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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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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骨离开了几日,神农阁有诸多事务需要跟白璧无瑕对接处理。阿武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接下来这几日,他除了早间出去采摘晨露,晚上出去散散步,其余时间皆在房中修行,当然不得其法。这日,阿武找到紫骨,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是道出了来意。
“你应该知道,你的丹田,早就毁了。”紫骨的话,犹如一柄寒铁扎进他的身体,令他动弹不得。虽然阿武事先心里有预感,可这会儿还是不敢相信。见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紧紧揪着衣袖的模样,紫骨还是不忍心,叹气,道:“也不是没得救了,只是,丹田再塑,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你一味心急,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阿武低着头不说话。紫骨看了他片刻,轻声问道:“阿武,你究竟知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蛊?”
阿武没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板。夏季夜间天气炎热,窗外忽然一声雷响。阿武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晏氏修者的剑杀伐果断,暗沙阁溃不成军。而他踩在尸骨之中,趟过血河之水,不知该去往何方……
阿武并没有告诉紫骨当年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这有什么秘密,而是他实在不知该从何而说起。他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见他如此,紫骨也不好再追问。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这草麻子是无解之蛊,专门残害炉鼎,那给你下蛊之人,定然是恨极了你……也是你命大,现在阴差阳错发现了蛇蝎草。神农阁已经在加紧研制最后的方案,只要你能忍的痛,最后总会好的。”
阿武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紫骨姑娘的再造之恩,阿武没齿难忘。”
“你别谢我,这是盛二爷的意思。”
“盛二爷?”阿武诧异地抬起头,他当然知道紫骨口中的盛二爷是谁,但是他不知道这件事跟盛二爷有什么关系。
紫骨道:“百草园归盛二爷所管,这里面的一切人和一切事都需要事先经过他的准许。包括当初将你从囚队里接到这里,以及后来去县衙那里疏通你的事情,都少不了盛二爷的点头。否则你一个外人,是不可能就这样住在晏府的。而且当时你身体上的蛊虫,也是二爷一眼就看出了的。只是怕书羽担心,未让书羽知晓。在这百草园中,你无需感谢我,也无需感谢书羽,你要感谢的人只有一个,便是盛二爷。”
“请姑娘指教,我该如何感谢二爷。”阿武人笨嘴笨,那晏二爷高处尘寰万里的人物,他根本不知该如何靠近。且听说晏二爷自己身体也不太好,他近来又被退了婚,心情越发不好……
紫骨顿了顿,道:“你心里记着他的好也就是了。”
阿武点头,“我明白了,多谢紫骨姑娘指点。不过我……不太会说话办事,就怕惹二爷不高兴。”
紫骨笑道:“这个无碍,下次你见了他,敬他一杯酒就是了。”
“嗯。”
“这蛊虫在你身体里少说也有七八年了,不是说除就能立刻除的,需要经过充分的前期准备。初步来看,要至少先服用三个月剂量的特制药,再辅以其他手段。过程较为漫长,你要有耐心。”
“多谢紫骨姑娘,只要还有救,多久我都等的。”
紫骨走后,阿武收拾了一番上床歇息。熄了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夏日雷雨阵阵,闷热无比。他睡不着,坐起身来想要调息练功,却很快又作罢。关于七年前的事情,很多涌上心头,可是又记的不甚清晰。究竟他是如何被人下毒,被何人下毒,为何被人下毒……这些他一点都没有头绪。心头烦闷,在床头呆坐了半宿,雨停了才勉强有了睡意,倒在枕头上。
连着几日阿武都过的浑噩,仿佛生活没什么趣味,几次走到神农阁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后又颓然离开。这日他正在房中对着一盆花发呆,远远地见紫骨的贴身丫鬟小悠朝这边走来,顿时来了精神,跑出去迎接。小悠是紫骨的贴身丫鬟,今年十三岁,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就是稍微结实了点儿。
“南院里孙少爷满月酒,书羽少爷想见你,你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过去。”小姑娘也不怕生,拉过阿武就往屋里走,“孙少爷的满月酒整个晏氏的人都会去,你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千万不能给书羽少爷和姑娘丢人。”
小悠特意带来了一套新的衣服,是一件质地上乘的月白色长衫,一双灰色布鞋。阿武换上后,小悠替他绑上了深色束腰带,又拿出一块玄青的玉佩垂在他腰间。这玉佩通体莹润,质地古朴,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这些都是盛二爷赏赐的,我可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小悠见他询问地眼神,说道。拿过一边的黑纱和斗笠,将阿武裹的严严实实。
收拾妥帖后,小悠领着阿武去了神农阁。白璧无瑕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回头看到阿武,都是一愣。
“果然人靠衣装,阿武穿上二爷赐的衣服,整个人都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辉。”无瑕笑着说道。
白璧哼了一声,“从头到脚都遮没了,哪看得出什么不一样的。”
无瑕笑道:“没有不一样,你别老盯着人家不挪眼啊。”
白璧反驳道:“大夏天的裹得跟粽子一样,谁不会多看两眼啊。”
小悠弯着嘴唇笑:“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想要赏赐就自己去问二爷要,在这儿眼馋人家阿武的东西做什么。”
说话的功夫,紫骨出来了,见三人贫嘴笑闹,蹙眉不悦:“一会儿到了南院,你们三个都安分点儿。尤其是你白璧,别给我惹出什么事儿来。”
“是,姑娘。”
无暇上前去撑起伞,罩着紫骨出了院子,小悠和白璧二人紧随其后。看到紫骨,阿武内心跃跃欲试,想问她药的事情。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合适的,于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主仆三人身后,顶着夏日夕阳的余晖,朝南院走去。
天气本就炎热,阿武浑身上下又捂的严实,很快就浑身冒汗,又热又痒。好在从百草园到南院是最近的,走了约莫一刻钟也就到了。这是阿武来到晏氏后第一次出百草园,他原以为南院就是一座院子,等到了才发觉是一座恢弘的宅子。门口高耸的石门上匾额上鎏金‘南园’两个大字,行云流水,气势恢宏。
门口有两排玄衣佩剑的家丁,颇为威武慑人。看到这些家丁标志性的黑衣红发带,阿武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暗沙阁被屠杀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些修者也正是这些衣着打扮。他不免有些阴影,进门的时候有些畏缩。这引起了为首修者的注意,抬手一拦,将紫骨一行五人拦住。
“明大夫,恕在下冒昧,这位是?”那修者开门见山,直接指着阿武问道。
“公输师父,这位是前些日子二哥带回来的人,是书羽的朋友。”紫骨柔声说道。
听到这话,被喊做公输师父的修者了然地看向阿武,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请吧。”
南园里处处透着喜庆,也处处透着威严。穿着白衣的侍女鱼贯而入,黑衣红带的家丁整齐划一地排守各处。衣着不凡、贵气斐然的大人物领着仆从,带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来往其中。
阿武始终紧跟在无暇他们身后,生怕撞着了什么人。好在紫骨可以直接进入内院,而阿武也不用在前院接受那些精壮修者的眼神洗礼,得意进入后院在女子花香之间休憩。不过内院里虽然没有生人,但是也聚集了一些晏氏的年轻人。席间一个女人罩着面纱,身后跟着两个乳母抱着孩子出来与紫骨攀谈,两人都隔着面纱交流。又围上其他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晏氏孙少爷的满月酒是一群男人们的觥筹交错,女人们的私房密语,语笑嫣然。阿武很喜欢这种祥和融洽的气息,虽然也没人跟他说话,但他并不觉得被排斥。
中午他们在后院用的餐,用完餐后女主人们到内房交谈,年纪轻的男修女修们就都围在廊下玩耍嬉笑。白璧跟另外几个童儿斗蛐蛐儿耗上了,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无暇担心他惹出事,一直在旁边拉扯着。阿武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吃饱喝足后有些困,便坐在白璧他们身后的地面上,靠着柱头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晏书羽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
晏书羽:“敛容姐姐给我抱一下给我抱一下嘛!”
“嘻嘻,书羽真不害臊,竟然敢说要抱敛容,二哥还在呢,你也不怕被打断腿。”
一个陌生好听的女声:“飞扬你不要乱说,书羽他是说要抱宸儿。”
晏书羽:“敛容姐姐善解人意,就让我抱抱我的大侄子嘛。”
“不行!你毛手毛脚的,一会儿摔了他可怎么办?”
“敛容姐……二哥,二哥~”少年撒娇耍赖,缠着人不放。
“给他摸一下吧。”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笑意里仿佛有许多轻浮诱惑,让人听了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那种轻薄公子形象。
“哈哈!听到没有?二哥说可以让我抱!”
“你当我是聋子啊?明明是摸一下,喏,你就摸一下脚吧。”
“呜呜呜我的大侄子,叔叔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