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上岛后 ...
-
上岛后对周围环境感兴趣的人有不少，人群显得十分散漫，没有统一的目标。没有人急着往里走，更没有人不知趣地出面催促。三日月宗近与髭切站在路边；石切丸正在研究岛边图腾柱的含义；小狐丸前去探查地形；岩融和今剑与其他人一起留在了海盗船上以备不时之需。
对这个地方，没有人真的能百分之百地放心。此刻髭切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揽着三日月宗近的肩膀，他的弟弟膝丸也在巡查全岛，没跟在他身旁。
三日月宗近瞥了他一眼，答道：“这要看你对‘心疼’的定义。”
“对敌人的，对朋友的，还有对——”髭切笑着侧头，看着三日月宗近波澜不惊的表情，“你知道的，我对能赢我的人总是特别感兴趣。”
“上次被你这么说过的人还活着吗？”三日月宗近看着他斜靠在自己肩上的身体。
“这种小事提它做什么？”他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因为我的个人兴趣而观察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和一个首席管理和海盗去喝酒，一起愉快地谈几个小时的话，然后晚上一道回海盗船上……再加上混战里拼死救人和总督府里违法放人这两码事，串起来联想一下的话，好像能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啊，你说是不是？”
“除了证明你有跟踪偷窥和过度妄想的癖好外，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不慌不忙地盯着髭切的双眼。
“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你不是一个很喜欢浪费时间的人。所以我才想直接问你，你对这种‘心疼’的定义究竟是哪种啊？”眼睛里尽是促狭之意，髭切直起身子，“如果你答不上来的话，我只好找总督，啊不，首席管理亲自回答了。”
髭切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便离开了，在三日月宗近这里他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但是这不影响他愉快的心情。这将是他悬在鹤丸国永与三日月宗近头上的达摩利克斯之剑，单就两人的立场而言，这种关系是肯定不方便公开的。
“一抓就是这么大的软肋，”他在走进岩洞后拐向右侧的座席，自言自语道，“不拿来用一用，可真是对不起我自己啊。”
岩洞在入口处有一道高大的石墙挡着，上面刻着眼睛的浮雕。进去后分左右两条路，共同汇聚向里面别有洞天的石室。皎洁的月光从穹顶正中的溶洞射到中央的一块石板上，映出了周围灰扑扑的一片，让人一时有些不适应。
中央的空地将座席氛围均匀的两半，一排排的石墩错落有致，十分宽敞，可以让人抱膝或盘膝坐在上面。第一排石墩离底部石台的地面超过了三米，行与行之间的落差约为一米左右。更仔细观察的话，最下面一排墩子的底部和侧面沾着铁锈一般的暗色红痕，就像千百年擦洗不掉的血垢一般。
政府和各商业势力的代表纷纷坐在左侧，海盗集团的首领们统统聚集在右侧，泾渭分明。鹤丸国永屈起了一条腿踏在石墩边缘，另一条自然地垂下。腰间的匕首装在特制的皮套里，他摸索着它的轮廓，盯着自己的膝盖，感到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烛台切光忠与大俱利伽罗分别坐在他两侧，烛台切光忠双膝并拢望着前方，目光扫过姿势看上去更为随意放肆的海盗们：“喂，鹤丸，要不要来认认对面的老相识们？都是我们手下输过的。”
“有没有正在朝我们叫骂的？”两爿席位之间离得并不远，石室的设计也很考究。大声喊叫的话，声音完全能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里。鹤丸国永一边说一边抬头朝海盗的阵营看去，看到了坐在自己正对面的三日月宗近。他见鹤丸国永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点了一下头，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鹤丸国永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低下头又看向了膝盖，没忍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了？”大俱利伽罗问道。
“想到之前海战时发生的好笑的事情了。”他随口答道。
“是啊，我也记得一件，”烛台切光忠努力让鹤丸国永淡忘门口的不快，“因为我戴着单边眼罩结果被对方认为是‘自己人’，大呼小叫地说会把我救出来云云……”
“这不就是那个吗？他也来了，”鹤丸国永看向正在找石墩坐下的狮子王，忍俊不禁地瞥了烛台切光忠一眼，“我记得那次不是你哄骗了他、然后从内部一网打尽的么，不会是因为这个缘故今天才摘下眼罩的吧，害怕被他认出来？”
“当然不是了！”烛台切光忠矢口否认。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琐事，陆陆续续地有人进来坐下。而石切丸终于解读出了图腾的含义，他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岩洞的入口。而在见到那堵没人注意的石墙时，心里又是一惊。恰好小狐丸从旁边的岩石块上跳了下来，他赶紧叫住他，让他去找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很快就出来了，石切丸绞着双手等在路边，现在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一见到他从里面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这里是一个祭坛。”
“你的意思是……”三日月宗近压低了声音。
“还有那边的墙上的眼睛，代表的是神之眼：监视罪恶，驱散恶魔，反弹邪恶的力量……这些倒都是常见的含义，”石切丸有些忧虑地看向石室，“不过，这间会议室是祭坛的中心，每年一次的进入应该就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大概是为了祛除既有的灾祸，以及净化世间的污秽。我不知道选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从最坏的方面想，让仪式开始的‘祭品’很可能就是我们。”
“仪式的内容和目的能确定吗？”三日月宗近问道。
“还不知道，”石切丸舒展了眉头，用相对轻松些的口气说道，“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这里虽然一路上都充满了各种象征意义的符号，并没有任何一处涉及到性命上的威胁或流血的警示，更多的是人类侍奉神明、神明回馈恩泽、双方化为‘永恒’的暗示。”
“那也够呛，你要进去看看吗？我看到里面的中央有一块石板。”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那堵黑色的墙。上面的字画线条扭曲，唯有正上方的巨大眼睛易于辨认，冷冷地盯着每一个来者。
“进去吧，外面也没什么了。”石切丸跟在三日月宗近身后走了进去，他们俩成了最晚到场的人。小狐丸替他们占了两个石墩，当三日月宗近坐下的时候，他的另一侧坐着髭切和膝丸。
“我们马上就要宣读条例了，请您……”石切丸俯下身子盯着那石板以及顶上构造，说什么也不肯轻易离开。三日月宗近站了起来，对中间的人高声说道：“让他解读碑文。”
石切丸直起腰，看着左右为难的主事人和气地说道：“你忙你的，我只是做一点考古上的研究。”
“这是在干什么，那块碑很重要吗？”小狐丸有些好奇地问道。三日月宗近答道：“得等推敲出含义才会明白究竟重不重要，随他去吧。”
于是除了拿出纸笔、对着笔记本参考符号的石切丸，中间的一块地方只剩下了牵头的政府官员。
“很高兴诸位能在今天——”开头致辞还没说完，海盗的阵营里就已经爆发出一片狂笑和叫骂。
“快点滚下去！”
“开始谈条件吧，别啰嗦！”
“你以为我们是来开会的吗？”
此起彼伏的叫声十分响亮，髭切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扫过斜对面的鹤丸国永。他不认为三日月宗近选择了这个位置坐在他的对面是巧合——真要说的话，这倒更像是针对自己威胁的态度——非常三日月宗近式的我行我素，软硬不吃。
“真是混乱啊。”膝丸的双手在大腿上拍了拍，长嘘了一口气。他坐在髭切和三日月宗近之间，而其他海盗默契地避开了他们这里，源氏和三条挨着坐的附近，上下左右都空出了位置。
“大家都没什么耐心，太急躁了，”髭切笑着说道，“不如我来让气氛更热烈一些吧。”
“我们……安静，请安静，我们这次主要是给各位一个对话的契机，讨论重新划分制海权和管理方式的新方案，结束不必要的纷争和战斗……”声音在回响。鹤丸国永挺直了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就靠决斗来定胜负！”髭切的声音洪亮，“胜者挑选自己想要的地方，败者交出自己的所有权。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地有势有船的一方霸主，把你们手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赌一把吧！”
叫好声盖过了议论和不屑，政府和港口城邦这半边几乎没什么人响应，海盗那里却是欢呼了起来。髭切大笑着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鹤丸国永：“我要‘自由港’，以及‘黄金港口’三分之一的治理权，有异议吗？”
烛台切光忠还没来得及拉住鹤丸国永他就站了起来，海盗那里响起了呼哨声，渐渐安静下来看他俩如何较劲。只见鹤丸国永挑起了眉毛：“就凭你？”
“哈哈哈这话说得，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髭切盯着他，“是你的话……不如我们加注吧，怎样？”
“你还想要我的命？”他扬起下巴，髭切的一句话让他未露出的笑容冻结了：“不，我不要你的命，用你情人的命来赌。”
“情人？”大俱利伽罗和烛台切光忠诧异地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鹤丸国永的侧脸。他嘴唇的线条抿得很紧，倏然间他的表情变了，缓缓地笑了出来。用手捋了一下颈间的散发，鹤丸国永对着他一字一句用传得很远的声音说道：“你这种手下败将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提到他？”
“好，”髭切笑得很愉快，“那我们开始吧。”
“鹤丸，别中计。”大俱利伽罗皱起了眉头。
“没事，我只是去热个身而已，坐久了也会很无聊的，”鹤丸国永一边回答，一边从烛台切光忠的腰间拔出西洋剑，“光忠，借我。”
在跳到中央的场地之前他的目光掠过三日月宗近的脸，微微笑了一下。前来阻拦的政府要人被髭切推到了一边，不受他俩影响的只有一心围在石碑旁边的石切丸。鹤丸国永的耳边尽是海盗们的倒彩声和势力成员的劝说与喝彩。慢慢地，他和髭切终于站定在相隔五米的地方，两人分别举起了剑，起手动作定格在战斗的前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