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魔女嘉莉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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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莉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自己脑袋里好像有什么在咕嘟咕嘟冒泡一样，她眼前升腾起一股热气，一阵气浪在她和丧尸之间爆开，他们俩都摔了出去。
嘉莉摔得不重，她爬起来，跑进了起居室。首先看到的是正对着她的丧尸，他狠狠地撞在对面的墙上，脑袋都撞开了花，脑浆顺着墙流到地板上。
她的目光在那具恶心的尸体上停留了几秒钟便转开了，接着她转过头，看到了床边的人影。
那是她的妈妈。
她静静地靠在床边，歪着头，闭着眼睛，长发垂在耳边。如果不是那满身的血腥，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妈妈？”
嘉莉的声音颤抖着，她抬起手，轻触地上那个人的脸颊，记忆中的温热触感消失了，她的脸颊冰冷而僵硬。
“妈妈，求你了，醒来吧……”
嘉莉跪了下来，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流了出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你走……”
“回来吧，求你了……”
她绝望的祈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起居室里非常安静，她甚至可以听到外面那些怪物的嘶吼和人类微弱的惨叫。
这一定就是地狱吧，她模糊地想。只有地狱才会像这样，充斥着血和绝望，人类的惨叫不绝于耳。
她安静地抱着怀里的人，感觉到随着眼泪的流出，她的心也越来越空了，里面空荡荡的，她甚至可以听见风穿过洞口发出的呼号。
这时她怀里的玛格丽特突然动了。
“妈妈？”
嘉莉惊喜地叫道。玛格丽特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了，露出的瞳孔并不是平常严肃的灰褐色，而是一种浑浊腐朽的灰白色。她的眼珠转动着，用一种茫然的神情观察着面前的女孩。
“妈妈？”嘉莉用手扶着她的脸，心里涌上了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看着我，我是嘉莉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
“妈妈？”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隐隐的不对劲在她心里蔓延。
玛格丽特歪着头，浑浊的眼珠盯着她，猛然张大了嘴，朝她扑了过来！
“不！妈妈！”
嘉莉被她扑倒在地，她抬起手，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俩人之间。玛格丽特停住了，她的脸血腥而狰狞，喉咙里发出凶猛的嘶吼。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妈妈了，仿佛她的躯体里住进了某种凶恶的怪物，这怪物正张大了嘴，对自己的女儿流着口水，一心只想着撕碎面前鲜嫩的猎物。
“妈妈，停下……停下！”
她尖叫道。一把剪刀遥遥地飞了过来，紧接着是厨房里的各种尖刀、剪裁衣服的铁尺、不同型号的剪刀，它们齐聚在她面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地对准了玛格丽特。
嘉莉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她的脑袋里面仿佛煮着一锅咕嘟冒泡的沸水，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发热，那些悬空的刀具似乎用光了她所有的精力，她举着手，那些剪刀们开始颤动起来，似乎它们马上就要失去控制了——
“不！求你了……不要！”
她哭着说，感觉到脑袋里像是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不由得松了手。那些剪刀向玛格丽特飞去，扎进了她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钉在对面的墙上，就在那个她在圣路易斯邮购的巨大十字架旁边，和她亲爱的耶稣挂在一起。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嘉莉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玛格丽特挂在墙上，额头上插了一把刀，她最后挣扎了一下，垂下头不动了。
嘉莉用颤抖的手将她抱了下来，平放在地上。看着伤痕累累的玛格丽特，她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了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我的主，这就是你为我安排的命运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抱着玛格丽特，仰着头问道，泪水从她的脸庞流下来。
房子开始摇晃起来，她耳边响起了轰隆的声音，有石块砸在她脚边。但她一点也不在乎了，她抱着玛格丽特，闭上了眼睛。
毁了吧，都毁了吧，嘉莉模糊地想道。这个世界，这样痛苦、绝望的世界，她再也不想要了……
“嘉莉？”
在仿佛非常遥远的地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熟悉的、低沉温柔的声音。
嘉莉抬起头来，在门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希尔·道恩，那个借助她家的女孩，那个今早为她打架进了警局的女孩——她现在正站在这里，带着满身满脸的血腥看着她。
“我杀了我妈妈……”嘉莉看着她，举起了满是鲜血的手，“我杀了她……我想要她回来……我想要她回来……”
“都是我的错……”她说着，有巨大的石块落了下来。
林言走过去搂住了她。她在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被破开的壁橱门以及地上的血迹，已经大概能猜到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了。她看着角落里那个脑袋开花的男人，眼里沉甸甸的情绪在翻滚。那是克丽丝的父亲，她怎么能没认出来？现在这个父亲凭着一腔执念，在变异之前来到了这里，害死了玛格丽特。
这都是她的错。她已经毁了一个小镇，或许再久一点，还会毁了一整个世界。
浓浓的无力感突然在她心里蔓延开来。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她现在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没有什么能够挡住T病毒的脚步，无论她做什么，或者杀多少丧尸都没用了，她毁了这个世界，毁了这个小女孩生命中所剩无几的意义……
但是她至少还可以为嘉莉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让她活下来。凭她的异能，就算在丧尸遍地走的世界里也可以轻松应对，甚至比以前活得更好。只要她教会她如何生存……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怪物才最可怕。
林言这样想着，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嘉莉，听着，这并不是你的错，你母亲为了保护你而死去，无论你刚才看到的是什么，那都已经不是她了，醒来的只是一个占据了她躯体的怪物而已。”她低声说道，“你没有杀了她，你只是杀了她体内的怪物，你解放了她……”
“可是她明明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她没有死……是我杀了她！”
嘉莉冲她大喊道，她的眼睛流露出令人心碎的痛苦。
“没有哪个母亲会想要吃掉自己的女儿的。我很抱歉，但她已经走了，并且她保护了你，直到最后一刻……”
嘉莉伏在她怀里，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但屋子的晃动却慢慢停止了，林言抚摸着她乱蓬蓬的金发，听见她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希尔，”她用微弱的声音说，“我想和妈妈在一起。她现在一定是去了天堂，我想和她一起去……”
“嘉莉，你妈妈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你的生命得以延续。你现在就想这么放弃吗？让她所有的努力白费？”
“如果你真的爱你妈妈，你现在应该好好地活下去！”
林言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嘉莉不自觉地听从了，她抬起头，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会逃走，逃得远远的。”林言回答道。
“那你会在我身边吗？”
“嗯，会的。”她说，“一直。”
……
当她们在院子里完成火化——林言艰难地说服了嘉莉——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她们站在那里看着余火静静燃烧，在沉默着装完骨灰后，嘉莉看着她，她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瘦小：
“一直忘了问你……你是怎么从警局出来的？”
林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清洗的血迹，嘴角的笑容看起来分外苦涩：“这个啊……这可是很长的一段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魔女嘉莉 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