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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Part Twenty S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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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了圣杯的“誓约的胜利之剑”的光束冲破了舞台的天花板,将整个市民会馆一劈为二。建筑物的上层构造已经被完全破坏,房顶也化为碎屑掉落到了下方的舞台上。
屠末申与卫宫切嗣早就跑到了市民会馆外头,毕竟谁都不想被倾倒而下的瓦砾碎片压在下面。被迫发动宝具力量的Saber发挥了绝大部分储存的魔力,她几乎快要保持不了实体形态了。
手中的宝具与魔法礼装解散,现在的金发骑士只是身着着现世的黑色西装,她望着眼前的黑发男子,是用绝望地近乎将愤怒都舍弃的口气,“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切嗣?”
大不列颠的骑士王是多么希望得到圣杯啊,她是多么希望让圣杯实现她的愿望啊,而曾经有多么希望现在就有多绝望,虽说是被迫,但确实是她亲手把近在咫尺的圣杯毁灭的吧。
而不惜使用令咒让她毁灭圣杯的是卫宫切嗣,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呢?难道他准备让爱妻用生命实现的仪式付诸东流吗?明明他也是那么渴望得到圣杯不是吗?!
卫宫切嗣并没有回答Saber的问题,他望着暴露在夜空中的“孔”,表情有些怔然。
那是黑色太阳,与黑泥接触时所见到过的,这个世界终焉的象征。可是他明明已经把圣杯摧毁了,为什么这个黑洞还会停留在这里呢?他不解地望着它,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
这个时候,Archer与Rider组也来到了这里,白发英灵在黑发少女身后现身,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上的“孔”,“那个是……”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远坂时臣说的真正的圣杯啊,不是杯子,而是一个祭坛。”屠末申望着天上的那个黑洞,恍然大悟道:“而祭坛居然在天上,就是那个‘孔’啊!”
那就是真正的圣杯,它的实体其实就是众人眼前的这个“孔。”
它就是被隐藏在降临仪式的祭坛,以及深山町东侧的圆藏山地下的,与大圣杯魔法阵相连接的空间隧道,六十年间吸取地脉的能量,现在化为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
空气就在这时灼热了起来,原先盘旋在黑洞周围泛着红芒的云层也静止了一下。
“喂,那个是什么!”眼前的情景让韦伯惊叫了出来。
根本不需要他的提醒,是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从天上的那个“孔”中忽然涌出了如柏油般的黑泥,此时,它正如瀑布一般从市民会馆上方大量涌出,看着那浑浊流淌的黑泥啊,所有人都知道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海啸般的黑泥倾倒进了市民会馆,建筑物被黑泥浸没的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了烧灼的焦味。而天上的黑泥还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它很快就要从会馆的入口处涌出。
这是什么呢,这恐怕便是充满了“世上所有之恶”的黑泥吧。它所到之处便会燃烧起大火,那是能够烧毁一切的火焰,那是能够吞噬一切生命之力的毁灭之力。
“不行啊,这不行啊!”卫宫切嗣大喊起来。
黑泥涌出入口之后就会向周围的街区扩散开去。
在这样的深夜,熟睡的人们根本不会注意到灾难的降临。黑泥带来的大火会烧毁房屋,烧毁道路,烧毁这里的每个生命,这是,这将会是一场怎样的杀戮啊!
而按照黑泥流淌的速度,首当其冲丢失性命的便是停留在市民会馆旁边的他们。
无法逃脱,根本无法逃脱,哪怕Rider与Archer使用固有结界也无济于事。别说通知无辜的市民们灾难的降临了,他们也很快将被吞噬在这令人窒息的火海之中。
“——领域,启。”
黑发少女就在这时举起右臂,以其为中心,被热量充斥的空气突然降下了温。屠末申面无表情地望着往前扩散的黑泥,黑色的瞳仁中似乎开始盘旋起透白的冰霜。
如果远坂时臣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太过于惊讶,能够冻结他火焰魔法的奇异能力在此时再次展现——就要涌出入口的黑泥与正在燃烧着建筑物的火焰神奇般的停滞了下来。
“末申,你这样能保持多久?”Archer侧头问道。
屠末申撑开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她回过头望了一眼周围的Master与Servent,沉声回道:“嘛,反正不会太久,你们就趁现在快点走吧……”
话音还未落下,Archer就紧皱了眉宇,“喂,你是打算为此赔上性命吗?我说你分明不是那种舍身为人的家伙吧!屠末申!”
“哈?你在说笑吗,Archer。”就是在这种时候,屠末申也没有吝啬地微微勾了勾嘴角,“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这样做是为了救人了,我将要做的,是我早就承诺你的——捏碎圣杯啊。我让人离开,不过是不想碍手碍脚的,因为接下来的那招可是不长眼的。”
天上的“孔”中还在流淌着黑泥,只是它们被停滞在了市民会馆的入口处。随着黑泥越来越多的堆积,屠末申的操控可谓岌岌可危。
被静止的火焰映红了沉黑的天空,屠末申的手颤动了一下,前方的黑泥又往前流淌了不少,距离第一次开口距离不过数十秒,屠末申第二次面无表情地喊道:“喂,别呆在原地了,全部都给我走开。你们现在如果不离开的话,距离我这么近可是会被直接冻死的。”
——啊,说的是啊,现在留在这里也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
卫宫切嗣发现自己在此时此刻已经全然失去了挽救之力。心下计较了一番,这个男人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就在屠末申说完的下一秒他就转身快速往冬木大桥地方向疾奔而去。
“……切嗣。”停留在原地的Saber不可置信地望着卫宫切嗣如此冷酷地转身离开。
唉,Rider望着Saber这对主仆沉默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捞起来马下的金发小姑娘把她放在了马屁股上,红发的英伟王者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使劲挥动了缰绳让白色的骏马跑了起来,“红Archer的Master,那么,本王也先行撤退了!”他这样高喊着。
“喂,征服王,你就这样从战场上离开了嘛,你不为你这种逃兵一样的行为感到羞耻嘛!”被横在马后的少女骑士大喊起来,“你先放我下来,Rider!”
“可是Saber,你现在回去又能做什么呢!”韦伯开口喊道:“你的魔力已经耗尽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而且,Rider并不是做了逃兵,他只不过是在保护他的臣子而已!”
Saber:“——”
屠末申身边,只剩下白发英灵没有离开。
不过这样的情况,反倒是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说,够了,已经够了,我已经看到结局了,哪怕依旧是这样的结局我也接受了。”Archer银灰色的眼眸紧盯着她,“你不需要再为此做什么了,我必须要带你离开,屠末申!”
屠末申知道他要做什么,她闪身躲过了Archer伸来的手臂,“不要说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本老大还没打算为这种事情送上性命呢。嘛,你在旁边也真的很碍手碍脚啊,这样的话我根本没法‘冻力全开’啊,Archer……”
“我以第一道令咒命令,快速退回深山町,Archer。”
“我以第二道令咒命令,在事情解决完之前,不许再回到新都,Archer。”
黑发少女的脸庞也被前方的火焰映红了,在白发英灵几乎是震惊的目光下,她就这样快速地消耗掉了手背上的两道红色纹路。
这是屠末申第一次运用咒令,Archer曾设想过很多种其运用令咒的情况与指令,它可能发生在很多种情况,有可能使用者使用的很稀里糊涂,也可能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使用它。
但Archer从来没想到,自己是被令咒强制性带离了自己身陷危险的Master身边的。
他已经能够猜到屠末申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就算这次的范围比全世界的范围小了无数,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其它危及生命的危险呢,他根本不想让屠末申那样做啊。
原已经打算好不顾她个人意愿也要强行带着她离开,凭借他的速度,绝对可以保障安全的。
——可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你怎么能,怎么能用令咒“赖皮”呢,屠末申!
怀着这样无可奈何又懊恼万分的心声,白发英灵几乎是机械地转过了身,身体不受控制地英灵化疾行了起来,没有任何回圜的余地。
“抱歉了,Archer。我一直就是这样,为了想要的结果,赖皮又算得上什么呢,这可不止用在和阿清他们捉迷藏上啊。”望着天上的“孔”,屠末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真没想到啊,我居然又要使出这招了,不过也确实是好久没有看到那样的场景了。”
说着,屠末申缓缓闭上了双眸,黑色的发丝被一阵冷冽的风吹得晃动了起来。
带着寒意的冰霜从她脚下如浪潮般扩散,它冻结住了周围的地面,冻结住了前方溢出的黑泥,也冻结住了火红跳动的大火。空中开始飘落起雪籽,天上盘旋的云也泛起了冰花。
“——领域,绝对零度,启。”屠末申就在此时睁开了双眼,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她再熟悉不过的,冰封大地。冷冽的寒冰将刚才肆虐着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泥冻结成了长牙舞爪的模样。
屠末申没有骗人,她周围的气温骤降,已经不只是突破温度计的温度了。这让她自己的身上也结了一层冰霜,她抖了抖,将它们化为了掉落的冰屑。
——严寒逼切,色变红赤,皮肤分裂,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故此名曰,红莲地狱。
这就是绝对零度,也就是零下273.15摄氏度。
热力学的最低温度,也是理论中根本无法到达的温度下限值。在这一温度里,一切事物都将达到运动的最低形式,也可以说是完全静止。当然,这只不过是屠末申周围的温度。
而对于今晚的新都居民来说,他们已然在睡梦中提前迎来了今年最为寒冷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