五了，这亲事在不定下来，那就真的晚了，还有严家的那两个表姐，她想，时候应该也不多了。
突然从外头进来一个碧衣丫鬟，原是青佩，见她神色匆忙，面带急色，给她行过礼之后，立马凑到她耳边耳语。
福毓听了，面目一沉，扶着青佩的手起身，说道:“人到何处了？”
“已经安排在院子里柴房那头了，未敢惊动老夫人和夫人。”青佩一面扶着她，一面说道。
“真的死了？”她看了眼外头，青佩来说的是，严家姐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死了，说是被打了一顿之后，熬不过多久就去了，这来闹的人，正是那严广在京城里的那个寡妇相好。
“那人说是死了，在那头哭的是惊天动地地，还直嚷嚷若是不给个说法，她就上官府告状去。”不怕她们这些个达官贵人，后头的话还有更难听的，青佩也并没有说下去。
“呵。”福毓嗤笑了一声，闹？哭？还上官府？还不是就是为了银钱？
“通知表姐了没？”她又问道。
“哎呀，奴婢给忘了，那人说是来寻姑娘的，奴婢这就直接来了。”青佩一拍脑袋，立马又道，“奴婢这就去请。”
“不必了，这般兴师动众地，太引人注意了。”她摇了摇头，这事儿，她本就是瞒着祖母和母亲的，这事儿要真是闹得祖母母亲都晓得了，她受得苦还少些，这两个表姐就说不到了。
极快，便到了柴房外头，外头总共守了三四个丫头一见是福毓来了，立马屈膝行礼。
那里头的人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大声地嚎了起来，一口一个“我的严郎啊”，福毓听得皱了皱眉，转眼看着外头的丫鬟，冷着声音道，“今日之事，我若是在外头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唯你们是问。”
声音冰凉，让人心生寒意，那几个丫鬟将头压低了，连连应下。
那女子果真有副好嗓子，嘤嘤哭泣就如同唱戏一般，若不是真闹过来了，她还以为是哪家戏班子里的。
守在门边的两个丫鬟立马给她开了门，青佩先进去的，看清楚了里头的情况，才让福毓进去。
里头的女子一见一穿着金攒丝牡丹飞鸟描花长裙的少女进来了，头上带着的是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还有一朵嵌了珍珠的珠花，面色红润，眉不画而弯，唇不点而赤，眼里带着丝丝寒意，可真如同神仙妃子一般的打扮，她自认见过的富贵人家极多，那也不及眼前这位，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那都是用的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单单是她那一件儿首饰，都够她吃一辈子的了。
“你是武氏？”福毓皱了眉，在丫鬟搬进来地椅子上坐下。
这武氏是个寡妇，她还道是个人老珠黄的妇人，如今一看，模样倒是生的极为周正，眼角还有一颗红色的痣，穿着身绿底兰花的罗裙，上头的袄子有些旧了，但是也难掩她胸前的曲线，那眼里尽是风流，勾人的很。
青佩见武氏看着姑娘，觉得十分失礼，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我们姑娘问你话呢！”
武氏被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面上挂着谄媚地笑，“姑娘生的好看，小的一时看呆了，姑娘问的什么？”
见武氏这模样，青佩心中觉得犯恶心，将姑娘说的话又重复了额一回。
“是是，小的正是！”
“你和严广有何关系，那严广又是何时死的？”她扫了武氏一眼，淡淡道。
武氏眼珠子一转，立马道:“我十七岁岁丈夫就死了，守了三年的寡，婆家也许再嫁，几月前，遇到了严家大哥……”她说到此，拿帕子抹了抹眼睛，“他说是要娶我的……”
“姑娘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青佩打断她，这些事她们才不想晓得。
武氏面色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才道，:“我是严大哥未过门儿的妻子，严大哥是从贵府回来不到半月的时候死的。”说及此，她又拿帕子抹起眼泪来了，“那回回来一身伤，可怜未有钱财医治，小的借了许多，还是未救回严郎性命。小的今日便是来向姑娘讨个说法的！”
讨说法？是来要钱才是对的吧？
“即是当时病了，怎么当时不来闹？而是等着人都死了才来闹？”她冷着声音道。
“这……”武氏迟疑了一下，又道:“国公府权高位重，我们这些小百姓岂敢来闹的？”
这话听的青佩只在心里头冷笑连连了。
福毓柳眉一勾，“哦？如今便不怕了？如今国公府就不权高位重了？”
武氏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了，在心里直给自己呼巴掌，她当这个千金小姐是个好糊弄的，以为她只要哭上几句，又拉上官府，这小姐怕麻烦就会给她一笔银子的，这哪里想到这千金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可要好生想清楚了，随意污蔑敲诈钱财，那可是不小的罪。”她目光落在武氏身上，“你今年不过二十来岁吧？这要是一辈子被关在大牢里，哎……”
武氏身子一抖，想到那大牢，心里就怕了起来了，但是这话还是得说下去，“我自然是没有骗人的！严郎是被你们打死的，你们国公府打死人，莫非还不认？”
“打死人？”福毓又笑了起来，站起身看着武氏，“先前说是病死，这会儿说是打死，你还是回去想想，到底是个什么死法再来讨说法。”
武氏面色一变，对上福毓的眼眸，那眼眸似笑非笑，更多的是轻蔑，却看的她心里一阵发寒，她还未反应过来，那人便被丫鬟扶着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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