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撕裂的末日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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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言第一次见到城区的利比亚。和瓦格纳的遍地废墟不同，这是一座经过重建的，庞大死寂的城市。入眼是灰色的建筑，麻木寂静的人群。天空中漂浮的汽艇，以及城市里的每一面屏幕都日复一日播放着神父的洗脑演说。
这座城市没有感情。
也是她接下来要每天面对的地方。
林言抱着属于自己的学院制服和波西安注射器，慢慢露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容。在这里，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一定会成为教士。
修道院的生活艰苦又乏味，每天就是训练，用神父的教诲洗脑，但对林言来说最辛苦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必须完完全全地隐藏自己的情感，做到这一点非常不容易，最开始的一个月她简直就要崩溃了，还好她坚持了下来，控制情绪就像本能一样慢慢融入骨髓。而加入修道院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她的枪斗术得到了彻底的锻炼，经由培斯顿亲手训练出的枪斗术让她将同期的学员甩出一大截，林言占据了学院第一的宝座。
一年之后，她终于通过了测试，成为了一名耶和华教士。这一年里她偶尔联系过崔维斯，得知反抗军已经逐渐发展壮大，近来频频在尼瑟斯出现，培斯顿似乎是想重新在利比亚建立一个地下据点，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炸毁波西安工厂的炸药已经安放成功，大批人员和武器也逐渐通过地下通道进入利比亚，只等她杀掉神父，放出信号，那些炸弹就会被引爆，失去了波西安的供应，恢复了情感的人们不会再忍受耶和华的暴政，那时就会是教会政权的末日。
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一个新上任的教士是不会有机会见到议院院长、神父的发言人杜彭的。林言必须等待一个机会，即使那个机会，沾满了她同伴的鲜血。
而现在，林言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她的新搭档和第一次任务。教会给她安排的搭档是布兰特，电影中也曾经是培斯顿的搭档，教会忠实的杀人工具，最后死在培斯顿刀下。布兰特有着第六感，能靠直觉分辨感情犯的所在。所以对上他，林言必须非常小心，以免让他发现端倪。
此时布兰特正靠着车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一副笑容，但林言知道那是假的，他虽然在笑，眼睛却是冷的。笑容只是伪装，就像她一样。
“身为耶和华教会里为数不多的女性教士，能和你搭档，我很荣幸，维拉德教士。”布兰特微笑着说，他拉开了车门，“你的第一次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人举报在34区发现感情犯。上车吧。”
林言面无表情地朝他点点头，低头钻进了车里。
布兰特开着车进入住宅区，一小队士兵已经包围了一座灰扑扑的房子。林言下了车，两个士兵正在门前等候，布兰特朝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他们便将大门暴力破开，穿着防护服戴着头盔的士兵鱼贯而入，林言跟在他们后面，慢悠悠地踏进房间。
“你们是谁？你们不能这样！”一个男人跑出来，惊慌地喊道。
“耶和华教士。我们有搜捕证，有人举报你是个感情犯，藏有大量违法物品。”林言看着那个男人，声音毫无波动地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停用波西安很久了，是个感情犯无疑了。她没办法帮他，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绝对不能够出任何差错。
布兰特跟在她后面，没有动作，似乎是想看看她任何处理这次的任务。
林言大步往前走，靴子在脚下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那个男人跟在她身边，努力压抑住眼里的恐惧，说道：“教士，一定是搞错了，我不是什么感情犯！”
林言忽然顿住了，当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话语，而是因为墙壁上那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架上有着繁复的花纹。镜子里映出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的教士服，长长的金发编成辫子盘起，碧绿的眼睛里一片冰冷。她感到一阵恍惚。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又不是她。
林言压下心里突然涌起的陌生和厌恶感，声音平静地说：“镜架是违法的。砸了它。”
布兰特看了她一眼，林言暗自心惊。她刚才一瞬间的感情泄露，不知道他注意到没有。还好布兰特似乎并没有怀疑，他只是招了招手，旁边的士兵立刻上前，将那面巨大的镜子摔碎在地上。
其他的士兵开始砸墙，那个男人已经被制住了，他站在旁边，恐惧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已经知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很快，墙上就出现一个大洞。灰尘散去后，林言从洞口跨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堆放物品的房间，头顶的灯发出暖色调的光，照在那些她所熟悉的旧世界的物品上。
“搜索完毕。这些物品留给证物处的人分类采集。”布兰特也进来了，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说道，“感情犯已经确认，根据神父的命令，就地处决。”
他举起枪，对准了外面那个男人。
“等等！”林言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应该把他带回去司法审查，他一个人不可能收集这么多东西。他可以给我们提供其他感情犯的情报。”
“维拉德教士，”布兰特的眼睛盯着她，“神父的指示非常明确，人犯将不再被收押，而是就地处决。”
“但是把他带回去会更有价值——”林言还没说完，就被布兰特打断了。
“教士，”他仍然笑着，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神父的命令总是正确的，罪犯应该被立刻枪决。”
布兰特微笑着，慢慢掰开她的手。“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不如你来执行吧？”他将手中的枪递到林言面前。
林言看着那个男人。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浅棕色的头发，颜色极淡的灰色瞳孔。他在呼吸，他有感情，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她立刻察觉了，两只手在衣袖里面紧紧攥成拳头。布兰特在旁边看着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如果她现在拒绝，说不定马上就会被逮捕，无论是送去检查还是直接扔进毁灭堂焚化，都是她所不能接受的结果。
林言这样想着，慢慢松开了手，拿过布兰特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个男人。
知道自己死亡将至，那个男人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低着头，肩膀耸动着，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你笑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你们为什么还活着？没有感觉，没有爱，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他抬起头，眼里的讥讽和恨意像针一样射入她的眼睛，“你们永远不会懂，爱与被爱的滋味多么美妙……”
林言的眼睛颤动了一下。正因为她懂，现在她才拿着枪，站在一个即将被她夺去生命的无辜之人面前。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反抗组织，不是为了推翻利比亚的暴政，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能回到那些她爱的和爱她的人身边。
我很抱歉。
她扣动了扳机。
墙上开出一朵血花，那个男人闭上眼睛，慢慢倒下了。
林言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将手上的枪还给了布兰特。
“漂亮。”他赞了一句，接过枪，仔细观察着这位新搭档的表情，眼里的疑虑似乎消失了。“我们的任务结束了，我载你回去吧。”
林言点点头。她跨过狼藉的房间，率先走出了屋子。
“那么，我明早来接你去A.N.R？”他们回去了之后，布兰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她说，“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搭档。”
林言没有回答，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道了声“晚安”就走了。她保持着匀速的步伐上了楼梯，经过装着监视器的走廊，进入了教会为她配备的公寓。她关上门，靠着墙壁坐下来，用手捂住双眼，冷静的表情终于崩溃。
今天，她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撕裂的末日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