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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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川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他抬头，对上楚离满含关切的眸子，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
楚离眸子暗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临川苍白的脸色，走到他身边，牵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掌，轻声说着：“你的脸色很不好，一会儿到客房里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吧，到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沈临川垂眸应了一声，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楚离的背影。风适时地吹起他束起的长发，上面的淡青色的发带随风飘扬，在风中弯曲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沈临川记得，那是自己曾经买给他的发带，当做见面礼……
掌心里填满了楚离的温度，沈临川的心渐渐柔和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贪恋这种温暖。
心底的质疑声渐渐被削弱，沈临川的脚步也渐渐坚定起来，刚刚还弥漫在心头的顾虑开始慢慢消散。
只要现在幸福就好了吧……
只要现在还能陪在你身边……
另一边——
子阳拉着乔灵儿的手臂，细细打量着这荒芜一片的村庄。明明现在正值盛夏，但是周围的树上却都是枯黄的枝桠，头顶时不时飞过的乌鸦，处处显示着这个村庄的荒凉。
脚下不停地传来踩断树枝的“咔嚓”声，在这一片寂静的村庄中极为刺耳，虽然正是盛夏，但是背后传来的阴风却让子阳汗毛直立，风中隐隐还夹杂着女人的低泣声。
子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目光落到走在前方的决明子的身上：“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可不要耍我……”他的手指缓缓上移，扼住乔灵儿的喉咙，声音里满是警告：“不然你就再也看不见你唯一的小女儿了！”
决明子头都没回，也没有回答子阳的话，仍然自顾自地向前走着，直到走到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前，这才站定。
子阳看着门口的结界，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将目光转向站在身侧的决明子，眼神诡谲，阴阳怪气地说道：“想不到你竟然会将这里当做你的大本营，这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子阳的眼神复杂，打量着眼前的结界，在心里思索着：仅仅用一个结界就能够控制整个村庄吗……
决明子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淡淡的目光看不出什么意味。
子阳也没急着让决明子打开结界，因为他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茅草屋里面强烈的灵力波动。他勾起唇角，将目光转向里面破败的陈设，随口问道：“你把这些残次品保护得这么好，为什么却偏偏弄丢了最完美的那个？”
决明子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仰头看向灰暗的天空，眼神中竟然满是怀念：“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办法预料到的，子阳。往往当你以为你可以掌握全世界的时候，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子阳皱着眉头，显然不是十分理解决明子说出来的话。他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据我所知，你目前最得意的作品应该是叫‘茯苓’吧？”
决明子不置可否，将目光转向子阳，眼神苍老却不减锐气：“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子阳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会害怕事情败露吗？”
决明子将目光转过去，没有说话，但是身上却开始萦绕起绿色的灵力，一挥手便毫不犹豫地向身侧的子阳打去。
子阳轻巧地避开身子，立刻将乔灵儿挡在自己身前，灵力毫不留情地打在乔灵儿的身上，乔灵儿嘴角吐出一抹鲜血，就像破布娃娃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到一边。
“啧……”
子阳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乔灵儿，冷嘲热讽道：“真不亏是干大事的人，连自己女儿都下得去手……”
决明子渐渐逼近，眼神冰冷而又危险，浑身带着骇人的杀气，和在逍遥门的时候截然不同。
子阳后退几步，和决明子拉开距离之后，他才低垂着头，冷笑一声，语气张狂：“你这是想要和我一决高下吗？你认为……”
他的声音一顿，突然猛地抬头，瞳孔变得通红，身上开始渐渐升起紫色的魔灵，表情狰狞却掩饰不住他眼底的野心：“你当真是我的对手吗！”
决明子看着眼前那已经完全魔化的子阳，眼神一沉，绿色的灵力在手掌周围渐渐幻化成一把翠绿色的长剑。决明子手腕一动，一把握住剑柄立于身前。
决明子抬手间显现出一个个灵剑的幻影，当决明子将灵剑立于身前时，那些幻影也在身前合到一起，灵剑上游动着绿色的灵力，隐隐还掺杂着若有若无的紫色。
子阳暗红色的眼眸看着决明子手中的灵剑，嘴角上扬，五指在身侧屈成抓状，指尖浮动着深紫色的魔灵，衬得一身红衣更加艳丽。
他暗红色的眼里倒映着灵剑翠绿色的光芒，昭示着他眼底的贪心：“这就是‘归元’吗？威力仅仅弱于断魂剑的‘灵剑归元’……”
决明子将灵力都聚集在掌中，归元上的光芒更盛，他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拥有断魂的时候，那是你力量的鼎盛时期吧？”
决明子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的子阳，缓缓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我说的对吧，渊祭？”
面前的子阳，准确的说是渊祭，他一愣，随后嘴角立刻勾勒出一个更加嚣张的笑容：“即使没有断魂，你这个老头子照样不是我的对手！你当真认为，我会孤身一人和你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他的话音刚落，坐落在四周的茅草屋上渐渐显露出红色的目光，一个个体型庞大的半妖此刻正伏在屋顶上，从小村庄的门口一直排列到末尾，虎视眈眈地看着站在小路中央的二人，而站在一群半妖最前方的是一袭月牙白长衫的子明。
站在屋顶上的子明不复从前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他的身后甚至还背着当初刚进逍遥门的时候，止水真人亲手送给他的佩剑。
子明开口，眼神中满是杀气，语气也陌生得可怕：“……早上好，门主。”
见到子明的那一刻，即使是决明子也掩饰不住眼底的惊讶。渊祭轻笑一声，同样抬眼看着房顶上的子明，声音里满是赞许：“你知道吗？这个孩子对你们逍遥门，可是相当不满的呢……”
决明子立刻将眼神转向渊祭，起身毫不犹豫地就向他刺去。渊祭轻巧地躲过，手掌中散发出的魔灵挡住了他的进攻，趁着空挡，他又抽空开口对决明子说道：“这个孩子的双亲都死在了你的手里，你认为他真的会忘记当年的一切吗？”
说完他一挥手就向决明子打来，决明子见状立刻后退一大步，堪堪躲过他的攻击。
渊祭放下手，却也没有再继续攻击的打算，反而看着自己掌心中越来越旺盛的魔灵，似有所指地说道：“你披着人的外皮在行侠仗义，但骨子里和我们魔族又有什么区别？最起码我们魔族做一切事情都是坦坦荡荡，而不是像你一样，一副伪君子的模样。在你眼中，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一直沉默的决明子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之前的缄默不言：“我只是在寻找凌驾于你们这些魔族之上的方法。无垠之境的封印日渐削弱，只有我们强大起来才能彻底战胜你们，而不是只是将你们封印，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对’，这也就是我心目中的‘正义’。”
“……所以你就做这种惨无人道的作？”渊祭冷笑一声，眼神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瘫倒在血泊里的乔灵儿，继续说道：“你口中所谓的‘救赎’，你口中的对与正义，是建立在更多人的牺牲上面的吧？”
决明子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屋顶上的子明猛地冲下来，抽出自己的佩剑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衫随风飘动，他表情狰狞，活似就是从地狱里讨命的恶鬼，愤怒地朝决明子吼道：“这就是你杀我父母的理由吗！”
子明浑身颤抖着，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渊祭走到他身边，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决明子，似乎是在安抚着说道：“今天他已经是插翅难逃了，你会报了你的灭门之仇的……”
听见这话，决明子突然笑了起来，从低沉沙哑的笑声渐渐变成癫狂的哈哈大笑。直到笑够了，他才缓缓拿起归元，猛地朝身侧的结界砍去，一直破败的茅草屋轰然倒塌。
归元翠绿色的光芒在一片灰尘中极为显眼，决明子在一片尘土飞扬中冷然说道：“你们也当真以为，我的作品也只有区区几个吗？”
随着决明子的话音落下，小路两侧的茅草屋里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影。当他们站在阳光下时，渊祭和子明才看清楚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衣服，他们皮肤苍白，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般，然而最为显眼的却是他们的“异瞳”。
子阳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他扫视了一圈，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决明子，语气里满是嘲讽：“老头儿，你身上的罪恶，甚至比我还要深重啊……”
决明子没有答话，按时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尘土渐渐散去，就在这时，身侧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茅草屋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甚至还伴随着铁链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空气中一时间都静默了下来，直到那个废墟中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决明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他的声音激动到颤抖，似乎是终于等到了今天这个日子。
“茯苓，我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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