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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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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还是去了。
甫一拿到账子,不知触到了哪里的机关,警铃大作,一群护卫涌了上来。
纵然她武艺超群,也双拳难敌四手,一不留神就被人一脚踹了肚子,顿时疼痛难忍,下腹流血潺潺,又被一把刀从胸口关过,刺了个透心凉。
她已知不好,速战速决逃了出去,飞身回到太子府,力气不济,才越过了墙头却一头栽了下去,幸好旁边有太子府的暗卫哨岗,这才及时接住了她。
女子一生中要受的最大苦难在她身上似乎算不得什么,全程下来一动不动,若不是胸腔还在呼动,稳婆都要以为她死了。
婢子们端了一盆盆猩红的血水鱼贯退出去,床榻上的她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帐顶,眼神空洞地让魏筠发慌。
“你……觉得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颤抖。
“听他们说,是个男孩。”她终于不再发呆,像是有了活气,转头过来看着他,明明说着的是极其悲痛的话,口吻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平静。
魏筠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捏紧了手里的账子,垂眸看不清神色。
“都长出轮廓了。”她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突然抬眸,第一次露出愧疚的神色:“我不知道你……”
“是啊,雷打不动的避子汤,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她轻笑一声,像是在笑他,又像是在自嘲,“只是我跟你说过,我不舒服。”
“阿情……”她居然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了懊恼。
门口传来一阵闷咳:殿下,颜七小姐过来了。
啪,他的表情突然变了一个样子,拿着账子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眼神恶狠狠:“段情,我看你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说着抬腿就往外走,段情眼睛里的一丝火苗也灭了,悠悠道:“如今你想要的已经唾手可得,我也该兑现诺言了。”
当初她从暗卫营出来,一身血污在他面前笑得灿烂:“我如今可以留在你身边了吧。”
他看到她眼里的情,警告她:“我给不了你要的儿女情长。”
她撅了嘴,赌气道:“你们中原的男人就是婆婆妈妈,今日欢喜便今日好,不好了转身就走,管他明日做什么?等你到时候当了太子,我就走,我们大漠的儿女一辈子只守一个人,可受不了你们的妻妾满堂。”
当时说的轻松潇洒,哪里会想到以后会巴望肖想他后院的一个妾位?
这些年来,她为他除了多少眼钉肉刺才让他入了天子的眼,坐稳了东宫。
二人像是遗忘了这事一般,你不提,我也就不说。
甚至她这番出去,也是为了想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入不得他的后院,谁知孩子竟也留不下。
她该是可以继续装聋作哑留下的,可她已经想走了。
她的话极轻,也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不想听到,他的步伐甚至一点停顿也没有,转眼走远。
之后的日子,再也没见过他,她的日子里没有了无穷无尽的任务,没有了无休无止的令书,倒是休闲得很。
看看花,赏赏月,听听院里的婢子背着她偷偷议论天子给他赏下的一对姊妹花。
等养好了就走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