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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解救 石丽眼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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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丽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仓促又躲闪的不停用掌侧抹眼睛:“没、不…”
不辛苦……
怎么能不辛苦呢?怎么能不心痛呢?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昔日同窗就那样落入魔掌此生无望?
这么多天的屡受折磨、担惊受怕、忍饥挨饿,没能救出同窗,换来的却是置更多朋友于危难中。石丽宁可自己死去千百次,也不能接受他人为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是以她不敢说辛苦,不敢言心酸,万般都是她咎由自取。
可是,责怪尚且能承受,被这样温柔的安抚却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看着哭得抽抽的石丽,顾舒窈心中慨叹,司寇琬琰当真够狠,对这些孩子们既好且坏,好在尽心尽力培养她们成人,坏在放手任她们成人,是坠亡崖底,还是迎风展翅,只能看个人造化。
待石丽又恢复了些,其他便又多问了她几个问题。
“你是说,这寨子里大多数寨民压根不知道拐人这回事?”已做好激战群凶准备的努努大吃一惊,
“对,只有春巴,和她的几个心腹知道这件事。”石丽疲惫道,这也是她没能及时撤离的原因,敌人不仅骗外人,连自己人都一并哄骗了,实在太具迷惑性。
“原来如此。”嗔儿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水边寨的寨民们这样诡异,他们的热情淳朴倒确然不是作伪。
这会儿几人随便占了间竹屋聊作修整,等着其余寨民回来,也没让他们多等,似乎是察觉了不对般,春巴一行人今日回来的格外早。
“春巴姑姑,干嘛回去这么早呀?太阳正好呢,我差点就能捉住那只小麂子了。”
“对啊对啊,咱们都没收获多少,就这样回去多没面儿哇。”
寨民们都很遗憾,春巴却不言语,只加速赶路,她右眼皮跳得厉害,冥冥之中总觉得大有不好。蛮叔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还是止住了。
远远的看到寨门大开,却一个巡逻的人都没有,不祥的预感成真,春巴面色阴沉。
“诶?寨门怎么开着?有客人来吗?巡逻队呢?”
寨民们议论纷纷,洛雨却察觉了什么,无助地看向母亲,就见母亲抬起一只手,沉声道:“是敌袭!逃!”
寨民们霎时间安静了,而后不知是谁率先带头,拧身就跑,一下子大家都四散逃开了。
“跑什么啊?这么不欢迎我们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寨民们瑟瑟发抖,徐徐后退,因为她手中拖拽着一个人的衣领,正是最先带头跑开的那个寨民。这会儿不知生死,只是显然已没了意识。
另一边,嗔儿亦挟持住了一个寨民,两人一左一右,把所有想跑的寨民都围堵了回来。
春巴脸色铁青:“你们…想要如何?”
嗔儿也不跟她废话,直言:“你把那些女子,都送去哪儿了?”
春巴索命厉鬼般死死盯住她,阴恻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另一道声音响起,努努露出个困惑的模样:“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办啊智多星?”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表现欲还这么旺盛,嗔儿相当无语,只得顺着她的话:“交给你。”
“好嘞,大人。”努努笑了起来,春巴尚且未看清她的动作,下一瞬,她的儿子洛天已被掐住脖子高高举起。
“现在,你还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就让你儿子替你问问阎王爷。”努努依旧在笑,笑容却叫所有人都觉得阴冷可怖。
“姑娘!别这样,我儿子还小,这样,我来替他,你捉了我。”春巴未动,蛮叔却再也冷静不下来了,看着儿子露出呼吸苦难的痛苦神情,他心中大痛,又哀求得看向嗔儿:“看在我救你一回的份儿上,求求你。”
然而他显然弄错了什么,嗔儿只有在顾舒窈面前时,才是一副天真柔和的神态,一旦离开顾舒窈,她便不再压抑某种血脉中的东西,冷漠、薄情、缺乏同理心。
眼见嗔儿丝毫不为所动,洛天的脸却渐渐泛青,蛮叔再也顾不上其他冲上前去就想夺回儿子,却被努努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真狠,心真狠…”蛮叔颓败地倒在地上,不知在说谁。
“阿爹!”洛雨眼眶中登时蓄满了泪水,但哪怕这样,她也没敢央求母亲救救她的爹爹和弟弟。
春巴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她妥协:“你们想知道什么?”
春巴松了口,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多了,几人得知包括石丽的同学们在内,所有经手春巴的外来女子都会被送到“羊市”上去,待价而沽,等着中间人来“相货”,看中谁便把谁带回到他们村寨去,卖给男人当媳妇。
“荒年时,称人为“两脚羊”。‘羊市’,你们倒会取名。”顾舒窈冷冷道,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努努握紧了拳头。
顾舒窈忽而想起什么:“司寇小姐应当对你另有安排吧?你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们,不误事吗?”
努努干笑一声:“哈哈,应该,大概,不误事。”又理直气壮起来:“要是她知道我遇上了你,却不帮你,肯定更要罚我呢!”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顾舒窈自然不再多言。几人将所有寨民都绑好丢地下暗室里,盖上大石头,确保他们插翅难逃,至于春巴,则尊享被努努随身携带的礼遇。
暗室中,寨民们还怔愣楞的,忽而,有人开口,声音颤抖:“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年的好日子,都是靠春巴姑姑,害人,换来的?”他们不喜汉人,觉得他们狡猾阴险,然而到头来,恶毒的竟是自己?
水边寨地处深山,在春巴姑姑成为寨主之前,一直清贫得很,春巴上任没多久,寨民们盖起了新屋子、用上了铁具、衣物被褥都厚实起来了。春巴告诉他们是因为汉人高价收购他们的猎物,所以才得了这样丰厚的报酬。谁曾想,这猎物并非动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没人接他的话,暗室陷入一片死寂。
洛雨照顾着昏迷的弟弟,默默垂泪。她和弟弟爹爹一起被锁在药屋,顾舒窈要求他们继续照顾那个只剩上半身的女人,还留下好几瓶保命的丸药。
“我已飞鸽传书,很快就有人来接洽一切。劝你们莫生不该有的心思,我若得知你们逃跑,或没有尽心照料病患。春巴即刻便死。”顾舒窈这话是坐着说的,一副病恹恹单薄力弱的模样,却无人敢轻视于她。
那种高高在上的冷然,叫洛雨觉得自己好像地底的蛆虫般,卑微如泥。
她也的确如蛆虫,扭曲、见不得光。自打懂事后,她就活得割裂,人前,她是个勇敢善良、聪慧优异的姑娘,人后,她明明已察觉阿娘的不对劲,也发现了阿爹在制不好的药,却装聋作哑,想要延续那浮于表面的安逸生活。她是那样的怯懦。
蛮叔比女儿平静许多,他又沉浸在了药的世界,对顾舒窈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很是有兴趣,捣鼓来捣鼓去的研究了起来。
“阿爹,阿娘她…”洛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嘘,报应不爽罢了,小雨,做人啊,就得学会认命。”蛮叔捏起一颗丸药,聚精会神的琢磨,像是随口回了女儿的话。
洛雨终于没再言语。
羊市位于比水边寨更偏僻的深山里,这里平日里是个荒村,处处残垣断壁,每逢开市却热闹得不像话。
据春巴交代,她搜集来的姑娘们开市前十日便会逐个送到荒村来,就关在那些破败的屋子里,留人看管,姑娘们都被喂食了大量的蒜头花,非常好控制。
而过了今夜,就是羊市再度开张的日子。只差一晚,育儿堂的姑娘们便要被卖往各处,到时候寻找她们可就难如登天了。
“苏紫!陈晓朵!白为霜!你们怎么样!”石丽第一个冲上前去,抱住她的同学们焦急喊道。
但是她们都陷入昏迷之中,无法回应她。
石丽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从小不爱哭,最近几天算是把这十几年的眼泪流光了。
“莫急,既然找到了人,接下来就不是问题了。”顾舒窈宽慰她。
石丽点头,吃了蛮叔给的解药后她也只是勉强恢复,身体依然虚弱,此时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丝毫不敢倒下,不把同学们带回育儿堂去,她便一日不能安心。
给被找到的姑娘们挨个松了绑,喂了水塞了解药,忙完这一切,顾舒窈喊来的援兵竟是已经到了。
还未动身前,顾舒窈已放飞信鸽,请求表姐顾舒舒最迟五日内派出顾家军百余人抵达水边寨。这一招未雨绸缪实在是精妙,恰如其分的解决了当下一切困局。
收到信鸽的顾舒舒二话不说亲自带着一个营就冲进了山,摸到水边寨,又看到顾舒窈留下的标记,一路摸到了这个荒村。
“顾小姐是个通透人,如果你是我的对手,我会很难办。”努努观摩着训练有素的顾家军救助伤者、记录现场,不由慨叹道。顾家军来得早了是打草惊蛇,来得晚了怕是得给育儿堂这些姑娘们收尸,时机把握得如此恰当,任谁知道了也得赞一声神机妙算。
嗔儿觑她一眼:“你输得很快,不会难办的。”
努努嘿了声,罕见的没出言抗议。
“宝儿,都办妥了。走吧,咱们回家。”顾舒舒拉着顾舒窈左看右看,确认她身上没病没伤才安心,却还是忍不住难过道:“瘦了好多,本来就瘦,这下更瘦得人心疼。”
顾舒窈却摇摇头:“承蒙表姐爱重,但我此行目的尚未达到,便不归家了,表姐先回去吧,多有劳烦,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