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保持可爱呀》连城雪

12、真相 晋江独家发

　　眼神复杂、气氛尴尬。
　　忽然间被杜威他亲娘白霞叫出来吃饭，郑洛莱自然知道这是顿鸿门宴。
　　虽然他席间殷勤地嘘寒问暖，却抵挡不住她打量的不悦神色。
　　吃吃意识自己错误的杜威开始干笑：“妈，不是你说想要吃淮扬菜的吗，这个三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白霞给他夹菜：“嗯，别管妈，你多吃点。”
　　杜威低头使劲扒饭。
　　旁边的郑洛莱则是食不知味的代名词，手里端着茶杯，脑袋里飞速想象了数不清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白霞忽然支使开儿子：“威威啊，你出去问问店员有没有新鲜的鲈鱼，我想直接买条给你嫂子送过去。”
　　“活的吗？好吧。”杜威摸摸头从包间溜出去。
　　果不其然，在他关上门的刹那，白霞就忍不住开口：“洛莱，阿姨一直都对你挺放心的，但这回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整出个孩子，不管杜威有多宽容多善良，我都接受不了他帮别的女人养儿子，绝不可能。”
　　纵然平日巧舌如簧，现在除了好言解释也没别的出路。
　　郑洛莱端坐苦笑：“没跟您讲这事，是因为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如果不是的话何必惹您虚惊一场？就算那真是我的儿子，我也只负责赡养费的提供，完全不可能弄到眼前来，更不可能麻烦杜威。”
　　“天真。”白霞闻言嗤笑：“现在讲得这么轻松，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坚信那小男孩跟自己没关系，你根本就不懂身为父亲和血缘羁绊的力量，如今所有的轻而易举，等事到临头就明白根本没这么容易了。”
　　郑洛莱从来不觉得自己幼稚，但他没办法和养大两个孩子的白霞争论这种话题，所以僵硬沉默过后，也只是回答：“我的底线就是不伤害杜威，其它对我来说无所谓。”
　　白霞显然心烦不已，没再搭理他冠冕堂皇的保证。
　　郑洛莱低声道：“如果世界上没有杜威，我不可能去认真的生活，阿姨你若觉得只要有凡尘俗事的出现就能抵消我对他的感情，那未免也太不信任我了。”
　　“总而言之，如果杜威不开心的话。”白霞宣布：“我是不会容忍你们继续在一起的。”
　　包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所有的不愉快都在门被推开的刹那戛然而止。
　　杜威拎着装着鱼的袋子说：“妈，买好啦。”
　　白霞又恢复了平日慈祥的笑容：“成，不然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嫂子吧。”
　　“嗷，大家一起去啊。”杜威手足无措地坐下，待到偷偷和郑洛莱对视时，眼神便透露出他已然偷听到谈话内容的事实。

　　被保姆整理到焕然一新的家里，只有金毛在兴奋狂奔。
　　归来的杜威颓然坐到沙发上抱怨：“我真没想到我妈会生气呀，跟她说的时候她挺云淡风轻的，再说你和杜伊珊的事发生在那么久之前，当时咱俩还不认识呢，用得着上纲上线吗？”
　　护短是这家伙的典型特质，就连涉及到自身幸福的问题，还能不假思索地为郑洛莱讲话，这让郑洛莱又感动又无奈，坐到旁边说：“父母的思维很简单，他们不关心那么多细枝末节，只要为你好什么都肯做，看你整天胡说八道的，吆喝着要把那小孩留下，你妈不担心才怪。”
　　杜威吃瘪，拍着圆圆的肚子沉思片刻，保证道：“那我闭嘴了，留不留还是你说了算。”
　　郑洛莱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没办法地弯起嘴角：“也是我想得太简单，明天去医院拿报告，然后再商量怎么办吧。”
　　“嗷。”杜威点头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郑洛莱又去捏他的脸，感慨道：“别的不指望，你什么时候比咱家金毛聪明些，我也就放心了。”
　　“我怎么不聪明了？你忘了我网名吗？！”杜威不服：“我叫聪明到有罪恶感！”
　　郑洛莱：“如果和猴子比的话。”

　　事实上，抵达医院拿DNA检测报告的那天早晨，郑洛莱比当年向二萌告白都紧张。
　　尤其看到杜伊珊牵着小男孩一出现，真比噩梦现场还惊悚。
　　白霞说的没错，血浓于水是天道规律，世间大部分人都对婚姻和家庭无比向往，但郑洛莱从未自其中感受过温暖，所以无法从情感上去理解，他更需要独立而自由的生活，此生除了陪杜威慢慢变老，再没更多期待，极度抗拒留下后代之类的麻烦事情。
　　杜伊珊相当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忍不住微笑：“洛莱，你害怕吗？如果内心实在不安，可以当这个检测没发生过，让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一样继续受你和你弟的勒索吗？”郑洛莱反问：“我还真以为你愿意相安无事，既然厚着脸皮开始暗示了，倒不如现在讲清楚的好。”
　　杜威阻止住他们的唇枪舌剑：“别吵别吵，大夫马上就来了。”
　　杜伊珊依旧紧紧盯着郑洛莱的脸，仿佛企图在其中寻找到什么脆弱的端倪。
　　然而郑洛莱的自我保护像铜墙铁壁。
　　最终，杜伊珊终于叹出气来：“我还以为你对谁都不会有感情的，原来只是我自己普通。”
　　“你不普通，但咱俩没熟到聊这种话题的份上。”郑洛莱冷漠侧头。
　　这个时候护士终于拿着几页白纸出现。
　　迫不及待的杜威本想第一个冲上去阅读，没想到杜伊珊却一把抢过，紧紧地握在手里苦笑道：“不用看了，我早就做过鉴定，我只想有一根救命稻草……”
　　郑洛莱并没有太意外：“指望我这种人能救你于水火，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杜威左顾右盼：“所以是不是啊？”
　　郑洛莱：“……”
　　杜伊珊摇了下头，牵着儿子就往外走。
　　她窈窕的身影忽然显得瘦弱而憔悴，看起来分外可怜。
　　“原来真在骗你钱啊，哎，也挺不容易的……”杜威心软：“要不你帮帮她吧，好赖相识一场。”
　　郑洛莱气恼：“你还真一点都不嫉妒吗？”
　　“嫉妒啥啊，你又不喜欢那女的。”杜威挥挥胳膊：“要是被我抓到你的三心二意是现在进行时，我肯定让你尝尝我的铁拳。”
　　郑洛莱无语：“哦，等着你用小拳拳锤我胸口。”
　　杜威立刻发出作呕的声音。
　　如释重负的郑洛莱牵起他的手腕：“走吧，一起吃个早茶再送你上班。”
　　“出门前已经喝过粥了啊，注意点体重好不好？”杜威看看手表：“不如我们锻炼身体，跑去电视台吧。”
　　西服革履的郑洛莱立刻松手：“好走不送。”

　　突如其来的危机莫名其妙便被化解，让没头脑的杜威极快忘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投入自己的纪录片大业，为了节省成本，他亲自担当起配音重任，自然要继续麻烦庄老师修改稿件。
　　盛夏的校园里是绿树与阳光的斑驳世界。
　　他买了一个水果冰棍，悠闲地坐在长椅上等待庄昱珩下课。
　　正吃得起劲之时，背后忽然被用力拍了下。
　　冰棍悲惨落地，杜威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谁啊？！”
　　又是上次用球砸他的夏飞。
　　这个年轻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厌恶地问：“你又来找庄昱珩？”
　　杜威训斥：“少指名道姓地叫，人家是你老师好吗？你再碰老子一下试试！”
　　“还说是记者呢，就这素质？”夏飞呵呵笑。
　　“我就是以素质低闻名的，有本事你告我去啊！”杜威懒得搭理他，转身坐下摸出手机乱按。
　　夏飞绕到他面前打听：“你老找庄昱珩干什么？”
　　杜威说：“要稿子。”
　　夏飞不屑一顾：“就他写的那酸唧唧的东西有什么好要的，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吧？”
　　“我图啥？”杜威早已自动把庄昱珩划为自己的朋友，护短强调：“庄老师文笔好的很，又有深度又易读，能当他的学生是你三生有幸，再讲话没轻没重，小心哥哥用拳头教你做人。”
　　夏飞对这番溢美之词沉默片刻，追问道：“你是同志吧？”
　　“……”杜威瞪圆了狗眼：“你咋知道？”
　　夏飞不吭声。
　　杜威倒是坦诚：“算是吧……看对谁，但这关你什么事？”
　　夏飞显然打算继续挤兑他几句，结果这个时候庄昱珩从教学楼匆匆出来，他瞥见就哼了声转身离开。
　　被质问得满头雾水的杜威非常直抒胸臆，见面就打听：“庄老师，你那学生有病吧？”
　　“他啊……家里惯的，离被开除只剩一步之遥。”庄昱珩白净的脸上泛起不安：“怎么，又欺负你了吗？”
　　杜威洋洋得意：“欺负我？怎么可能？从来都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庄昱珩早就把这家伙的性格看得七七八八，宽容而笑说：“稿子有问题的话，你注释出来发我邮箱就行，一趟趟地跑太浪费你时间。”
　　杜威说：“这是我工作啊，还是见面讲得清楚，庄老师你太不爱和人交流啦，这样不好，哪天跟我一起喝酒去啊，我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说着他就大大咧咧勾搭上人家肩膀，美滋滋地朝教学楼走去：“不出意外，第一期节目下周就搞定，我觉得完全OJBK，到时候主任肯定会夸我的。”
　　庄昱珩默默点头。
　　他们两个都没发现身后的树影中，站着满脸幽怨的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