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台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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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遥远的，可是所属于他控制之下的属民已经在向他通报。
海风都夹带着熟悉的气息，而后就那么戛然而止。
“八千里殿下。”
“我似乎感觉到她了。”
“欣奈美的身体还在凡人的医院里。”
“……”
房间里一边幽静的昏暗，只有从天窗处落下来的一束光。坐在窗棂边的男人听着这样的话轻轻的笑起来，勾压着银色纹路的从原本搭在腿上的位置滑落下来。
那是一身与日式的服装完全不一样的私服，黑色的外披下是袖口扎紧的护手，趁着一双纤长的手掌。
连关节的位置都显出一种玉一般的温润。
“欣奈美小姐的生魂长时间离开肉身的话——”
“龟姬！”
被龙王宿傩唤住的龟姬猛然住了口，掩住嘴巴无声的向窗棂那边的人望了一眼，对方腰以下已经化会长长的蛇尾，慢悠悠的甩动着，“还活着，那丫头……只是我找不到她。”
宿傩听到对方这一轻声的嘀咕，立刻扯着龟姬离开了房间。
门上的禁锢才张开，隔着保护的结界都能够感受得到的暴戾之感仿佛猛然高涨的火焰，刺激的面目发痛。
北立宫的墙壁上勉力承受之下出现一道道裂痕，震裂下来的细碎部分顺着水流飘出来，引得鱼群探头探脑的围观。
纷纷念着是不是龙王大人又和夫人打架了。
“土地神的印记不是就能够取出的么，为什么到了八千里殿下这里就连主动让渡都做不到了？！”
“我又不是土地神我怎么知道。”宿傩对于妻子这一会的脾气实在生不出安抚的心思。“理论上，印记会寄存在灵魂上，对所依附的灵魂赋予神力——可是谁知道当被依附者力量强于印记能够提供的最大能力时，会变成什么样？”
土地神的印记对于八千里川来说，只是一个鸡肋，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他身上，然后……还摆脱不掉。
心底彻底舍弃灵智摆脱这该死的东西在蠢蠢欲动，不断用破坏来发泄本能带来的烦躁，八千里川略微勾着头，蛇尾疯狂的甩动，抽动得四周的结界摇摇欲坠。
——舍弃灵智吧，反正只是时间问题。
——你还要等她啊，那丫头的生命能有多长，如何能够等到你重新生出灵智。
——区区百年……
“她，只有区区百年啊。”
她的头发像是雷雨夜里的海水，当年小小一个躲在岐川边。
他的每一个念头闪过都搅得海面乃至海边不得安宁。
海面开始绵延起雨幕，乌云渐渐起转向海岸边的城市，海面上空一片雷云密布。
刚刚提着新入手书本的忍足侑士在第一滴雨开始落下的时候快走几步躲进附近的咖啡屋。
渐渐迫近的雨幕转眼就变成倾盆大雨。
面对着窗户，外面的行人步伐匆匆，面前的两倍拿铁还在绕着圈冒着白烟。
“看来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确。”
面前的玻璃上不满水珠，欣奈美每一次伸手的时候都会特意的拿起为她点的那一辈，让忍足侑士在别人看起来颇为诡异地开会喝着两杯咖啡。
“大概是龙王又发脾气了吧。”
她捏着杯柄时候略带异常的力道和心绪清清楚楚的传到忍足侑士这里。
“你知道吗，我以前有试着写过一些神鬼之类的故事。”她对忍足侑士说着，还下意识的向边上侧了侧头。
话题才起了一个头，她笑着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就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和阿川相比，我只有区区百年啦。这么一点点，对你来说多短啊，所以全部抽出来陪我吧。
如果我什么时候找到人陪我，阿川就可以不耐烦的不管我了。
“我在听。”
这句话忍足侑士说出了声音，压低的声音有漂亮的声线，把走神不知道想了什么的欣奈美惊得回神。
“你不怕被当做不正常啊？”
端起杯子的忍足侑士忽而笑起来，“我在努力证明给欣奈美看不是嘛，”他转着杯子在桌面上轻轻地划过，留下欣奈美看不出内容的隐形痕迹。
“证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所以？”
“有关于你的事情，能够知道多少？”外面在慢慢放晴，瓢泼大雨变得淅淅沥沥，只有屋梁之间还滴滴答答的点落着积水。
“……”
那一边忽然没有了声音，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忍足侑士有种欣奈美完全消失的错觉。
“你知道嘛，小狐狸。其实我之前说的话，并不是吓唬你的——我啊，也许真的已经死了也说不定。要是那样的话，你知道了太多又有什么用。”
“知道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过去……多无趣不是。”
欣奈美在心中的语速飞快，到最后又突然慢下来，“到因为什么原因，我这个租客终于消失的话，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
“如果你消失了——就算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就算如此，我也会难过。”
——阿川是唯一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
——所以，阿川是唯一重要的。
最后一滴雨水滴答而过，雨过天晴，海面上的乌云开始于来时汹汹完全不一样的速度，慢悠悠的退场。
欣奈美还在看着已经露出杯底的茶杯，“那么，我说给你听了哦，就当做是新的故事。”
她言语之中带着的抢白意味太过明显，小心翼翼的莫名其妙。
忍足侑士忍不住的笑，欣奈美习惯性的抬手捂了捂眼睛，才开始说道：“有个人，小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而小的时候身边的人总不如那些高中大学时候的人理智，被指责过一两次是说谎骗人之后，就学会了闭嘴。”
“……”
欣奈美的童年就是在被那些奇怪的东西隔绝，努力假装对那些东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可是总是会被发现的。
过分的异常让家里人把她送去寺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然后的生活就变得好多了，在寺庙里生活过的人，总是让人有种莫名的相信与灵异事件是能够挂上钩的。
就算偶尔说起什么，同学们第一个反应也不是骗人而是下意识的相信。
她的童年就那样比较轻松的过去了。
欣奈美说着话，然后自然而然的将一些事情悄然的掩盖起来。
比如说，童年并不是真的如她随口代过的说的那么简单。
八千里川又一次陷入回忆里面，不知道到底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想起来的。
会想起刚刚决定逃向这个方向的时候，然后是获得奇怪的土地神印记。
总是会有人类絮絮叨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他耳中，当他发现完全不去理会比满足那些人类的愿望更容易让对方闭嘴之后，他找到的了更加轻松的处理方式。
于是没有人再信奉岐川的水神，渐渐的被遗忘之后的神社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差别——妖怪嘛，他对于自己的定义是这样的。
然后时间越发漫长的过去，该死的印记无法摆脱，而他终于对寻找方法放弃，准备简单粗暴的放弃灵智之前，救下了那天夜里意外被一只夜路里冒出来的妖怪袭击的欣奈美。
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一路逃进了他那个和妖怪巢穴认真比较起来没有什么差别的神社。
到底为什么会救下她呢？
现在反问这样的问题八千里川自己都记不起来了，有关于欣奈美以前的记忆都已经美化成记不起细节的漂亮画面。
记得清晰的时候，欣奈美已经变成听听少女，不是当年攀在他身后扯他衣摆的小矮子了……
——呵。
有关于欣奈美的记忆终于安抚了逐步陷入躁动的八千里川。
“总算是过去了——”
被刚刚第一次如此剧烈的晃动到算盘都不敢打，担心八千里川一个控制不了破开了结界，整个海底就好玩了。
“刚刚那是什么，海底火山办法了嘛？”
在经历过无法形容的可怕地动山摇以后，来访的人类神明扶着身边的白蛇神使只觉得简直心有余悸。
刚刚的闹剧也没有再被谁在意。
归还回来完全不成型的眼珠简直就是宿傩被面前这只危险的野狐狸教训得黑历史证明。
“不是，只是有位在发脾气罢了，事情过去，土地神小姑娘也带着你的野狐狸快些离去。”
“……”
一切事情都发生的颇为无厘头，当桃园奈奈生和龟姬不知道为什么就相谈甚欢的变成好友之后，离开了海底。
头疼的把这群家伙全部打发出去，宿傩捂着脑袋坐回算盘前，今天算账的心思算是全都废掉了。
之前算到多少他是绝对不可能想起来是什么了，不经意碰着装在盒子里的毛笔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从其中取出来。
那只笔是八千里川给欣奈美的，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玩具，只是没想到会被欣奈美以另外一种方式使用。
八千里川是岐川的水神，上一代是谁不知道，而那土地神印记，就宛如踩在脚上的牛皮糖。
在得到的时候，岐川已经早就失去信奉的愿力。
所有的神明都是在人们的期待之中诞生的，和妖怪的存在不同，是“被希望”而出现的。
因为相信所以存在，因为否认而消散。
当被人们遗忘之后，原本拥有岐川土地神印记的神明早就因为被忘记消失的灰灰都没有了，唯独留下印记缠上了八千里川。
也就是说，所有的“神力”都是从八千里川身上汲取，没有愿力，神社破败……
岐川水神，是在依附八千里川身上苟延残喘的神位。
当妖力不够被印记吸收转换的时候——比如放弃灵智完全妖魔化，就是这个所谓水神存在的尽头。
“亲爱的，难道是真的生气了么？难道你还不长记性的要去找那个野狐狸找回面子？”在身后的龟姬抱住宿傩，后者闻言摇头，“没有，只是单纯的觉得八千里殿下的事情头痛，如果再这么下去，彻底失去理智的时间不远了。没有欣奈美小姐在身边，只是早晚的事情。”
“不一定吧。”
“恩？”
“今天八千里殿下安静的很快，他说过吧，感觉到欣奈美了。”她笑了笑，将那件羽衣拿来摆弄着宿傩穿上，最后满意的打量一边，温柔的笑起来，“她仅仅用一个微笑让雨天放晴，不是说笑的。”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台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