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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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宗塔后方有片树林，树林里藏着人。他屏气凝神，不敢多动。
忽然，旁边的草丛悉悉索索响起，冒出了常安的头。
“少爷！”常安猫着腰凑近他们，“怎么不去客房碰头，改这儿了，害我差点找不过来。”
常守烽说：“本来我们是在客房里的，没想到莫师兄突然回来了，我们只好匆忙逃走。”
“对哦，莫师兄今儿早退了，难得他没去喝茶。”常安耸了耸肩，望了下四周，说，“百炼呢？”
“他正和髑髅宗里的人互通消息，为免遭人发现，去了另外一座山上。”
常守烽指着不远处的山峰，那里云雾笼罩，常安看不出远近，只觉得来回一趟也挺累的。
“对了，你们找到破解十宗塔结界的方法没？”常安问。
常守烽摇头：“十宗塔是仙盟最重要的宝库，自然没那么简单。百炼说，它的结界可能经过历代长老加固，毫无破绽，想从外面破坏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还得靠你了”常守烽看向常安，“你进前十名了吗？”
“第八名呢！”常安笑嘻嘻的，“今天晚上就要去十宗塔拿礼物了。”
“瞧你乐在其中的样子。”常守烽拿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却也有了点笑容。
“对了，少爷，比武大会结束之前，那三长老把一本奇怪的心法辅导书发给了我们。”常安掏出《修仙心法全解》给常守烽，“他们弄了好多出来，见者有份永不落空，现在万仙坪上可能还能捡到不少。”
“心法辅导？”常守烽接过心法，“你看过里面内容没？”
“没有。”常安诚实的说，“我看了它就头晕胸闷，心悸耳鸣。它一定和我八字不合。”
“你连《罱皑心法》也嫌长。”常守烽揶揄他一句，翻开书看了几页。
“这……”常守烽的表情很快变得凝重。他一目数行，但认真无比，手指不时翻页，很快就把书翻阅了小半。常守烽认真起来自有一种张力，让常安不敢打扰。常安靠着树干打了一会儿盹，就要睡着时，一阵声音惊醒了他。他扭头一看，百炼钻了出来，喘着小气，看起来赶了一会儿路。这时常守烽已经把书看了过半。
“少主！”百炼打断常守烽，着急地说，“情况有变！”
“怎么了？”常守烽抬头。
“宗主出关了。”百炼说，“他知道了藏书的事！”
“他怎么说？要罚你们吗？”
“宗主让我们回去。”百炼带着惊奇的口吻说，“樊空向宗主报告了失窃的书目，宗主居然说，那些丢失的典籍他全都记得，不必我们费神再从十宗塔里偷回来！”
“哇，没想到葛小仙这么厉害！”常安对记忆力好的人是条件反射性的佩服。
常守烽说：“他的确说过，为了撰写心法，曾阅遍髑髅藏书，深研多年……”
“但我认为，此事还不能到此为止。”常守烽一转话锋，把《修仙心法全解》塞到百炼手中。
“少主这是？”百炼把书颠了几转，没弄明白。
“仙盟三长老合力编写的心法辅助书。它既是心法，也不是心法。据此书所言，它能重叠在修炼者原来的心法之上，倍增修士的实力与修炼速度。”
“什么！？”百炼看着手中的书，眼珠子瞪的老大，“它竟有如此威力？”
常安补充一句：“这书长老印了不知多少本，无偿分发给比武大会的看客，现在这里的客人可能已经人手一本了。”
“这、这……”百炼一时语塞，从他脸色推断，他已经想到未来要怎么变天了。但片刻过后，心思缜密的百炼又觉得蹊跷。“这书真的有它所说的那么神奇吗？里面会不会只是一些唬人的东西？”他斟酌着问道，“少主，你刚才已看过不少，你觉得它是不是真的奇书一部？”
“我学识尚浅，光看这点还无法判断真伪。然而……”常守烽说，“百炼，你最好立刻启程，赶回髑髅宗，把这本心法交到葛小仙手里。”
“为什么？”
“我发现这本心法里，有一些章句出自髑髅宗的禁|书。”常守烽说，“葛小仙曾告诫过我，藏经阁里的禁|书可以研究，但不可修习。那些典籍由历代髑髅修士不断亲身试验，才逐渐筛选出来。这些心法品性偏邪过激，在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容易使修士失心发狂，故而将其封禁。那些失窃的藏书里头有不少禁|书，那三名长老可能从中借鉴了不少。我不清楚这些内容会让修炼者受到怎样的影响，也许葛小仙会知道，所以请你尽快将它交给葛小仙，由他剖析心法的底细。无论是真是假，这本心法必需慎重对待。假如它是真的，那它有可能成为仙盟对付髑髅宗的一大武器……”
常安不无担忧地说：“这次比武我败给了金星道人的弟子，据说他就是修炼了这本心法才变得这么强，所以……”
常安担忧地看向百炼。
常安的担忧传染到百炼的眼里，并且迅速加重。
“我、我这就回去！”百炼抱着心法跑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焦急地说，“可是，我不能丢下少主啊！”
“我还要在这儿等常安进十宗塔呢。”常守烽说，“你不必担忧我的安危，我不会露出破绽的。”
“这样不妥吧？”百炼说，“要是有个万一……”
“再不济少爷就穿上咱们罱皑宗的衣服咯，虽然现在罱皑宗的风评也不怎么好……”常安拉着常守烽说，“放心吧，少爷比我靠谱多了，要有万一也是我遭重呀——”
“常安！”常守烽拿巴掌捂住他的嘴巴，“别乌鸦口啊！”
“哎嘿嘿。”常安挠头赔笑，“这不是反衬手法嘛……这样吧，少爷，要是有个风吹草动，你就赶紧找莫师兄求救，我相信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能把少爷保护好的！”
常守烽也说：“莫师兄的实力的确深不可测。”
百炼想了想这几天里仍然素未谋面的“莫师兄”，总觉得不太稳妥。但他见常守烽说的如此笃定，便相信少主实话实说的一贯品性。“那……好吧，你们多多保重，我尽量速去速回。”百炼简短道别，转身一闪，突入山外深云之中。
“从髑髅宗到这里，怎么可能速去速回……”常守烽望着不远处的残雪，喃喃自语。
“少爷，”常安说，“现在只剩我们俩了，你还要继续研究结界吗？”
常守烽摇头：“就算和百炼一起研究，也得不出什么结果，现在剩我一个就更没办法了。”
“这就是说，剩下的时间我们都没事做？”常安脸上出现了笑容。
“怎么没事做，我还要——喂！常安，你干什么？”常守烽突然叫起来，但想这边位置特殊，又不敢过于大声。
常安从身后一把抱住少爷，向后一倒，就靠坐在树干上。他闻到少爷身上淡淡的草药气息，心中觉得安定多了。
常守烽挣扎两下，无果，但也没有别的举动。常安的下巴扣在他的左肩，他感到分外熟悉，但在陌生的场景里又使他无法松懈。
“呐，少爷。”常安懒懒地说，“我们从离开常家开始到现在，过去多久了呀？”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常守烽应道，心算一下，说，“大概半年多一些吧。”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常安忽然感慨起来，原来他离上一回的死亡也有这么久了。
“怎么了？忽然伤春悲秋的。”
“就是觉得半年前我们都是凡人，半年后却都结丹了，我们的变化有点大呢……”
常守烽回头，看着常安的鼻尖：“我变了很多吗？”
常安抬眼看着他，噗哧笑道：“变帅了。”
“哼。”常守烽没好气地说，“你的嘴巴也变溜了。”
“赞美少爷的话，我能说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我有这么好吗？”
“好，超好。”常安目不转睛地看着少爷，“特别好。”
“唔哦……”常守烽支吾以对，转过不自然的脸，局促地动了两下身体。
这半年来，丹是结了，脸皮倒是没有见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常安又问：“少爷，假如哪天仙盟真的跑去打髑髅宗了，你会不会回来罱皑宗避难？”
他安静地等着回答，但常守烽安静地没有回答。此时只有他们靠着的大树发出的沙沙声音。
“我知道了。”常安说，“少爷就按自己想的去做吧。”
常安打了个呵欠，痒痒的呵气使常守烽缩了缩脖子。
“少爷，我困了。”常安说，“可以委屈一下少爷，就这样抱着睡一下吗？嗯……”
没等常守烽答应，他肩上的脑袋就坠了下来。
常守烽无奈地想，照这个姿势睡觉，醒来一定腰酸腿疼……
但是今天仍是阴沉的冬日，怀抱提供的温暖纵使不多，也足够他逗留在此。
不到睡觉时间，常守烽是睡不着的。
百丈山离天很近。
他看着贴近树顶的游云，和飘荡在云与峰峦之间的尘埃、细雪、枯叶。
常守烽渐渐明白了，常安为什么突然生出无端的感慨。
无论是常守烽对流云的观测，还是常安朦胧的梦境。
都隐隐预示着某些未知的变动。
这是他们短暂的冬季里，最后可以安静下来无所事事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