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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恍如隔世 那个眼神, ...

  •   经过御医的精心救治,苏珩悠悠转醒,他其实伤得并不重,只是些皮肉伤,只是失血过多,整个人虚弱无比。想必是那些死士起了侥幸之心,想让他死相惨烈一些,承受痛苦多一些,所以像猫玩老鼠一样,把他弄得遍体鳞伤。哪知道白子画会突然杀出来,倒是他们失算了。
      苏珩睁开眼,看到金色纱帐的绣花,知道自己是得救了,他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上全是痛感,嘴唇也干裂无比。他想了想,眼前浮现起在落凤谷受伤晕倒前的画面,他似乎看到了白子画。
      皱着眉,眼里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慌乱。
      苏珩想着,连忙想坐起来找,却四肢无力,挣扎着起了一半又躺倒下去。他引起的动静很快让侍奉在旁边的宫人发觉,宫人连忙围上来,一个个红肿着眼睛问道:
      “陛下,您醒了……”
      后来御医鱼贯而入,再三确认只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之后,满殿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宫人细心煎好药,刚要喂他,苏珩却推开了,示意要自己来,却因为虚弱无力,捏不稳汤匙,洒了一床一身,他却突然生气起来,一把推开了药碗。
      白子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珩在大发雷霆,药碗摔了粉碎,黑色的汤药洒了一地,满殿宫人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白子画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的吩咐宫人再去煎一碗,就让一地宫人退下来,尔后一言不发,只是坐到一边的小几上,翻看新递上来的奏折。
      苏珩歪在床上,衣襟前面全部都是褐色的药渍,他瞪着白子画的侧脸,咬咬牙翻身躺下。宫人速度很快就煎好一碗新的汤药,呈上来却被白子画接过,他端着碗,走到床前,说道:
      “吃药。”
      苏珩歪过头不看他,却没看见白子画却突然笑了笑,把碗轻轻搁在一边的小桌子上,俯身伸手把苏珩拉起来,动作很轻柔,还细心的在他腰后面垫了个垫子。白子画坐在床边舀了汤药,试了试温度,把汤匙递到他嘴边。
      苏珩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就是紧紧闭着嘴不张开,白子画见了,放下手里的碗,伸手捏住苏珩的嘴,硬是把药灌下去。苏珩没有力气挣扎,只是瞪着他,眼里都要冒出火来,气咻咻的被他捏着嘴灌完一整晚药后,才骂出声来:
      “白子画,你不要以为救了孤就可以为所欲为!”
      白子画依旧一言不发,却是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白色的丝绢,给苏珩擦了擦嘴。苏珩第一次看到这么温柔的白子画,本来想骂他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却全都哽在喉头,呐呐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挤出一句:
      “孤可是陈国的王……”
      “你还知道你是陈国的王?”
      白子画冷冷的说道,眼里的笑意瞬间被冷意取代,他看着苏珩,难得严肃起来:
      “作为一个王,你无视军纪随意脱离大军,差点酿成大错,无故惩罚无错宫人,有伤在身还无理取闹无视大局。你看看你哪里有一点王的气度。”
      苏珩就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他其实并不是想随便发火,就是醒来后没有看到白子画,觉得有些气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白子画就会变得不可理喻,像是个幼稚孩子一般。白子画瞥了他一眼,起身端起药碗,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只是还在所有所思的苏珩并没有发现,白子画的脚步有些沉重。

      白子画回到寝殿,才关上门,就忍不住一口乌血吐出,他抹了抹嘴角,趔趄这走到榻旁,闭目调息。
      心魔。
      就在刚才,
      心魔纵生。
      白子画依稀又看到了少恭。
      他也是这样,最害怕吃药,丁隐却只是哄着他,每次都是他亲自动手灌,才能让他乖乖听话吃药。
      那个眼神,简直一模一样。瞬间白子画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谁。
      似乎从来不会有脾气的少恭,总是在吃药的时候变得跟一只炸了毛的朱雀一样,每根羽毛都竖起来,瞪着他,拼命抗拒他手里的汤药,总是要他按着才能喝完,喝完以后十天半月不跟他说话,走路都绕着走,倒是丁隐会心疼得团团转,总是跑到人间淘换来些新奇的东西让他开心。
      说来倒是奇怪,身为医者的他却是最怕喝药的,所以他的药都会制成丸药。但为什么少恭会喝那么多的汤药呢。
      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制药丸了。
      白子画一口血喷出,溅湿了白色的法衣,却是乌黑如墨的颜色。
      他早该发现的,他早该发现的,少恭不停的用血入药,压制丁隐的魔气,他自己却慢慢灯枯油净,只能靠汤药来补充气血,而那时的他呢,却没有一丝察觉。
      都是他。
      都怪他。
      他早该清楚的。
      白子画在心魔的纠缠中,气血翻腾,眼里浮起血色,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他不停的自责,不停的愧疚,眼里血色更浓,甚至有血丝从眼角渗出来。
      突然,他又看到了穿着白色锦衣的苏珩,嘴角诡异的翘着,却有乌黑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慢慢浸湿了襟前的绣金麒麟,他似乎都闻到了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他想伸手去抓住,去见他站在悬崖边缘,笑着坠落,像一只折翼的蝴蝶。
      心魔“桀桀”笑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声音像一只毒蛇,从白子画的耳朵钻进去,在他脑中翻滚,滋滋吐着信子。他笑着,声音忽近忽远,他幽幽的说道:
      “白子画,又在思念你的少恭了吗,当初你害怕他的感情,所以忽视他的一切,知道他移情丁隐,为丁隐而死,又恼羞成怒把丁隐封印。现在又对着替身惺惺作态,你就是个虚伪的懦夫,嘻嘻……现在你又要看着苏珩死在你面前,怎么,心疼了?他就是一个替身而已,何必再故作姿态。”
      “不……不是的……”
      白子画想辩驳,想说修仙必须绝情弃爱所以才拒绝少恭,想说丁隐是因为入魔才被他封印,却发现他无法辩驳的是他对苏珩的感情,心魔把他的心剖开,露出他最想隐藏的不堪的真相,白子画只觉得瞬间气血上涌,心神俱裂,道心上的裂痕加深了。
      白子画强行运起绝情诀,运行了两个周天,才觉得心绪波动少一些,心魔“桀桀”笑着,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了。白子画睁开眼,额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嘴角的血渍渗出。他伸手擦掉了唇边的血,强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躺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像凡人一样入睡,他太累了,他觉得他撑不下去了。
      苏珩。
      白子画默默这个名字在舌尖咀嚼了一遍,有些恍惚。
      他闭眼。
      眼角却有一丝水色悄悄渗出,落到玉枕上,慢慢消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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