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慈善 八卦才是第 ...
-
“回老夫人的话，慈善，便是慈言善举之意，承蒙您及贵府几位夫人这一年来对育儿堂持危扶颠，我家主人特邀您几位于三日之后，莅临蔽舍赏光一场慈善晚会，届时会有神秘惊喜。”穿着衣襟前绣有一朵金色葵花的年轻女子恭敬答道。
这朵金葵花亦绣在送给宋老夫人的邀请函上。
送走育儿堂的人之后，长媳问婆母：“娘，您要去吗？”
“去吧，看看那司寇家的小辈又闹出些什么新花样。这函信送了好几张，你们妯娌几个也与我同去罢，也好叫咱们娘几个松快松快。”宋老夫人叹息，这一年发生太多事了，人人都紧绷着一张皮，日夜提心吊胆的，着实难捱。
三日之后，慈善之夜晚会如期举办。
受碍于不够发达的照明系统，大雍的夜生活并不如何丰富，哪怕是王公贵族，除过打牌喝酒、秉烛夜谈之外，也就没什么新鲜玩意儿了。是以，夜宴这种形式并不算新鲜，约上三五好友热闹一番也算是个消遣寂寞的好法子。
宋老夫人的长媳姓祝，家中还算清贵，却并非八大贵姓，偏偏底下几个小叔子迎进门的都是些名门贵女，平日里她在妯娌面前总是颇觉抬不起头，哪怕婆母总是宽慰于她，她心中还是憋闷。
一路上都还算顺利，祝雅英小心搀扶着婆母下马车，此处并非育儿堂，而是一处新筑的宅院，是邀请函上特意注明的地址。
只见黛瓦粉墙见一道极宽敞的大门，门匾上刻画着仙露明珠般秀逸圆润的几个大字“寒酥海棠阁”。
“倒是个雅致的名字，也不知是否表里如一，亦或如她们育儿堂一般粗犷豪放。”二儿媳柳念芸笑嘻嘻道。
刚下马车，就有穿着鹅黄比甲的女子迎过来：“几位夫人，还请这边与我来。”
与她们同时抵达的马车有不少，但宋老夫人瞧着却见每一户人家都有专人前来迎接，是以现场并不如何拥挤，秩序井然。
宋家人欣然跟上了。
好在此处倒确然是正儿八经的秀美庭院，而非育儿园再现，且称得上一句豪奢。绕过影壁，就见前院正中央坐落着一鲜花围绕的巨大园坛，迎面而来是一尊足有□□丈高的白玉美人像，美人唇角噙笑，正微微俯身，倾倒一篮石花，却自花篮中倒出一股水流，水流落入一方石台，再自相背而立顶着石台的一组狮头鱼尾石雕口中飞溅而出，正好落在四角的石龟背上，最终从老龟口中吐出水流来，汇于坛中，形成一组高低错落的喷泉景观。
这样大型的喷泉在大雍难得一见，花香飘摇、水汽氤氲、水流声声，哪怕是夜晚，水流之晶莹在灯火映照下还是清晰可见的，众人无不为其驻足欣赏。
甫一步入二重院，便见一极为宽敞亮堂的房屋，细细看去，门窗竟然都是透明的！
“这琉璃窗…怎的这般透亮？”宋老夫人的三儿媳李芷兰不由惊叹。
引路人笑着答道：“这叫玻璃，是要比琉璃清透一些的。几位夫人里面请。”
推开玻璃门，又有一位新的接待人员迎了上来，独独引走宋老夫人与祝雅英二人，其余人还是由原先的引路人接待。
宋老夫人示意自家人按人家要求的来，却还是疑惑道：“姑娘，这是为何？”
这位穿着藕色比甲的女子柔声解释：“两位夫人，是这样的，有感于您二位对育儿堂格外慷慨，因而特邀您入席贵宾位。”
“你们这场晚宴，竟不是按着家世门第排列座次吗？”祝雅英不可置信，下意识问出了声，察觉到婆母有些怪责的目光，她有些难堪，却还是盯着女子不放等她回答。
“想必二位夫人也知晓，咱们育儿堂从来不是流俗于众的，那么此间也自然不大遵从外间的规矩。还望夫人安心，我家主人自是不愿苛待育儿堂真正的朋友。”女子轻柔的给了如她所期待的回答。
正式进入会场，只有极少数的人如宋老夫人和祝雅英一般是从前厅侧门进入，直达第一排坐下，大多数人都由靠近会场后排的两侧进入，包括她那两位眼睛长在天上的两位弟媳。
踩着脚下铺满整个会场的柔软羊羔毯，祝雅英不自觉坐得笔直，尽管背朝身后，身后人也认不出她，却叫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安然。
宋老夫人的关注点却在别处，她发现整个会场前低后高，依次递进，这样一来，无论座位前后都可以清楚看到最前方那一处圆台。
圆台并不高，只长出地面半寸，现下还没人，倒是圆台一侧已经有几人在吹拉弹唱几首她从未听过的曲目，只让人听着颇觉热情洋溢。也不知待会儿还要上演什么戏码，宋老夫人着实有些期待。
安顿好二人入座之后，年轻女子递给二人一人一张足有两掌大的银牌，因着很薄，所以并不重。给宋老夫人的一张银牌是茉莉模样，给祝雅英的一张则是枫叶模样。
“我就在一旁随时侍候，您二位若是有什么需求就请举牌示意，我看到后会立马过来为您解决问题。”女子笑着道。
“竟然这般费心花大力气雕刻这些银牌，只为这样吗？”祝雅英朝婆母感慨，宋老夫人只敷衍了几声，她此时已完全沉浸入正在演奏的这首曲子，十足的激情澎湃，叫人听着心里头的烦闷都一下子去了大半。
半个时辰之后，应邀而来的客人陆陆续续坐满了会场，坐在宋家婆媳身旁的正是沈清澜，她的邀请函是司寇琬琰亲手送上的，看着那么大点小姑娘说的一套一套的，沈清澜又觉有趣又觉可爱，挼了挼小姑娘，当下便一口答应了，坐在了这个据说是“超级无敌至尊贵宾席位”的座位上。
很快，大家就明白手中做工精巧的银牌其真正用途。
在一系列育儿堂的小姑娘带来的歌舞表演之后，堂主钱老太太牵着一个小姑娘，开始讲述起了一个又一个故事，都是这些小姑娘们的切身遭遇——被卖了的、被遗弃的、被奴役差遣如牲畜的，伴随着哀转久绝的背景音乐，明明都是些寻常事，却叫在场的名门贵女们潸然泪下。
钱老太又话锋一转，讲到，在各位夫人小姐们的帮助下，女孩子们是如何在育儿堂重新拥抱了活着的勇气，变得灵动、开朗，有了自己的爱好和特长，就比如，绘画。
一列黄比甲的女子快步从两侧走入会场，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副装裱好的画。
钱堂主表示，如果孩子们知道自己的作品能得到欣赏，被人买下，一定会很幸福吧。每一副的底价都仅售五两纹银，这可不是普通的画，这是孩子们的梦想和幸福啊！
有意购买者可以举起手中银牌参与竞价。
几乎是钱堂主喊下开始的瞬间，就有无数牌子争先恐后的举了起来，一开始大家只是基于感动的情绪举了牌，到后面，谁率先停下出价，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手中私房钱不够阔绰吗？
最后，每幅画的平均成交价钱都达到了二百两以上。
正当一时头脑发热冲动之下叫价拿下画幅的夫人们在享受过最初全场瞩目的快感之后，内心隐隐泛起几分后悔的情绪时，
钱堂主又喊出小作者们，挨个与购买了他们作品的夫人小姐们“合照”——其实是一副速写，由司寇琬琰的忠实助手半夏负责。
速写一式两份，一份被育儿堂珍重收起，一份则盖上育儿堂的印章装裱好一齐送给买家。
“为表示对各位慈善家的重视，将由育儿堂的合作伙伴乾时官报在最新一期的报刊中向所有助力孩子们圆梦的慈善家表达衷心的感谢和赞颂。”钱老太宣布道。
这下，轮到那些没有竞价成功的夫人们惆怅了，几百两就能买个好名声，这实在一桩太过划算的买卖。
当然，除过大多数着眼于实际的人们，总有少数几个真正心善的夫人们，拉住孩子们的手一声声嘱咐，要她们好好在此进学，如果有苦难，她们还愿意资助。
原本，司寇琬琰还安排了更多的环节压榨各位夫人们的荷包，最终她却不但及时收手了，还格外为夫人们准备了一项福利。
慈善之夜晚会全程不过一个半时辰，在欣赏完闭幕演出的童声合唱之后，宋老夫人竟然生出几分意犹未尽。
“这育儿堂，倒确实是在做好事，小丫头们，一个一个都招人疼哟。”宋老夫人感慨道。
“娘也这般觉得吗？媳妇还说呢，怎么这样快就结束了。”祝雅英附和。
宋老夫人笑了：“你是过了一把花银子的瘾。”平日里长媳看着老实忠厚、最是俭省不过，谁能想到举牌报价时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全程牌子就没放下过，旁人都是买个一幅画就算完，她倒好，买了三幅还犹自不满意。
祝雅英也憨憨一笑：“媳妇家中没有别的，就这些铜臭之物还算拿得出手，也知大家都看不上眼，可这回是为了支持孩子们的梦想，我便还是觉得该把这个钱花出去。”
宋老夫人摇头：“你自己适意便好。”
“老夫人，夫人。还请随我来。”刚刚接引她们的粉比甲年轻女子又出现了，二人只以为她是要送她们离开，便也就跟着走，谁知七拐八拐的竟来到一之前没见到过的楼宇内。
若说寒酥海棠阁一路走来的景色都是雍容华贵的话，此栋小楼内的风格则是飘逸潇洒、自然灵动，女子向她们介绍：“诚邀二位夫人抢先体验咱们寒酥海棠阁的营业项目，若是二位尚有要事，自然可以先回，若愿意光临，我们将替您向贵府其余亲眷报信。”
祝雅英都看到一个个半敞的小房间内新奇的布置了，好像有一卧榻，还有一个巨大的圆球。
“娘……”祝雅英央求的喊了婆母一声，她本来就意犹未尽，又想到回府之后要面对的那些人和事儿，就更不想早早离开了。
宋老夫人原也打算试试，自然不会拂了大儿媳的面子，二人相携进入一间小包间内，里面有两张浅茶色的卧榻，样式有些奇怪，前面凸起，还有一个洞，中间又有些凹陷，直到二人按着技师的要求趴了上去才理解了其中妙处。
没有人类能拒绝一场力道适中、舒适至极的马杀鸡。
但婆媳二人却除过第一晚的体验，还额外在寒酥海棠阁呆了三天才被坐不住、以为她们遭了绑匪的家人们找上门来带走的原因则是——
“我这个人，命苦的哇。我叫男人骗走了一千两银子哇！那男人还是个妓！我讨钱的时候顺手把他阉了，差点坐大牢去呢。”技师似乎不经意间吐露的这么一句，就让婆媳俩连着三天都不愿走，一直在听技师紧张刺激、精彩绝伦又倒霉至极的人生经历。
所以说，八卦才是第一生产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慈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