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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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光洁的手掌在他面前挥了挥，三日月宗近睁开眼睛。面前是阳光、蓝天、沙滩和海浪。鹤丸国永坐在他身边，他的双脚埋在湿润的沙子里，银白色的头发随风微微拂动。
三日月宗近坐起了身子，身上的沙堆散到了一边。他看着他：“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知道。”鹤丸国永用手撑着下颌，两人相处的场景却又变到了老海盗开的那家小酒馆里。他喝了一口酒，然后盯着三日月宗近的眼睛。
“——下次在做决定之前，请你依靠一下我。”三日月宗近看着他用舌头舔去唇角的酒液，鹤丸国永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为什么呢？”站在“自由港”瞭望塔的塔顶，他伸长手臂，想去够在海风里舒展的新月旗帜。
三日月宗近坐在边沿侧身看着他，脚下是低矮的建筑和熙熙攘攘的街道：“因为你总是把一切的责任都归于自己的义务，以前是，这次也是。”
“是吗。”“黄金港口”的牢房昏暗狭窄，鹤丸国永坐在桌上，看着坐在石床边沿的三日月宗近。
“是的，相当固执，不听劝说。连‘分享’的概念都没有的你，每次总是说着‘不后悔’，但是……”他停住了，微弱的烛光映照着鹤丸国永的脸。
但是。
他站在帆船上强装镇定的语调，在藤条床上凑到怀里时动作上的果断和言语里的别扭，摸到手心的小鱼时候眼里的亮光，日出将至时毫无防备的睡颜，海盗船上那一瞬间喜悦、感激和爱恋并存的凝视和微笑，伸出袖子擦拭汗水时嘴角没抹干净的血痕……以及在最灿烂的阳光下，窗前和路中视线上下交错的那一刻，重新相遇和认识了彼此。
所以。
躺在三日月宗近的床上的鹤丸国永伸展着手臂，手里是一只叠好的小纸船，他依偎在三日月宗近的身边。在他侧过脸的时候，三日月宗近亲吻了他的嘴唇。那触感温暖而柔软，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鹤丸国永倒在一片赤色之中。他的手抚过三日月宗近的脸颊：“我不后悔。”
“可我会，”将一缕银白色的散发捋到鹤丸国永的耳后，他喃喃地说着，“关于你的一切，如果它不曾发生，就不会以你的离开作为结局。”
“那，如果有‘下一次’的话呢，如果能够‘一切都再来一次’。”鹤丸国永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他的身影。
“不管再来多少次我们都会在一起，然后，你在撑不下去的时候随时可以告诉我，”三日月宗近将他揽到怀里，血色的枷锁缠住了鹤丸国永和他的身体，他没放手，“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怀里的人散作白色的花瓣，很快就消失于无形。三日月宗近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皎洁的满月。石切丸对着泥板和笔记本抄录着什么，小狐丸的声音传入耳中：“啊……醒了，醒了，看上去还行。”
“我怎么了……”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沙哑，三日月宗近坐了起来。烛台切光忠弓着背坐在高一阶的地方，他咬着嘴唇，默默地盯着他。
“你刚刚有点过于激动，给你吸了一些□□安神。”大俱利伽罗的回答解释了他的疑惑。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在石室内寻找起了鹤丸国永。然而头部却传来一阵刺痛，他捂住了太阳穴，勉力深呼吸了几下。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发现满目的红色液体已经消失不见，鹤丸国永静静地睡在他上方的石墩上。
“诅咒已经降临了吗？”三日月宗近问道。小狐丸拔出水手短刀在自己手背上割了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见血的瞬间它就自动长好了。三日月宗近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叹气声，他揉了揉眉宇，看向了剩下来的人们：“验证完以后竟然没发生战争，真是出乎的我的意料。”
“已经打过了，打得很开心，”烛台切光忠说道，“子弹，刀子，拳头，尽数都试过，一点都伤不到。忙着占领世界的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剩下的都是想解除诅咒的。”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留下来的人，有“荣耀之都”的一期一振，“白银港口”和“青铜港口”的压切长谷部与物吉贞宗，以及其他好些人，足有大半。海盗这里就少得多了，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髭切和膝丸居然也留了下来，狮子王脸上一副既想走又犹豫不决的表情，还在靠近入口的地方磨蹭着。
“第一部分的翻译已经出来并公布了，幸好泥板没受损，”小狐丸低声说道，“正面是文字，反面是地图。”
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看向了鹤丸国永，他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声都没有。还没等他开口，一边的石切丸抬起眼睛：“我已经替他诊断过了。”
“怎么样？”他问道。
“按照人世间的标准，他的状态不是活着的；但是石板上说这是连带的附加诅咒，在十年里他都会保持同样的不老、不伤和不死。除非捆绑着我们的诅咒解除，不然他也无法醒转，”石切丸平板地说着，似乎是抱着一口气将最坏的消息灌输给三日月宗近的心态，“期限一样，不过他还多了一条被束缚的法则：没办法离开这里。”
三日月宗近的手摸上鹤丸国永的额头，他的身上清爽干净，没有任何赤色液体留存。除了脸色白于往常、嘴唇毫无血色外，看上去就如同睡着了一般。他皱起眉头：“什么叫‘没办法离开这里’？”
“你可以试试看，”石切丸说道，然后转向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可以吗？不让他亲自看一眼，他一定不会死心的。”
没等他俩答应，三日月宗近横抱起他的爱人大踏步走向门口，窄小的通道与高大的石墙令他觉得压抑至极。横着移动到墙体前，他瞄了一眼那只毫无变化的石刻眼睛，向外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小步，他看到以门口为界限，鹤丸国永越界的头发开始枯萎焦曲，垂在身下的手的皮肤如同被灼烧一般熔出空洞。他立刻后退了一步，于是他的身体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你不打算告诉他那部分吗？”烛台切光忠看向石切丸。他摇了摇头：“我需要更多时间准确翻译和描述……”
“可是我们都看到了，”大俱利伽罗垂下眼睛，“红色的血液收缩在一起聚集为人形，你也说过‘那个东西’并非活物。它接近了鹤丸，然后消失了。”
这时三日月宗近回来了，他们立刻停止了谈话。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不悲不恼。坐下后，三日月宗近只是静静地将鹤丸国永抱在怀里，时不时抚摸着他颈间的头发。大俱利伽罗和烛台切光忠在看到鹤丸国永的坠子的时候就明白了三日月宗近的身份，小狐丸和石切丸则是在看到船长极为罕见的失态后确认了。与其说对他们对此感到震惊，不如说现在都变成了同情与怜悯。
“新的翻译情报，午夜之后海雾就会再次弥漫。”石切丸高声说道。物吉贞宗从怀里掏出怀表：“还有一小时。”
“那我们在这里决定一下大方向，”石切丸扬起手里的纸，“秘术可以被更高级的秘术覆盖，我们相当于是在拿十年后的生命力强行让身体改变成这个样子。只要接触到更强力的物品，抵消‘被透支’的状态，就可以恢复正常。”
“一共需要三种东西，”石切丸望着绰绰有余的人数，心下稍微踏实了些，“传说也好，现实也好，这是记载下来的唯一希望。”
将鹤丸国永抱到石碑前，三日月宗近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摊在地上，让他平躺着。他将匕首留在了他身边，吻了他冰冷僵硬的嘴唇作为分别。针对寻访每样解药的势力派系已经划分完毕，烛台切光忠与大俱利伽罗走在他身后，他们在石室里已经正式结盟。
接近玛丽塞勒斯特号的时候，忽然间烛台切光忠睁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太鼓钟贞宗的气息，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而太鼓钟贞宗从一根图腾柱后探出脑袋，然后跑了过来：“呃……我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我，我还是违背了和鹤丸的约定，抱歉啊。因为好像一下子有很多人的感觉，而且……召唤着我，身不由己就……”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看过面前的人。新增的三人里有他认识的，比如三日月宗近；也有他不认识的，比如白色长发和棕色短发的那个。太鼓钟贞宗看了一圈，问道：“诶，鹤丸呢？”
站在最前面的三日月宗近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他深蓝色的头发。太鼓钟贞宗忍耐着没躲开他，然后闪到烛台切光忠身后。刚想开口，大俱利伽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先回‘黄金港口’，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物资和航海计划，”烛台切光忠说道，“万一情况有变遭到围攻，港口不幸失守，我们立刻启程去‘自由港’找你们。”
“恐怕你们将会遭遇与不伤不死者的恶战，”三日月宗近淡淡说道，“不如直接带上现有的全部家当过来。按照我的预测，黄金白银青铜三个港口不出半个月就会化为废墟，直接走吧。”
“什么？！”太鼓钟贞宗张大了嘴。烛台切光忠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岛屿渐渐化为小点，三日月宗近站在甲板上遥遥望着它，迷雾还没有聚拢。石切丸这次没有一上船就回到房间埋头研究，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人事已尽，看命吧。”
点点黑羽漂浮在水面上，笑声和歌声隐隐约约在周围响起。他翕动着嘴唇，身体裸露在浓厚的雾气中。赤色双眸茫然地扫视过周围，黑色的散发垂在身前和肩后。颤动的手指终于握成了拳，他急促地呼吸着，站立在浩渺的海面上，仰起头看向无星无月的混沌天空。
《他的王》 第一部完
第二部预告
任何人喝了它的水都会恢复青春、长生不老的“青春之泉”；
只要一口，无论受什么样的伤都不会死的“永生之酒”；
炼金术集大成的杰作，能将人体与金属等同转化的“贤者之石”。
寻访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旧世界的格局已经被颠覆，新世界的帷幕即将拉开。
传说中出没于深海的幽灵航船，掌管它的是一位俊美的青年船长。他的黑色散发如同暗夜，红色双眸好比赤火，而他的手下则是身缠蓝色雷电的、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水手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却纷纷记住了他的船名并广为传颂——玛丽塞勒斯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