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后藤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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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藤藤四郎将自己的心腹留在了小船上，他们没有贸然放松警惕，而是一直向西方航行，提防着随时会追上来的鹤丸国永。经过那样激烈的一战后，大部分船员还是留在船舱的房间里休息和恢复。伊达家的几位和三条的海盗首领们倒是一个不落地在甲板上到齐了，后藤藤四郎看着他们的神色，自己倒先紧张了几分。
见状，大俱利伽罗吩咐亲信为他端来了一杯淡酒，他喝了几口用以润喉，然后道了谢。克服了紧张后他便开口了：“首先我得先向诸位传达来自哥哥和物吉的口信：非常抱歉，我们没能找到青春之泉的本体；但是已经通过寻访传说和书籍找到了相关的线索，想要找青春之泉，先要去寻访人鱼。”
“人鱼的血肉？”想起了自己读到的那些书上或真或假的传闻，烛台切光忠脱口而出。
“她们可是塞壬女妖的近亲啊，也会唱歌的。”今剑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看不见的大雾。
“目前还不确定，不过，青春之泉就是人鱼之血的可能性很大。除此之外，我们也寻找了那个据说能涌出返老还童的泉水的池子，那里只剩下一方土坑，当地人告诉我们最后一次显灵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传说了。之后我们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人鱼上，查阅了许多相关的文献。虽然真假未知，也整理出了很多东西：她们会吃人；能够使海面冻结；能以歌声诱惑别人；血肉和眼泪能使人长生不老；哭泣时会招来暴风雨；眼泪能幻化为珍珠；皮下油脂灌注成的蜡烛能燃烧很久——虽然这个被认作是她们在东方的远亲鲛人的特长，”后藤藤四郎望向了他们，“单只的在海里也不是不会遇到，我们找到了根据洋流和鱼群迁徙推算出的人鱼族群分布推论。物吉上次碰到的地方附近已经转悠过了许久，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线索。书上公认她们之中的大部分都居住在北边，靠近冰洋的那一带。”
岩融啧了一声：“冰洋吗？那你们——”
后藤藤四郎叹了口气：“就是在前往的路上遇到了海难级别的灾害，虽然也做了准备，却没能很好地抵御住。”
三日月宗近安静地打量着他，这时他才开口：“他们现在人在哪儿，你们还剩多少人和物资？”
“哥哥和物吉留在南边的海港，正在选购新船和挑选船员。他们那里事情很多，走不开，所以先让我乘坐这艘过来汇合和报信；压切长谷部、鲶尾和骨喰在寻访研究人鱼的老水手和学者，争取搜集更多情报，”后藤藤四郎答道，“我们的船全沉了，还剩下三十七个人。”
海盗船上一片寂静，这样的结果配得起他之前关于“海难”级别的称呼。后藤藤四郎呷了一口酒，将己方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叙述了出来：“我们的船队一共有七艘，五艘战列舰，一艘旗舰，一艘专门的补给船，都配了武器。经过粮食和武器上周密的准备后，载着约四百名训练有素的船员向北边进发了。这段时间里海事频发，为了躲避那些‘魔鬼船’，哥哥和我们隐藏在安全隐蔽的小港口，并没有频繁地出海远航。”
“源氏的海盗们倒是一去就不复返了，也不知现在在哪儿，”小狐丸抱着手臂，“他们今年没有回来碰头，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目前也没找到什么，三方都得再接再厉。”
他点了点头：“嗯，那就等明年再聚一次，我会回去跟他们说的。我们那时一路向北驶去，碰到了比想象中要强烈得多的风暴和洋流灾害，越是接近极北，气候就越是不可思议。然而我们都挺下来了，直到在通过一片罕有的温暖水域时终于没撑住，就……”
见他组织着语言，三日月宗近在这时问道：“是冷热水流的交替过于频繁，你们的船没能承受得住，所以自然解体了？”
“不是，是船蛆。”他摇了摇头，望着他答道。
“船蛆？”在座的所有和船只与海洋打交道的人对这种生物并不陌生。它小而细长，有着蠕虫一样的躯体，平时藏匿在船体中以吞噬木头为生。最常见的预防方式是给船底钉上铁皮防止接触到水中的虫卵，或是建船时给木料涂上特殊的涂料，此外就是勤于检查和修整船只。船蛆的最可怕之处在于防不胜防，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但若是劈开木头，就只剩下被它蛀空的一内芯与连在一起的虫体。
“不会啊，你们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个呢？”烛台切光忠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后藤藤四郎欲言又止，最终垂下了眼睛：“那是很不一样的船蛆……很大，非常大，最细的也有我的胳膊这么粗，完全伸展的长度可以达到两米。它们的外表分泌出一层白色的壳，平时栖息在海洋中层……等有船来了，就从壳里钻出来一拥而上，开始进食。冷热交替，钉上的铁皮早就有所松动，所以……”
咔吱咔吱的咀嚼木材的声音便是倒计时，海面上全部都是它们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月光下浮着惨白的一片。争先恐后地吞噬着船底的船蛆们啃食着难得的食物，蠕动着的身体翻涌和纠缠到了一起。一期一振和物吉贞宗一声令下，站在船舷边的水手们纷纷开枪，将它们延展在船外的大半身体击断了。漂浮着的断体和内部的粘液在海面上糊了一层，然而他们没办法对付船底的那些。
周围是茫茫的海域，一期一振果断下令全速返航，然而在驶出那片海域之前船底便被啃通了。七艘船无一幸免，当时刻注意着底部破裂的动静的船员们向旗舰上的物吉贞宗他们报告了此事后，他们俩果断统一决定弃船。
太鼓钟贞宗看了看他的手臂，然后在脑子里迅速比了比粗细；今剑撇嘴望向一旁站着的岩融的高度，稍稍哆嗦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副非常可怕的画面，烛台切光忠笑着说道：“今剑，小贞，麻烦你们俩下去给大家拿一些淡酒，再拿一点吃的过来。”
“噢……”忽然被这样指使，太鼓钟贞宗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一下，他还想继续听下去。今剑用手抱着后脑勺，看到三日月宗近对自己点了一下头，就踢踢踏踏地拽着太鼓钟贞宗走了。两个人小声地嘀咕着拌嘴，熟门熟路地跳进了舱房，朝储藏室走去。
见他们离开了，后藤藤四郎朝烛台切光忠笑了笑，然后敛去了笑意。他的话语里带上了几分凝重和沮丧：“那种大的船蛆也吃肉，倒不如说它们对肉类的喜好更甚于木头。在人落水后就冲上去钻食，不再管木材。它们的口器钻力很强，直接叮透皮肤啃食……哥哥命令补给船把肉干之类的全都撒下去引诱它们，剩下的人乘坐小船逃命。但是人多船少，只有一半的人上了船。划出一段后，它们吃光了水里剩下的人，又冲到小船附近，要啃木头。幸好物吉注意到沉没的补给船上的油料全都浮在水上，点了一把火。在水中觅食的它们脱出了壳子，害怕高热所以全都忙不迭地遁到了水下，不少没来得及逃走直接被烤熟了。我们侥幸逃过一劫，中途又碰上了几场暴风雨。等到了可以提供补给的地方，就剩下了十分之一的人了。”
他说得很平淡，周围的人听在耳里却是能想象到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带着一丝成熟的沙哑，多的还是少年的天真。这时今剑他们两个拿着淡酒和肉干上来了，走了一圈，结果没几个人碰的。
“你们怎么了？”太鼓钟贞宗瞧着他们的神情，不禁嘀咕了起来。岩融一把将两人揽到怀里，挠了挠他们的脑袋，两人的吱哇乱叫的抗议顿时让压抑的气氛变得活跃了好些。今剑向哈哈大笑的岩融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然后看看一脸平静地吃着东西的三日月宗近，再看看手里的肉干，颇为不解地咬了一口：“没坏呀？”
烛台切光忠和小狐丸对视一眼，两人刚刚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拥有不死之身的人被啃食会是怎样的下场：比常人更多的痛楚，自始至终的清醒意识，以及不断重生的血肉。
“你们有没有碰到——追踪者，和鹤丸国永长得很像的人？或者其他人？”大俱利伽罗开口了。
后藤藤四郎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并没有碰到任何追兵。就算有‘魔鬼船’的人，看到我们的船队也退却了；实在很烦人的只要给对方看一下我们也能自愈，多半也就有自知之明地退下了……和鹤丸国永长得很像的人，你们碰到了吗？对了，他在那座岛上怎么样？哥哥很担心他。”
“他……”烛台切光忠咽了口唾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三日月宗近，还是你来讲吧。”
启明星悬挂在天空，夜风将旗帜吹得哗哗作响。后藤藤四郎听得几度抓住衣角，忍不住问出了许多问题。三日月宗近结合自己在岛上的经历说出了自己的推测，石切丸在一旁帮着推敲。当说到那把刀的时候，他只是在心里召唤了它，它便出现在了手边。
“真是不可思议……”石切丸看着那把刀，一度失语。
三日月宗近将它握在手里，看着上面的刃纹：“它给我们，给他造成的伤口都不会立刻痊愈，随着意志力出现和隐没。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也许是当时陷入了生命危险……你们完全不必尝试，使用它会减去一半的寿命。”
“你……你说什么？”今剑失声叫道，声音很尖。
“我还能活五年。”三日月宗近的手一翻，那把刀在落到地上之前便消失了。他抬起头，看过了他们每一个：“如果五年之内找不齐三样解药，后面的事就麻烦你们了。今后碰到他的话，由我来。”
“可是你的肩膀……”太鼓钟贞宗脱口而出，他的头脑很乱。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伤总会好的，不知道下一次战斗会是什么时候。在此之前，多打听点情报吧，我们现在也算是一片空白。”
像是想起了什么，后藤藤四郎说道：“对了！我们在查访‘青春之泉’的时候，也交叉搜到了许多‘永生之酒’的传说和材料，压切长谷部让我一定要带过来给你们看一下！其中有几条的指向出现了惊人的巧合，你们要不要以这个为方向进行查证？”
石切丸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是什么样的巧合？”
“‘最早的神之甘露在帝国产出，由十位君王分赐给信仰海洋之神的人民。偶然有交好运的进贡岛屿的首领得到分赐，这长生的传说便流传下了一代又一代’——虽然这个国家已经陨灭了，我想你们应该不陌生它的名字，”后藤藤四郎复述着自己记得的内容，“亚特兰蒂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