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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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凡觉得气氛略微有点微妙，怎么说呢，虽然他和江楼月的婚约关系做不得数，但还是有种羞耻感，感觉就像是小屁孩儿不小心撞破了爹妈隐秘的二次造人计划，谁尴尬谁知道。
“嗯……那什么，挺好的。”乔凡擦擦鼻子，眼神瞟着自己的手，说完发现有歧义，又慌忙补充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结局什么的，是说你爹娘的感情挺——”
慌乱间摆手撞倒了茶杯，滚热的茶汤险些泼在他身上，好在江楼月一把接住了。
“小心些，这茶水对你而言太烫了。”江楼月把杯子放回原处，神色自然了许多，“没什么，不必如此在意，那结局也是我娘让温离照着写的。”
嗯？
乔凡有些吃惊。毕竟这年头听说过要让自己美人在怀，名利双收的，但让人把自己给写死还是头一次。
江楼月觉得乔凡吃惊的眼神有些有趣，但不觉得冒犯，随口说道：“想听听吗？”
乔凡听见心里“嘭”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隐秘的东西被悄悄戳了戳，他还记得先前尽生说起江楼月的父亲时，自己还想过如果江楼月自己主动说起来会是怎么一副场景，没想到这么自然而然的就来了。
他想过自己或许不应该和江楼月和蜃楼界有太多的牵扯，毕竟他迟早要走，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乔凡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了一角，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江楼月垂下眼睑，不去刻意忽略心中那一点柔软且酸胀的感受，将那本小册子推向了一边，替乔凡和自己各自满上了一杯茶，缓缓说了起来。
他是按照那小册子里说的情节说的，秉承着多去少补的精神，笑着向乔凡说着一些小小的细节，对母亲的敬重，对弟弟的宠爱，对童年的怀念，尽管他没有刻意说明，但真切的感情总归是难以被掩埋的。
江楼月说起往事时不爱看人，总盯着茶杯，晃动着茶汤里的茶叶，这给了乔凡一个正大光明的机会去打量他。
父亲为大义而亡，表面清修内里世俗的玄门虎视眈眈，母亲勉力支撑的模样肯定都被他看在眼里，他或许有过无所顾虑的童年，那之后呢？身为江家长子的他是如何度过的，在成为如今这个人人敬佩的夜君之前，他又是如何度过的……
疏狂也好，温柔也罢，乔凡原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己已经很了解江楼月了，现在才发现那原来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或许是职业习惯吧……乔凡这样想着，他总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如今站在他跟前的这个江楼月，现在的江楼月又在想什么呢？
江楼月的故事在去温家书院后戛然而止，乔凡想痴了，一时竟没注意。两人隔着一张小矮桌，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察觉到这点后两人又是一愣，发现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然而一抬头又不小心让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先前温馨的氛围仿佛凝固住了似的，成了一点不上不下的微妙。
江楼月搭在桌沿边的手指一动，还没来得及先做什么，乔凡先说话了。
“你娘……一定很疼爱你们。”
“啊……是。”
“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吗。”
这点仿佛让江楼月犯了难，他像是思索了一番，才又笑了起来：“是。”
或许是那个笑容，也或许是那声是，在这样的时机这样的场景下飘然而至，一种名为“家”的，乔凡不曾感受过的氛围悄无声息的笼罩了他，让他整个身心都仿佛温暖了起来，继而不自觉的心生向往。
乔凡呼吸一滞，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江楼月，说道：“不早了，还是先休息吧，你强闯鬼界定然也累得够呛，要不要打坐休息一会儿。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创世仙君。”
现实状况让江楼月回神，他点点头说道：“嗯。创世仙君先不急，尽生说三日后直接打开鬼界大门，直接送我们到岛边码头，这几日歇歇也无妨。”
“他将永夜之事告诉你了吗？”
“嗯，说了。有你当作桥梁，他告诉我这些事也不算违规。”
乔凡点头，说道：“那就好。听尽生的意思，说不定我也是有些用处的，要有能帮上忙的，你跟我说一声就成。”
江楼月又在摆弄茶杯了，像是有些好笑地问道：“你不回去了？”
乔凡一愣，不知为何总觉得江楼月这话似乎刺破了他心里某些很隐秘的心思，当下又是羞又是急，理所当然说道：“那当然要回去了！”
说完又觉得有点伤人，手忙脚乱的补充道：“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我在云海下也是有工作的——当然，可能比不上你们这么高端啦…….但是我和别人约好了的，不做不行，突然失踪也不好，还是得说一声的，所以我——”
“行了行了，看把你急的。”江楼月把茶杯放下，从戒指里拿出一套衣服丢在了乔凡的头上，“先去沐浴吧，我逗你的。”
乔凡的话音戛然而止，慌乱和期待都像是被堵在了一个临界口上，喷涌不出去冷却不下来，成了一腔无所适从的茫然。
悻悻的抓了抓头发，说道：“嗯……好。”
“为什么，得到江楼月一定会让自己回去的承诺应该开心才对，明明也是一早就说好的结果。”乔凡朝屏风后走去，将衣服搭在了衣架上，直至将自己浸泡在水里时还在想，“可我为什么却感觉到了烦躁不安呢？”
江楼月的戒指里不知道有多大空间，反正肯定藏了不少衣服，这一点而言很符合他臭美的个性，他不知出于什么心里直接扔了乔凡在鬼界换上的衣服，由此推论，那件被开了口的肯定也难以幸免。
乔凡沐浴完后就上了床，江楼月依旧不需要睡眠，守在床头打坐。
尽生没想错，异世他乡，虽说尽生也很友善，但乔凡真正信任的其实还是只有江楼月一人，如今江楼月在身边，那安全感就跟称斤卖似的，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
迷迷糊糊间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打坐的江楼月，后者似有所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乔凡脑海中诸多纷杂的思绪仿佛终于找到了落脚点，笑了一下，终于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商贩收摊，打算卯足精神第二日再战，鬼市重新归于寂静。
乔凡睡前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弄得江楼月也很在意，心不静则修练不成，只好在乔凡睡着后睁开了双眼。
鬼王晚宴的食物都经过精挑细选，对恢复灵力体力大有益处，因此他已经不怎么觉得劳累了。
实际上这鬼界不是非闯不可，但他还是闯了，否则他会不安，此前他以为这不安是来自于对失信的恐惧，但好不容易找到了乔凡，他竟然又因为乔凡对尽生的友好态度而感到不满，为什么……
面对乔凡时他总会觉得自己有些松懈和满足，他原本以为这是因为乔凡的信任，但说起来他自温家书院修习以来，性子就变得越发高傲别扭，况且他堂堂一夜君，当真需要这点敬仰和信任？
先前主动提及家事也是……那举动对他而言无异于猛兽甘愿露出自己的肚皮，他向来不愿提起，但面对乔凡时怎么就说了呢……
江楼月看着乔凡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鬼使神差般的朝乔凡伸出手去。
“我问他是不是不想离开时在想什么。”江楼月想着，温热的鼻息打在乔凡的脖子上，后者缩了缩脖子，“先前对视时，若他没有岔开话题，我想做什么？”
沐浴过后的皮肤散发着温香，江楼月觉得自己好像人间的一个普通猎人，与寒冬腊月里踽踽独行在大雪里，手脚冰凉，期待着山林小屋里一点如豆的灯火。
我在想什么，我在期待什么？
江楼月轻轻张开嘴，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觉得就这么亲下去也没有关系。
最后一波烟火忽然在夜空中炸开，巨莲在天幕上停留了片刻，流星似的滑落下来，梵音剑恰巧在此时爆发出一阵白光，江楼月猛然惊醒，他的鼻息与乔凡的交缠，后者依旧睡得人事不知，反倒是他的耳根红了。
江楼月冷静了片刻，下床拿起了剑，他握得很紧，剑柄上繁复的花纹硌的他手疼，那正好是夜君之证。
他在床下待了许久，直到窗口里飞进来的夜风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吹得冰凉，才慢慢回到了床上继续打坐，这回心无波澜，很快就入定了。
往昔年轮，皆会随岁月消散，凡人所谓的光阴洪流、人世百年，于他而言也如流水过身，转身即逝，不余一痕，唯有命运之轮悍然碾过，所留辙印之深，令他束手无策。
“吾为江家夜君，生死皆不由己，枉论爱憎。”他想着，慢慢躺了下来，但心里的躁动却始终也无法完全平息了。
打开通道有违创世仙君的意志，绝不容易，尽生从散宴后就开始准备了。公仪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摆明专程过来讨人嫌。
尽生也很无奈，他是不愿意对公仪等人发火的，但公仪的确又很讨嫌，何况之后的法事不容有差，一定不能被人打扰，于是只好转身问道：“何事？”
公仪向来不屑于掩藏对江楼月的不满，忧心忡忡道：“吾王，老臣对于将永夜之情透露给江楼月一事仍旧持怀疑态度。”
尽生心想又来了，但还是问道：“怎么说？”
这一来可踩了公仪的痛脚，他就跟一只剁了尾巴的猫似的愤然蹿起，将江楼月童年时的劣迹数了个遍，例如给他下药，再例如剪了他的山羊胡，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尽生听得忍不住笑，不知该说公仪斤斤计较好，还是说江楼月童年太过顽劣好。
“吾王莫要看那小子如今人模狗样，三岁看老，老臣依旧无法相信他！”公仪唾沫横飞，十分激动。
尽生听着他的抱怨，一手不停的将符纸洒在了中央的阵法上，似是随意提了一句：“公仪，你生前人缘不佳，死后却总有人在百年时给你敬上一杯酒吧。”
公仪的慷慨陈词一顿，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认真回答道：“的确如此，还是好酒。”他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挺怀念，“去年的尝起来应当出自容家之手，也不知道是何人这么大的手笔。”
“是楼月。”
公仪的表情仿佛吞了砒霜。
尽生将撕碎的符纸铺满，笑道：“看在这些酒的份儿上，你也行行好别计较了，否则气走他，你我要从何处再找一个实力相当的仙君？”
“但他——”
“没什么好但是的。”尽生耐性告馨，截断了公仪的话，“他如今是夜君，这名号还在江楼月之前，你难道不曾发现他的变化？”
公仪摇头。
尽生盘腿坐在阵法中央，眼神不知是担忧还是欣慰。
“自江容失踪，江夫人黎月昙勉力支撑江家起，他就继承了夜君之名，温家书院露脸之后，世人也以夜君相称，此后他将以夜君之名生存，也将死于夜君这个名头之中，脱离世俗，远离爱恨，和他爹一样为大义赴死。”
“对蜃楼界而言自然是好的，但对于江楼月——我指当初那个胡来的江大公子……罢了，当我没提起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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