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处，觅无人》小宋当家

1、渡红尘

　　红尘若水，船行处无法回头，枉他渡厄僧渡了花开花谢不知多少世的魂，开惯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终究逃不过一个“缘”字。
　　和尚:心之所向，我就是敲多少年的木鱼，还是难渡成佛吗？呵呵，我就是一个小沙弥，活了千世万世还是一个小沙弥。逃不掉，逃不掉……
　　解铃还须系铃人吗？兜兜转转，缘之所起，缘之所终。
　　第一世
　　“施主请问去哪？”
　　“随便，你就使劲划就行。”
　　小和尚从未见过这样的施主，不从渡口来，不往渡口去的施主。妖精也没见过这样的和尚，不在寺庙拜佛念经的和尚。
　　水碧绿，两岸青山处炊烟袅袅，是各渔家在做饭。一转身，船上的人忽地不见了，空留一只流血的大蚌。小和尚于心不忍将大蚌带回寺庙，用一个盆好生供养。
　　小和尚十六岁，大蚌一千六百岁。这一天阳光明媚，天无异象，唯一珍贵的是大蚌生出了一颗大珍珠，见大蚌已痊愈，小和尚放生了它！
　　哼！笨和尚，这珠子是我送你换好吃的的，你，你——我对你这么好，你凭什么还不要我！
　　和尚听不到，师傅说万物都有自己的归属，这大蚌不该委屈在这个方寸大的盆里。
　　日子走着走着，小和尚成了大和尚，大和尚成了老和尚，老和尚最后成了土里的和尚，最后坟头上开始长起荒草。唯一不变的便是江上的乌篷船，和尚在时每天去摇，和尚不在了，妖精来摇。
　　妖精手里握着一颗又大又圆的珠子，还是没来得急送给他……
　　第二世
　　妖精是只方诸，她要去寻找小和尚的转世。去了地府，受过十八层地狱的刑，阎王才告诉她，她与小和尚有三生缘分，至于结果，阎王没说。
　　妖精回到江畔安安稳稳等待小和尚的转世。
　　果然，一声啼哭，小和尚降生了。这一世，他是江畔的渔夫，小时候是小渔夫，长大了是大渔夫，老了便是老渔夫。方诸就待在水里看渔夫和孩子们打闹。有一次渔夫不慎落水，方诸救了他，顺便把穿上平安线的珍珠挂在了渔夫脖子上。
　　渔夫长大了，学会了捕鱼，方诸离得更远了，有时连渔夫的大笑都听不到。他们还有一世，若是这一世她被渔夫抓到了，那下一世就只剩渔夫一人孤零零的了。
　　渔夫没有娶妻生子，和上一世一样，他还是那么爱佛，成了俗家弟子，终其一伴青灯古佛。他心中纳闷，为何不觉得孤独？或许赠他珍珠的人在一直陪着他。
　　是的，陪伴了一世……
　　第三世
　　他变成了江上漂流的孤儿，方诸将他送到了那所老寺庙。前几年江中发大水，人都走了，这片地方一下子不热闹了。庙中也只剩下一个老和尚，还有这个新来的小和尚。
　　“师傅，既然此地多灾多难，那我就叫渡厄僧吧！”他自小慧根深种，无师自通。
　　老和尚死后，小和尚修了一条船，渡江而去。方诸没有跟随他，她要守在这，和尚一定会回来的。
　　看尽人世繁华，终究与佛论相悖，和尚自感无力，悟了回头是岸。和尚老了，禁不起旅途劳顿。或是上天惩罚，罚他再看不见这世间繁华。回来后，和尚的双眼已经越来越不好使了，寺庙明明生火了却瞧不见火光何处。
　　方诸，不忍。

　　“你还记得我吗？”
　　和尚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依旧看不清楚，不因病，是满眼的泪，
　　“记得，怎能不记得……”
　　怎能不记得？
　　前世自问为什么不孤独的时候便知，有个人陪着他，或许生生世世？
　　记得，
　　生生世世记得……
　　只是，当方诸为他明目时，他陷入梦境，这一声不是是不是梦？更不知还要多久那只方诸才会再出现，又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最后一世，与其剩下孤独的余年，倒不如用这千年修行来换和尚的双眼清明，或许这一世他便可成佛不是？
　　系铃人不在，如何成佛？那铃声在红尘的风中凄凄伶伶，不到铃碎是停不了了……

　　明月之夜，捕得方诸，取其壳中贮水，清明纯洁，即是方诸水。……用以洗眼，可去雾明目……
　　——《本草纲目》

作者有话说

　　听了《眉间雪》之后，非常喜欢歌中故事。故事不长，却很吸引人，有些感伤。于是就想写一篇故事，虽不同，但一气呵成，文笔一般，或有错字，莫怪，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