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番外三 ...

  •   一、拜师

      两人新婚后的某天清晨。

      苏依枝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这日却破天荒地早醒了片刻,却发现身旁的被窝空空如也,骆潇已不知去向。

      她心中一惊,连忙起身,确认自己仍在野水涧中的木房里,这才放了一半的心,却不知骆潇哪里去了。

      忽而听到窗外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接着听到一阵喊杀之声响起,不知是何人……难道有人擅闯野水涧?

      苏依枝一把掀开被子,拿起床头佩剑便冲出门外,只见野水涧里已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拿着武器喊打喊杀的人。

      “杀了骆潇便没人能威胁乌云亲王的地位,我们东邦称霸天下,指日可待!”达尔举着他那双重锤冲在最前线。

      “杀了骆潇,替我父亲报仇!”宇文晗的声音传来,他浑身是血,活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般。

      不……东邦和西邦的军队怎么会找到这地方那个来?而且宇文晗不是死了吗……

      苏依枝挺剑上前,却听到身后幽幽冒出一个声音。

      “小枝……你好狠的心肠啊,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不惜将你让给御弟,你却躲了起来,没关系,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你躲到哪里,朕都会找到你!”

      什么……是谁……

      苏依枝猛然转身,却见言熙拿着剑,一剑贯穿了骆潇的喉咙,血花四溅,苏依枝只来得及跑过去,抱住他软下去的身体……

      “不……不要……!”

      -

      “小枝,怎么了?醒醒……”

      猛然睁大眼睛,一把搂住了站在床前的人。

      “好了好了,噩梦而已,不哭了。”骆潇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我梦到……梦到东邦、西邦……达尔,宇文晗,还有言熙……他们找到我们了,他们要杀你……”苏依枝整个人在骆潇怀中瑟瑟发抖。

      “别怕,没人要找我们,他们也杀不了我,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骆潇笑着拿帕子替她摸了摸眼泪,“好了,乖,太阳都晒屁股了。”

      “真的?”苏依枝终于抬起头来,来来回回摸他的脸。

      苏依枝的手刚抹过自己的脸,这下骆潇的脸也被她弄得乱七八糟,骆潇蹙了蹙眉,苏依枝扑哧一笑,反拿过帕子替他擦了擦。

      “还酸吗?”骆潇在她耳边低声道,接着一双大手便从棉被里伸进去,握住了她的腰肢。

      苏依枝浑身一颤,差点整个人再次软倒,还好使出毕生的定力坚持住了。

      “……还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我会这样吗!”苏依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好早上乔前辈总是早早地采药了去,否则让她见到……羞也羞死了……”

      骆潇微微一笑,更靠近了点,道:“好,为夫的错,为夫揉揉便不酸了。”

      说着骆潇的手当真在她腰上揉捏了起来,这下苏依枝再也坚持不住,嘤咛一声便又靠在了他怀里。

      “别、别了……饶了我吧……”

      骆潇当真停了手,将她扶起。

      “夫人,快穿好衣裳,陪为夫练剑。”

      不多时,苏依枝便与骆潇两人站在屋前竹林的空地上。

      今日苏依枝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衫,样式是她特地挑的简便短打的样式,长发松松在脑后挽起,额前飘下几缕碎发,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一手拿剑,整个人令人眼前一亮。

      骆潇穿着一件束腰的月白长衫,负手而立,含笑看着她,苏依枝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二话不说便出了剑。

      骆潇手中没有武器,便左躲右闪与她玩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练剑的吗,为何不拿剑!”苏依枝说着便来气,忽而往屋前一挥,挑起一把剑便抛给骆潇。

      骆潇也不客气,剑气一出,真有俾睨天下的气度,这下苏依枝被他完全压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苏依枝丢下剑耍赖:“你根本没有倾囊相授,楚有才说你们天音教还有两门极厉害的功夫没有教我。”

      骆潇想了想道:“天音教确另有两门功夫,名唤‘神女无忧’、‘仙女琼姿’,这两门功夫是我们天音教独家秘技,不传外人。”

      “那你想怎么样嘛……”苏依枝跺了跺脚,“那我拜你为师便是了。”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着苏依枝退开几步,两腿一软,便要下跪。

      骆潇连忙扶住了她:“胡闹。”

      “不胡闹,我是认真的,师父,快教我吧。”苏依枝笑眯眯道。

      “与你玩笑的,何必行此大礼,我骆潇还从来没有收过徒,小枝,你既要做我的徒儿,可要看仔细了。”

      骆潇朗声一笑,接着便拔剑演示了起来。

      苏依枝便跟着他出招、用气,地上投下一对舞剑的身影。

      -

      几日之后的晚上,夜深人静之时,骆潇吹灭蜡烛,放下了帷幔,与她和衣而卧。

      哪知苏依枝忽而起身,覆了上来,趴在他胸口。

      “骆潇……”

      “嗯?”骆潇的声音隔着胸腔传来,听得她莫名悸动。

      骆潇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看着自己胸口趴得像猫一般的女子。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太随便了?”

      “为何?”

      “我以前就老是追着你跑……还,还投怀送抱的……在金玲我,我还总是往你床上跑……唔……总之好不要脸啊……”苏依枝心一横,终于将话说了出来,还好黑灯瞎火的,没人看到她脸上的羞赧。

      骆潇闻言一笑,亏她能有这种觉悟。

      “这又怎么样呢?”

      “你懂的,就是装糊涂!”苏依枝恨恨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骆潇低低笑了一声,这才正色道:“小枝,你不必想这些,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知道,投怀送抱也好,死缠烂打也好,全因你爱我,喜欢我,这便足够了。”

      苏依枝心中一甜,又道:“你我的武功既然这么厉害,你的功夫早就超过了骆拓然,何不自己开山立派?”

      骆潇一愣,道:“没想到小枝有此志向,这当然是件好事,只是你我的功夫皆出自天音教,若要开山立派,必要请示过师父才行……”

      “明日再说吧。”苏依枝忽而捂住了他的嘴,再次凑了上去,软软道:“时候不早了,师父……”

      这一身“师父”喊得骆潇浑身一颤,一把抓住苏依枝作乱的小手,俯身将她压在身下……

      长夜漫漫。

      ~~~~~分割线~~~~~

      二、听曲

      又是一年,嘉陵。

      这一年江湖上又出了一个绝色女子,名唤绿缇,这个绿缇倒是与顾青曼有几分相似之处。

      顾青曼擅弹琴,绿缇擅吹笛。

      听说此事,苏依枝便兴冲冲跑到了嘉陵凤仙楼,一睹美女的风采。

      至于骆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自然是她行迹败露,不得不让他跟着来了。

      不过也好,以前是她缠着他,现在却是他看着她。

      只是苏依枝不由担心,当年他对顾青曼尚且青眼有加,对着这样一个美人,不知又会如何的惺惺相惜……

      表演很快开始,这女子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顾青曼,笛声也令人如痴如醉。

      雅阁中,苏依枝偷眼看去,只见他今日一身青色的衣衫,他的样貌依旧清朗,神情气质却与几年前在凤仙楼重逢之时很不一样了。

      当年他的气质凛冽,眼神幽邃,目光如炬,像是随时都能在别人心头插上一刀那般。

      如今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目光微敛,当真有几分隐世大侠的风范。

      他的白玉骨笛早在几年前被穆黎给击碎,再也没有寻找什么趁手的兵器,身上也并未携带任何武器。

      也是,凭他现在的功夫,他本身便是最好的神兵利器。

      “嗯?”骆潇似是感受到了苏依枝的目光。

      苏依枝便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技巧有余,气息不足,还得再练练。”骆潇蹙起了眉。

      听到这个答案,想起前天晚上自己喝醉酒,在他面前拿出短笛胡乱吹了一通,冷汗便冒了出来。

      “……可我那天吹得还不如她。”

      “小枝。”骆潇伸出手来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原来你也知道此事。”

      苏依枝瞪了他一眼,骆潇这才微微一笑,正色道:“你的天赋不在这里,不怪你。”

      “……可是,你喜欢那些乐律,也喜欢精通乐律的人……”想到此处,苏依枝心中发酸,怎么看,她都不是骆潇喜欢的类型。

      “那又如何?世上音律好的人成千上百,难道都要一一喜欢吗?我从前喜欢,现在却不大痴迷,乐律本就是为人排忧解难的。小枝,有了你,我又何尝有忧有难,便不需要那些了。”骆潇柔声道。

      “你若想听,我吹给你听,你若想学,我便教你。”骆潇顿了顿又道,“下回不许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

      他说这番话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波柔和地像湖面那般,泛起温柔的涟漪,仿佛能将人溺毙在那里。

      苏依枝心头一动,眼眶泛红,不由倚到他身边。

      “我若是学不好呢?你会骂我吗?”想起小时候因不会背诗,在私塾中受的许多苦,苏依枝心中悲伤。

      “那便不学了。”骆潇道。

      苏依枝想了想,又道:“可我若是闲着什么事都不做,会长胖的。”

      “那便胖吧。”

      “那便不如方才的小姐姐好看了。”

      “唔……”

      “唔是什么意思?”

      “小枝,你已瘦了很多,不似从前那般,是不是现在与我住在野水涧里,不习惯、不舒心?”骆潇担忧道。

      “……笨蛋。”苏依枝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去吧。”

      “好。”

      ~~~~~分割线~~~~~~

      三、娃娃

      三年后。

      西邦,金玲。

      一个奶娃娃拉着一个老人在路上闲逛。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爷……”奶娃娃一只小手捏着老人的衣角,一边艰难地走着,话都还说不利索,“阿爷……快……快些……”

      “急什么,你阿爹又不会吃人,怕他做甚?”那老人不屑道,一边东看看西看看,颇为闲适。

      “阿爷你……你不懂……阿爹……大坏蛋!”

      说着说着,这个奶娃便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快要哭了,却一边忍着,“他他他……他逼我练功……”

      “好了好了,乖,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练功啊,乖,下回他再凶你,阿爷帮你。”

      老人将奶娃娃一把抱起,让他坐在了自己脖子上。

      “阿爷……你上回也……也那么说,哇——”

      闻言奶娃娃终于哭了出来,眼泪鼻子直往老人的脖子里流。

      “额……有,有吗?”老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忽而看到了什么,老人眼前一亮。

      “小子,快看,那是什么?”

      奶娃娃前一刻还哭得不可开交的脸上,下一刻便直楞楞地望着那样东西,忘了哭泣,两手不由揪紧了老人的头发。

      “呲……小子,轻点,到底想不想要了?”

      “要……要!阿爷,买兔兔!”

      不多久,老人的脖子上除了奶娃娃之外,多了一只白乎乎软绵绵的小兔子。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思忖着这老人脾气真好,尤其宠爱自己的孙子。

      那老人却是嘻嘻哈哈混不在意。

      就在爷俩高高兴兴付完钱转身的那刻,空气却似乎出现了一瞬的凝固。

      “额……那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老头瞬间换上另一副笑容。

      “阿阿阿阿阿阿……”小奶娃捏着兔子,面无人色。

      “阿爹……”他垂下了头,小声道。

      骆潇看了半天这两人的形象,微微蹙眉,就在老头开始回忆两人上一次交手的情景,想着怎么脱身之时,他终于动了。

      只见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将自己儿子从老头脖子上抱了下来。

      “师父,您怎么可以由着小川胡闹,小枝和师娘都很担心你们。”

      “你小时候不知道要比我们小川胡闹多少倍,还时常被我揍,怎么,都忘了?现在倒是教训起老子来了。”老人吹胡子瞪眼道。

      闻言,埋在自家爹胸口的江川,终于偷偷露出了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偷笑声。

      骆潇略显尴尬地看了眉来眼去的爷孙一眼,没再说话,抱着儿子进了一家茶馆。

      苏依枝跟乔岚烟在里面喝茶,抬头就见到自己玉树临风的夫君,怀里抱着自己那肉乎乎的儿子,儿子的怀里正抱着一只白绒绒长耳朵的毛球,那画面格外美好,看的人心都快化了。

      “小川——”

      “阿娘——”

      母子俩遥遥相望,两人的眼眸含泪,似乎分离了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江川抱着小兔子,从阿爹怀里挣扎着下地,便往阿娘怀中跑去。

      却哪知没跑两步,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呜呜呜……”江川一手抓着兔子,一手揉着自己的小脑袋,愤恨地望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自己的阿爹。

      骆潇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一把抄起了儿子,坐在了妻子身边。

      “骆潇~”苏依枝不满道。

      “别往你娘身上撞。”骆潇低头戳了戳儿子圆嘟嘟的脸颊。

      “为什么?”小孩坐在阿爹怀中,终于侧身抱到了娘亲,娘亲身上软软的,香香的,真舒服。

      “因为小川很快就会有小妹妹了,来,到阿婆这里来。”乔岚烟在一旁道。

      苏依枝便搂了他一会,将他从骆潇的怀里抱给了另一边的乔岚烟。

      “小川的妹妹在哪里?”

      乔岚烟握着他的小手摸了摸苏依枝微微隆起的腹部。

      “哇——”江川一脸兴奋,仰起头来问娘亲,“妹妹为什么会在这?她什么时候出来?”

      苏依枝闻言脸上一红,嗔怪地看了骆潇一眼,骆潇轻轻一笑,握住了她放在一边的小手。

      “所以你要听话,练好武功,保护好阿娘,这样小妹妹才能平安出生。”骆潇低声道。

      小孩握紧了拳头,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川练功,练好武功,才能保护阿娘,保护妹妹!”

      “小川真乖。”苏依枝闻言,心里像是抹了蜜糖那般,说不出的高兴,她低下头来,俯身亲了亲儿子的发顶。

      骆潇心中一阵柔软,伸手环住了妻子。

      是她给他这样的生活,这样美好的,他从来没有企及过的生活。

      -

      回到野水涧,儿子已在骆潇怀中睡着了。

      苏依枝找了个地方,将兔子养了起来。

      江川在这时候醒了过来,他一醒过来就开始闹腾。

      苏依枝便拉着他跟骆潇,提着篮子,沿着小路,来到了那几座墓碑前。

      依旧是四座墓碑立在那里,现在她已知道,第四座墓碑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走到第三座墓碑前,将水果、小菜、酒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好,接着带着两人跪了下来。

      “小川,过来,给太爷爷磕头。”

      “唔……太爷爷是谁?”

      “太爷爷就是爹爹的阿爷。小川有阿爷,爹爹也有阿爷。”

      “是吗……”他疑惑地望向爹爹。

      “是,爹爹的阿爷……”骆潇怔怔望着那座墓碑,江远博,曾经叱咤风云的岳云楼长老,也许从前他对他有过怨怼,怨他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即便知道自己是他的亲孙子,他也不肯手下留情。

      可是如今他心中只剩下愧疚,在他临终之时都不肯相认,那时他心中了无牵挂,亲人朋友都看得极淡,如今妻儿在侧,他才明白亲情之可贵。小川姓江,亦是他对自己的身世的认同,对江远博的认同。

      “干爷爷,小枝带着骆潇和儿子,来看您了。”

      她拉着小川,三人一齐磕了头。

      月光如洗,投下一地的光辉,似是老人的心愿那般,祝佑着这世间最亲的人,平安顺遂,幸福安康,得偿所愿,一世逍遥。

      (番外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番外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