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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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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和一生的幸与不幸皆与那个人相关
慕昭和还记得初遇他的那一日。天朗气清,细碎的阳光洒下,恍若落了一地的星子。他一袭白衣胜雪,好一个陌上翩翩少年郎!只一眼,便已万年。慕昭和一颗芳心落在了他的身上,一见倾心。下一刻便见那犹如水墨画中走出的少年郎向自己走来。慕昭和慌乱离去,却不慎掉落一方锦帕。他缓步走来时瞧见地上掉落的锦帕,俯身捡起。微风悄然吹过,一股清香袭来,少年唇角微扬:这场棋局快结束了。锦帕上绣了一朵兰花,边角处有“昭和”二字。昭和...这大约是那女子的闺名。女儿家的不宜在外抛头露面,更别说是让外人知晓自己的闺名了,因此这锦帕算得上顶要紧的物什了,她定会来寻的。
果不其然,次日,他远远便瞧见两抹身影。离近了些,只见其中一位身着月白迤地长裙,外披一件浅色披风,神色间透出焦虑之色,另一位身着棕色服饰,虽说做丫鬟打扮,但终归比寻常人家的丫鬟壮实些,想来应是习武之人。这丫鬟双眉微皱:“小姐,您确定昨日到此处了吗?”被唤作小姐的慕昭和:“嗯。云笙,若是寻不见可如何是好啊?”说罢,清透的双眸中含着点点水光。云笙:“小姐莫慌,待婢仔细寻找一番,若寻不见,云笙自当向将军请罪。”“可......”少年勾了勾唇,缓缓走上前,温声询问:“姑娘可是在寻一方绣着兰花的锦帕?”慕昭和见到他,神色微顿:“公子如何知晓?”少年温和的眉眼给人一股心安之感:“大约是昨日姑娘匆匆离去,慌忙间落下锦帕,恰被在下发现,在下猜想姑娘今日应会来寻,物归原主罢。”慕昭和浅笑盈盈:“多谢公子了。云笙。”云笙上前一步从少年手中接过锦帕交付于慕昭和。慕昭和:“若非公子,小女子今日定要费些时辰才能寻回锦帕。今日匆匆为寻锦帕而来,没有带什么好答谢公子,只有自己闲来无事制得的些许梅子蜜饯,公子若不嫌弃这小玩意儿,还望收下才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祥云荷包递给云笙,云笙又转交给少年。少年笑着接过:“既然物归原主,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待少年走后,慕昭和笑着对云笙说:“云笙,他就是我昨日说的那人,今日再一看,的确是个很知礼的公子呢!”云笙笑笑,狭长的丹凤眼中却划过一丝阴沉。随后有若无其事的说:“小姐,咱们该回府了。”“嗯。”“小姐太不小心了,以后千万别将什么重要的物什落到外头了,也得亏那位公子心地不错,不然被将军知道,就算云笙请了罪,小姐也会被将军数落一番的。”“嗯。我记住了。”“不过以后若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定要有婢子在小姐身旁,也好避免私相授受之嫌......”......二人渐行渐远。并没有走太远的少年垂下头,薄唇微抿:这个云笙......怕是不简单呢。
神色不明的少年抬起头看向远处:“暗一,跟上。”一个一袭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跟在主仆二人身后,直到二人回到府邸后又返回到少年身边:“主子,那主仆二人入了慕府。那个唤作云笙的婢子在属下跟在她们身后时,身形明显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虽说恢复了正常,但明显精神紧绷,在入府时向属下藏匿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那定不是一个婢女所有的眼神。”“嗯,本王知晓了,退下吧。”“是。”少年闭上眼:慕家...慕铎之女。呵,慕昭和吗?真是个好名字呢......
少年取出那枚祥云荷包,手捻出一颗梅子蜜饯放入口中。一股清甜侵袭着味蕾,细细品来,还有一股竹叶的清香在口中四散开来,令人回味无穷。
是夜,慕昭和早早就歇息了。黑暗中出现一个人影,是云笙。云笙痴痴地看着慕昭和安恬的睡颜,手不由自主地轻抚她精致的面庞,一点一点地抚摸,仿佛对待一件极为珍惜的物品。过了好一会儿,云笙收回了手,轻喃:“昭和...你之前从未这么关心过一个陌生男子的。昭和...你是对那人动心了吗?昭和...我的昭和,我在等你长大。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对别的男子动心呢?起初是为了保命扮作女子,但后来,我为了你扮作女子守护在你的身边。...为了你,我可以原谅慕家当年的见死不救,但你居然对别的男子动心......如此一来,我应该加快动作了......”云笙缓缓从颊边撕下一张人皮面具,他真实的容貌惊为天人。虽说脸生的极为妖孽,但硬朗的线条还是可以看出这是男子,本应透出凌厉之色的狭长的丹凤眼此时满满的都是对慕昭和的深情。云笙低低笑开:“昭和...你定是记不得我了。我初见你的时候,你还在林姨的怀里呢,还是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一个粉团子,特别惹人疼。后来你长大了些,会说话了,总缠着我,拉着我的手娇声娇气地唤我‘洛哥哥’说来好笑,我那时不喜欢小孩子,但你从来都特别亲近我,连你亲兄长慕暻湛都嫉妒的不行......再后来,呵,不说也罢。”他又变回云笙的模样,定了定心神后走出房门。
次日一早,云笙端来飘着花瓣的清水让昭和洗漱,水光潋滟。梳洗罢,云笙轻声说:“小姐,听说今日府上有贵客拜访。”“嗯,知道了。”昭和先略施粉黛,接着云笙执起螺子黛,很仔细地为昭和画眉。又细细地为她涂上唇脂,泛着晶莹剔透的浅粉色。上妆完毕,昭和看着镜中的女子,眉似远山黛,目若琉璃珠,挺翘的琼鼻,微抿的唇瓣,轻轻一笑便露出浅浅的梨涡。云笙看着昭和,眸中闪过惊艳之色:“小姐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昭和羞涩地垂下头,颊上泛起薄红。专为昭和梳发髻的芊儿上前:“今日奴婢为小姐梳个流云髻,戴这枚素蝶紫金垂珠钗可好?”昭和点了点头。云笙找出一条水烟抹胸襦裙和一件同色坎肩,昭和自己换上。一切收拾妥当后就带着云笙去了正厅,昭和先是欠了欠身:“父亲晨安。”慕将军:“乖女儿,来,见过墨王。”昭和福了福身:“见过墨王。”墨王:“慕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昭和起身退到慕将军身边后看了传说中的墨王一眼。慕昭和有些惊讶,但也没失了礼数,这墨王竟是那日的少年。墨王今日穿了一身堇色(浅紫色)长衫,衬得温和的五官有几分邪气。
慕昭和浅浅一笑:“那日没有来及好好答谢王爷,今日王爷屈尊于府上与父亲一同用过午膳可好?”“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慕铎(慕将军):“女儿,你何时与墨王有了交集的?”“父亲,上次外出游玩时不慎落下锦帕,若非王爷恰巧路过,那锦帕许是找不到了。”“哦?那还真是巧了......老夫在此多谢王爷了。”“无事,举手之劳罢了。”(这老狐狸是怀疑本王故意接近他的宝贝女儿吗?罢了,怀疑了如何,本王的大计中如今也确实多了慕铎之女这枚棋子了......不过,这样看来,慕铎这老狐狸是真的疼爱这个小女儿呢,这老狐狸的软肋应该就是这个女孩了,这倒可以成为本王的助力。)
站在墙角的云笙自然看出来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眸中极快的划过嘲讽之色,旋即敛了神色,安安静静地守在一边。两个狐狸你来我往,客套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探出。这时墨王突然发问:“慕小姐年方几何?”昭和一愣,没想到话题这么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臣女正值二七之年(十四岁)。”“待慕小姐及笄之日,本王定会为你送上一份及笄礼,还望慕小姐莫要嫌弃。”昭和俏脸一红“臣女不敢,臣女先多谢王爷心意了。”“无妨。”云笙看着昭和红扑扑的面容,心口一闷,拳攥得极紧,却不能表现出他的愤怒,憋屈极了。墨王不着痕迹的看了云笙一眼,云笙身形一僵:莫非他发现什么了?不,不可能!应该是我多心了......下一瞬墨王便转移了视线,眉目含笑地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小姑娘。目光灼灼,小姑娘被看得惴惴不安,琥珀色的眼睛不安的看了看他,又仿佛求助般看向云笙,云笙经过方才的事,如今极其勉强地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小姑娘这才平静了不少。墨王眼带深意地看了云笙半晌,云笙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又迅速垂下了头,不让墨王看出自己的心绪。
墨王暗地嗤笑:一个家破人亡的人,就算当初是洛家的幺儿,受尽千般宠爱又如何,事到如今还不是要扮作女子保命。区区蝼蚁居然肖想起本王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不自量力!云笙眸中变幻莫测:看来是时候恢复男儿身去守护昭和了,否则,那个傻姑娘被墨王利用了也定是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