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八怪也要当万人迷[修真]》花左

14、第 14 章

　　明家大少爷是何时到的阿武不知道，这中间又经过了如何的斡旋转折，阿武亦不知晓。这日清晨，阿武的茅草房被人扣响。彼时阿武刚刚洗漱完，服了药，对着镜子准备将面纱戴上。他正觉得自己脸上的疤痕好像淡了许多，听到有人敲门，心中莫名一阵悸动。

　　需知他在晏氏府中，会到他这门前的除了白璧无暇小悠等几乎没有旁人。自从白璧出事后，他这里也就再没人来过。此刻听到敲门声，莫非是白璧的事情有了着落？

　　阿武赶忙带上面纱斗笠，打开门一瞧，门外站的人果然是无暇。

　　“无暇。”阿武惊喜地喊道，走上前去，“你终于来找我了。怎么样？白璧呢？”

　　“阿武。”无暇看起来很平静，他说：“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

　　“……什么意思？”

　　“走吧，白璧他也想当面跟你告别。他现在行动不便，要劳驾你走一段路了。”无暇笑着说道。

　　阿武愣愣地跟在无暇身后，一路上无暇大概跟他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事实上，白璧并未偷盗剑谱。他修为神速，是因为和星梦楼的炉鼎进行了三个月的双修。他剑法精进，是因为私下里得到晏氏高人的指点。但这两个帮助白璧的人身份过于特殊，决不能让外界知晓。白璧也打死不松口，决不吐露真情，宁愿被晏氏家主认为是偷盗剑谱，差点被挑断手脚筋，废去经脉，幸好得晏盛求情，才侥幸逃过一劫。

　　那晏氏高人是谁不得而知，但阿武猜测，那星梦楼的炉鼎，会否就是韩星梦？韩星梦和白璧，当真有双修的情谊吗？

　　接着便是明家出面，明家大少爷亲自过来救人，虽然保下了白璧性命，但是白璧是不可能留在晏氏的了。出了这种事，紫骨和无暇小悠也不好继续再留在晏氏。加上紫骨已经满了二十五岁，明家的人便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她接回去了。

　　“阿武，一会儿见了姑娘和白璧，你可不要哭。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毕竟我们在晏氏来说，始终是外人。姑娘是明家的女孩子，始终都要回到明家。而我们都是姑娘的人，自然也该跟着她。”无暇劝他道。

　　阿武点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却已经蓄满。要知道他在这晏氏里无亲无故，自打来了这里，便一直是与他们相处。如今他们都突然要走了，阿武怎么能不伤心难过呢。

　　这一路却是直接出了晏府的南门，那是一片山地。晨光雨露，润泽的光芒笼罩原野。这是阿武第一次出来晏府，却没心情看周围的景色。

　　一队车马停在那里，修者皆着白衣执剑，是明家的人。晏盛带着人来送行，正立在一旁与一个紫衣紫袍戴着紫色面纱的人说话，想来是明家大少爷。

　　阿武没心思看别的人，他被无暇领着，径直走到马车前。

　　“姑娘，阿武到了。”无暇轻声说道，掀开车帘，示意阿武上去。那马车外表看着不大，内里却是奇大无比，能容下三五个人也没问题。阿武个子高，爬上去的时候有点难受，但进去之后，跪坐在里面，只觉得宽敞的很。

　　白璧躺在那里，似乎还没睡醒，看起来倒没怎么重伤。小悠在喂他喝水，两个人像是才吵了嘴，见阿武来了，小悠干脆把碗塞给阿武，道：“你这人真难伺候，看谁愿意照顾你。”

　　大概也是在车上憋坏了，小悠扭头下了马车。白璧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到阿武一双眼睛水盈盈地望着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我不喝了，谢谢。”

　　好在紫骨还在中间，白璧不至于太尴尬。紫骨拿过阿武的碗，放在一旁。又见阿武眼泪汪汪的，不由轻笑道：“阿武，我们这次是因祸得福，你可该为我们高兴啊。”

　　阿武低下头，眼泪滑进面纱里，低声道：“可是你们都走了……”

　　紫骨叹气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跟二哥说过，不如让你跟着我们去明家。不过二哥说，你是书羽带进来的人，书羽不准你走，旁人也没有法子……不过你留在晏家是好的，神农阁是整个千盛洲药材最齐全、名医最多的所在，你身上的草麻子只有在这里才能得以祛除。说不定没过多久，你的病就彻底好了。到时候变成一个大美人，还不愿意认我们呢。”紫骨笑着说道，她想逗阿武笑，她知道阿武其实很在意容貌。旁人逗他，说他是个美人，他便会每每羞涩地笑。

　　阿武此刻却笑不出来，他摇着头，泪水盈盈而落。他的眼睛是极为美丽的，尤其当他深深望着一个人时，没有人能轻易逃离他的凝视。他抓着紫骨的袖子，祈求道：“姑娘，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紫骨没想到他这样，一时有些为难。这时白璧出声道：“让大少爷问书羽要人吧，书羽不是最喜欢大少爷么？他一定会应允的。”

　　紫骨却是微微蹙起眉头，瞪了白璧一眼。白璧想说什么，却也是忍住了。只紧了紧拳头，把脸转到一边去。

　　紫骨拉起阿武的手，柔声安慰道：“阿武，你是不是怕我们走了，这里有人欺负你？你别怕，二哥说了，以后你就住在他的院子里。他会把你的病治好，再送你去你喜欢的地方。”

　　“我只想跟着你们……”阿武拼命摇头，“我不要留在这里……姑娘，带我走吧，求你了。去了明家，我也一样给你当仆人，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们别丢下我……”

　　“傻阿武，你以为明家是我说了算吗？我和白璧都是无根之人，我们连自己都未必护得了，又怎么护你呢。”紫骨凄然一笑，眼中也凝了些许泪，她道：“晏二哥他虽然不如从前了，但晏氏里他还是有一定的地位，而且很有可能是下一代的晏氏家主。你留在他身边，好歹余生有所庇护。”

　　“可是他……”阿武忍了忍，没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只低声道：“我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紫骨微微一愣，笑道：“那是你没看到他真正的模样。相信我，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会喜欢上他的。”

　　阿武却很难相信她的话了，因为紫骨前不久才说过，晏盛这个人，有时候坏心思也多，她还担心他欺负他。但此刻，却是慢慢被紫骨劝住了。劝不住又如何，他只是乞求她带他走，她不答应，他还能如何呢。

　　紫骨亲自将阿武送下马车，带到晏盛跟前。岳秋词也来送行了，笑眯眯地和晏盛以及明家大少爷站在一处，三人看到阿武，表情都有些奇怪。

　　“二哥，以后要劳烦你，替我多多照应阿武了。”紫骨笑着说道，“他胆子小，怕生，你别欺负他。”

　　晏盛微微蹙眉，并不说话，他的贴身侍从萦怀将阿武扶了站到一旁去。岳秋词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晏盛，道：“这你放心，有我看着呢，吓不着他。”

　　“师父，你少出些歪主意，也就没人吓他了。”紫骨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岳秋词不满地道：“诶你这丫头，好歹我是你师父，怎么这般不知礼数。这个样子将来怎么嫁的出去？看看你都二十五六了，还没人提亲……”

　　“岳师傅，她是明家的女儿，以后若寒自会好好管教她，就不劳您费心了。”一旁的明家大公子明若寒开口说道，声音清寒凛人。岳秋词一时嘴快，这才想起这个阎王爷还在跟前，遂翻了个白眼，闭口不言。

　　“我管好我的人，你也管好你的人。”明若寒看了一眼晏盛，说道。晏盛笑了笑，“你再不出发，天黑前就到不了上仙城了。”

　　明若寒翻身上马，明家马队出发，渐行渐远。途中那马车帘多次被人掀开，一会儿小悠探出头来，一会儿无暇探出头来，最后一次，白璧也探出头来。阿武目光盈盈，也不知他们在看什么。只傻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此一别，恐怕今生在难相见吧。

　　阿武这样想着，更加难过。

　　阿武听不见那渐远马车里的对话，晏盛却听得很清楚。小悠说：“我看阿武刚才的样子好可怜，就像我们抛弃了他一样……他还在望着我们哭呢，哎呀我都要哭了。”

　　“……阿武就是太傻了。”无暇放下窗帘，叹气说道。“诶，白璧，你爬起来做什么……”

　　“有心思可怜他，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吧。这次回明家，你们以为是去继承家业的吗？”紫骨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一丝温情。

　　八月仲秋的时节，阳光照在人身上，也多了一丝冷意。晏盛眉眼沉沉，不知在想什么，他不动，他身后的若干侍从武者等也就不能动。阿武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也就没什么想的了，只低着头站在一旁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盛已经转过身来准备离开，身旁的人都在动，阿武在那儿愣着，有人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见晏盛都走出老远，只留自己一个人在原地。不免又开始踟蹰，不知道该去那里。正在这时见一个人走出侍者的队伍走回来，等跑到跟前，阿武认出这人是晏盛的贴身侍从萦怀。

　　“公子，你还愣这儿做什么呢？”萦怀对他似乎有些不满，语气也就带了些怨言。阿武揪着袖子，一脸无助弱小，“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要去哪儿。”萦怀翻了个白眼，“无暇没告诉你吗？从今以后你就是二爷的人了，当然是跟着二爷了啊。”说完，也不待阿武说什么，拉着他转身去追大部队了。

　　阿武被萦怀拉着跌跌撞撞地跑，晃眼一看远处站了个人，一身白衣，脸上罩着面纱，但看身段有点像是韩星梦。阿武也没仔细看，就被萦怀拉着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