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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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沈涧第二次开口。
手上被用力地捏了一下，细微的疼痛让商持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身体都崩紧了。
“听见了什么？”沈涧问。
“我听见……他在喊救命。”
“哦？”沈涧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正要再说，就被打断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陡然刺破山林的静寂，沈涧跟商持几乎是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一次不只是商持，沈涧也听见了。
声音太过凄厉，让商持忍不住往前冲了一步，却被沈涧一手拦了下来。
“来了。”沈涧道。
商持微怔，紧接着便听到前方传来一连串的轻响，似是地上的枯枝败草被践踏而过，快速而有节律地啪啪响着。
有东西在靠近！
商持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却还是被从树丛中冲出来的东西吓到了。
那是比之前更多的亡魂。
少说也有七、八个，有的已经快要拥有实体了，脸色青紫，面容狰狞；有的就是一律幽魂，单薄得似要消散。这些亡魂一边往前追赶着什么，一边相互撕咬着，有的已经残缺不全，却还在无意识地追逐着前方的东西。
而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若隐若现，看起来比其他亡魂要正常得多的魂体。
柳玉书。
因是魂魄不全，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意识的，却本能地往前逃，在靠近两人后，更是坚定地向着商持狂奔而来。
几乎同时，追在他身后的亡魂也像是疯了似的涌向商持，商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退下！”沈涧低喝一声，顺手将他往后一推，径直迎了上去。
柳玉书的魂魄似乎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直直地就扑向沈涧。沈涧扬手便他着他眉头拍去，分明是没有实体的魂魄，这一拍却像真的拍到了人身上一样，柳玉书闷哼一声，一下子就停下了所有动作。
沈涧的指尖顺势沿着他的眉心往下划去，带出一道殷红如血的划痕，接着往商持的方向一送，柳玉书的魂魄便摇摇晃晃地向着商持走了过去。
“看好他。”沈涧交代了一声，转头便将追上来的亡魂拦下。
商持本已经往前一步要过去帮他，这时只能勉强停住，伸手去引那柳玉书的魂魄。柳玉书的魂魄倒是乖觉，商持刚伸手，他便顺从地走到商持身后，然后就定定地站在那儿不动了。
商持微侧了身挡在他与那些亡魂之间，看着沈涧跟那一众亡魂缠斗，几次想要上前，却又怕会坏事。
沈涧看起来其实极为游刃有余，转眼间就击碎了两个亡魂，有落在后头的亡魂似是怕了，竟又相互纠缠撕咬了起来，有两个看着像是想绕过沈涧，向商持的方向冲，似乎就是一心要将柳玉书抢过去。
沈涧面无表情地抢上一步，扬手间又是两个亡魂被击碎溃散，剩下几个的动作便慢了下来，似有些迟疑。
但这些亡灵根本没有意识，害怕迟疑也不过是一刹那间的本能，很快便向围了上去，商持能看到的就是沈涧似乎毫不费力地将他们一一击碎。
这个人好像是无所不能的。
这念头只是一掠而过，几乎下一刻就被更分明的担忧盖过了，连商持自己都说不出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害怕，害怕得好像沈涧下一刻就会倒下去。
所以在看到沈涧微晃了一下身体时，商持就失声叫了出来：“沈涧！”
沈涧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他，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还要苍白，表情却很平静，只有眼中映着一分疑惑。
商持快步走上前，一手揪住了他的衣袖，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沈涧低头看了一眼他揪住自己衣袖的手，笑了笑：“叫什么？”
“我……”
商持没有说下去。
这个人是无所不能的。他对自己说。
沈涧似乎也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转眼向他身后看去。
商持跟着回头，便看到柳玉书的魂魄已经摇摇晃晃地跟了过来。
莫名地有种被撞破了什么的羞涩，商持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柳玉书也跟着挪了一步。
沈涧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没等商持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手拍上柳玉书的肩膀。就像之前在眉心拍的那一下，明明是没有实体的魂魄，那一拍却似落到了实处，柳玉书被打得退了一步，愣愣地站了好一会，才又重新走回来。
“滚开！”沈涧看起来有些生气。
“商……持……”柳玉书的魂魄看起来有些怕沈涧，哆嗦着飘在那儿，好半晌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沈涧一下子就更生气了：“滚远点！再靠过来就让你魂飞魄散！”
“沈涧？”商持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沈涧在生什么气。
沈涧目光阴沉地看着柳玉书，没有开口。
商持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把他带回去……可以洗清嫌疑吗？”
沈涧还在盯着柳玉书，好半晌才冷哼一声，伸手又在柳玉书眉心拍了一下：“算他命大，带回去吧。”
也没说可不可以，但分明地，在他拍过那一下后，柳玉书的魂魄看起来比之前要更清晰一些。
气氛似乎比之前要好一些，至少沈涧不再是一副要将柳玉书撕了的模样，商持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听沈涧重重地哼了一声。
“居然敢把心思打到我的人身上！”
商持一愣，半晌反应过来，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
沈涧别开眼，像是愤怒难消地又哼了一声：“他心里有执念，所以守住了最后一点意识，才没变成刚才那些东西。”
执念是什么，商持已经猜到了，却怎么都想不到。
他跟这青年，也不过是见了那么几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怎么就……
他似乎有点明白沈涧为什么生气了。
然后微妙地，生出了一丝压也压不住的高兴。
只是这高兴几乎在下一刻就被打破。
沈涧目光一凛，回身就将他跟柳玉书挡在了身后，低喝：“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