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剁椒鸭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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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透亮，空气清新，鸟鸣百啭千回。
自熟睡中苏醒，小姑娘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大概昨夜睡姿过于嚣张得意了，今早儿额头上翘着一撮呆毛。
初醒又无事，特别适宜发呆，阮软拥着被子，昨夜的零星片段从脑海里钻出来。
夜里阒寂，乘坐电梯的只有他俩。
她满耳都是他的心跳，徐缓沉稳，不像她，只要呆在他身边，一颗心就跟装了电动马达一样，跳的贼欢快。忒不争气。
依稀记得，当时陆济川嗓音戏谑：“小同学，你那演技有够差的。”
装睡骗拥抱最后还给人戳穿了……
想着，阮软拿手捧着双颊，将脑袋往松软的被子里一抵，小声哀嚎起来。
指尖触到耳根，热烫烫一片。
发足了呆，阮软蹭的从床上跳下去，趿拉着拖鞋跑出了卧室。
客厅里。电视开着，传出《朝闻天下》主持人字正腔圆播报的动静儿。
阮家夫妇并肩坐在沙发上。有叶杏琳在，简直没有一刻是安宁的，譬如此时，叶杏琳杏目圆睁，小嘴叭叭叭，抱怨着自家老公光看电视剧却不看她美艳的脸蛋。
叶杏琳：“说，你是不是嫌我老了、丑了，不喜欢我了！”
阮天成：“……”
老夫老妻，“喜欢”这样的字眼儿早就不是天天挂在嘴边的词汇了，更何况他本就是个木讷的人。
叶杏琳也不过无所事事，例行胡搅蛮缠罢了，余光瞥到阮软跑出卧室，“嗖”一下从沙发上蹦下来，“呀，我们阮软大宝贝醒了。”
给叶杏琳抱了个满怀，阮软颇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目光触到阮天成，见他眉毛拧的紧紧的，一贯的严肃刻板，令人生畏。
阮天成正头疼的瞧着叶杏琳没穿鞋的脚。
“妈，你鞋……”阮软小声提醒。
那厢阮天成已经提着拖鞋过来了，叱责妻子，“寒从脚起。”
阮软小紧张，阮天成也察觉到女儿情绪变化，不自觉的将表情放柔，轻声嘱咐道：“桌上留有牛奶，去喝掉。”
楞了一瞬之后，小姑娘眼睛跟星子一样亮，忙不迭的点着脑袋，小碎步跑到餐桌旁，喜滋滋的捧起牛奶杯，啜一口，偷偷瞄一眼父母，再啜一口，再瞄一眼。
阮天成还在责怪叶杏琳，叶杏琳满脸无辜，对着阮软挤眉弄眼。
享受着这样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的清晨，阮软抿抿唇，露出一个十分腼腆的笑来。
简单的早饭过后，清闲的周末开始。
阮天成回书房修改论文，叶杏琳打算带阮软出去逛街。
叶杏琳：“晚上的时候，去你小陆叔叔家吃顿饭。”
阮软眨巴着一双眼睛，“小陆……叔叔？陆济川嘛？”
“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呢。”叶杏琳嗔怪，扭住乖女儿的脸蛋，揉了好几揉，“我们亲亲小宝贝的脸蛋真软。”
在叶杏琳嘴里，她是“阮软大宝贝”、“亲亲小宝贝”、“乖囡囡”……各种亲亲密密的称呼，阮软听到耳朵里，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又一想到今晚上能见到陆济川，也顾不上一张团圆小脸给捏成了白包子，整个人兴奋的要飞起来。
嘿嘿嘿，昨晚她给陆济川抱了，要是今晚还能有新的进展就好了，比如……
脑子略略一动，阮软就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舌尖跟着舔了舔唇。
阮小葵，加油！
叶杏琳见女儿一双眼睛亮灿灿的，以为她对陆家的孙子挺满意，心里有了稍许安慰。
叶宗洵年事已高，身为子女，总不免担心老人家哪一天就撒手人寰。老爷子一辈子清清白白，无愧于人，可惜她这个女儿不争气，弄得老爷子无颜面对学生、故友，要是阮软真的能跟陆家的小子走到一起，也算是对当年的一个补偿了。
叶家跟陆家的嫌隙总能抚平一些。
故而在阮软问东问西，打听两家人关系的时候，叶杏琳采取了比较敷衍的说法，“咱们两家人是世交。”
阮软“哦”一声，她打小跟着外公住，逢年过节或是老人大寿，舅舅姨妈总给办的十分铺张。只是她打小身体就不好，外公嫌宴会乱腾，很少准许她参加。世交之类的，她还真没见过几家。
……
傍晚时分，阮软懵懵懂懂的跟着叶杏琳进了陆家。
甫一踏入客厅，便能够看到沙发上端坐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太太脚边蹲着个长相俊秀的男孩子，奈何那满脸的狗腿子一样的笑使人总想掐着他的脸蛋拧上两圈。
他此时正给老太太敲打双腿，嘴巴里叽叽咕咕的不晓得说些什么，惹得老太太又笑又气。
眼角余光扫到踏进客厅的人，老太太一脚踢开脚边的男孩子，动作灵活娴熟，想来不是第一次了。
俊秀男孩子也是个活宝，反应十分迅速，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捂上心窝子，嘴巴里凄凄惨惨：“我的奶奶啊，孙儿的心可真疼哇……”
老太太气急，拧了把孙子的耳朵，“等我死了你再嚎！”
阮软这才将那人的全貌看清楚，不就是陆安然嘛。
昨晚那用来骗取陆济川同情的夸张可笑的纱布已经除了去，现在额头上贴着一个创可贴，无端的多了几分桀骜可爱。
陆安然看到她，对着她呲了下牙。
阮软给他满满恶意吓到，身子往叶杏琳身后一躲。
哈哈，怕了小爷吧！
陆安然小朋友十分满意。
陆老太太招呼阮家母女二人：“杏琳来了啊。”
“来了。”叶杏琳又一把把阮软拉出来，“快叫声董奶奶好。”
陆老太太大概有六十来岁，保养得宜，慈眉善目。
阮软外婆已经去世，打小又无爷爷奶奶，因此一见老太太就觉得十分亲切，当即甜甜糯糯的喊了一声，“董奶奶。”
“哟，真乖。”陆老太太抚着阮软的头发丝，细看她，跟年轻时候的叶杏琳有几分像，只是气质不大一样。
叶杏琳打小古灵精怪，脾气又倔，阮软却是一脸软糯乖巧。老太太上了年纪，更中意这种娇娇的小姑娘，“长相可真水灵，杏琳你真是好福气。”
老太太喜欢女孩儿，可惜一连生了两胎都是儿子，小棉袄成了皮蛋蛋，可让老太太心里不舒坦。好不容易盼着两个儿子长大了，可以成家立业了，老大也生了个皮蛋蛋。满心思盼着二小子能完成她的心愿，那厢里陆济川一个理由接一个理由的搪塞她，就是不肯结婚。
陆老太太抓着阮软胖乎乎的小手不愿意撒手，又一连说了几个“好乖”，真是越看越满意。捏捏阮软的脸蛋，率先提起了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听我家那二小子说了，昨晚儿是我们安然不对，吓着你了吧。他也不是故意的，一听叶家的乖宝贝，等不及见面了，是不是啊，安然……”
瞧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孙子，对着叶杏琳抱怨：“男孩子就是太调皮。”
陆安然忍不住插嘴，贱兮兮的：“奶奶，您孙子那叫活泼。”
陆老太太横了孙子一眼。
陆安然这回儿学乖巧了，“叶阿姨，阮姐姐，是我昨晚莽撞了，家里人已经教训过了。”
“你啊，”陆老太太忍不住牵线搭桥，“别站着碍我的眼了，领着你阮姐姐到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等一会儿吃饭再过来。”
阮软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叶杏琳，她一点儿都不想理这只幼稚鬼，她更想跟妈妈多相处一会儿。
……
阮软跟着陆安然出了客厅，直往后花园走。
没见着陆济川人，阮软一脸兴致恹恹的样儿。
“喂！”
头顶上传来凶巴巴的声音。
视线里，一条大长腿踹在墙壁上，将阮软的去路拦住。
身为女孩子，阮软跟湾湾不止一次讨论过男孩子的腿，怎么能又直又长！
真是天理难容！
阮软心中一番感慨，才慢吞吞的抬起脑袋来，“唔……怎么了？”
平平静静，陆安然突然觉得自己过于幼稚了，面子上没光，心里一顿火，举起拳头在阮软眼前挥了又挥，“你看什么看，丑八怪！”
明明是你叫我，而且……
阮软还是第一次被称作丑八怪，虽然从小到大就没跟“漂亮”二字扯上关系吧，但是大家还都会捏一捏她的胖脸蛋夸一声“真可爱”，她从来都没怀疑过这话的真实性。
“哦~”
这就完了，陆安然有点儿傻眼，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真他妈的难受，悻然的蹭了蹭鼻子，陆安然放下了腿。
一直抬着，他也怪累的。
后花园修有小亭子，拴着两个秋千，俩人一人一个。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陆安然一直在打游戏，嘴里又是骂爹又是骂娘。
阮软看智障似的盯了他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大意思，以一句“幼稚”作结。
荡两下秋千，身子高高低低的摆。
啊啊啊，陆济川什么时候回来？
嘤嘤嘤，她好无聊啊，想跟陆济川说说话。
……
好吧，小姑娘满脑子除了陆济川还是陆济川。
直至，震耳欲聋的一声“我操/你大爷！”响起，阮软亲眼看着陆安然敏捷的从秋千上蹦下来，他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机，然后响起手机关机的铃声。
打着游戏，手机关机，阮软不禁笑弯了眼睛。
倏地，给陆安然盯住，“你该不会在幸灾乐祸！”
咳咳……阮软无辜的瞪大一双眼睛。
陆安然虽然心里郁闷，但手机都关机了，也只能认命，把手机装入口袋，一屁股坐回秋千，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阮软。
迟疑了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小叔？”
话才出口，就看到一股红霞漫上阮软的脸蛋，陆安然不禁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的想：小爷可是从幼稚园就追女孩子了，妥妥的妇女之友。
心思给个小屁孩窥破，阮软忸怩的对了对手指，期期艾艾：“很明显嘛？”
陆安然略无语，昨儿在医院，这位傻姑娘看到他小叔的时候，一双眼睛冒着大桃心，从头到脚的每一个汗毛孔都散发着“你快来抱抱我”，“快来亲亲我吧”的气息。
“嗬，就你这样傻的，可别痴心妄想了！”陆安然一脸鄙视外加不屑，“你知不知道，就连岳……”
岳……
阮软敏感的捕捉到这样一个字眼儿，费解的挠了下脑袋，陆安然反应迅速的截住话题，心里想，他干嘛要挫伤怀春少女的心思呢，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陆安然笑的异常纯良，“阮姐姐，不如我们谈笔交易吧。”
唔……阮软眨了眨眼睛，没听懂陆安然隐藏的意思。
操，真要命，忘了这姑娘是个傻的，算了，解释起来费劲，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给我打掩护，我提供给你关于我小叔一切情报，帮你成功晋级我小婶婶之位。”
陆安然语调激昂，以往给他小叔坑的有口难言的种种经历在这一刻通通浮上心头，惹得他当场就想飙一把辛酸泪，如此想着，低头再看荡秋千的阮软，这姑娘指不定就是他翻盘的利器呢。
想他小叔对这姑娘骂、骂不得，打、打不得，最后缠的脱不开身，一双眉毛拧成结，他就恨不能仰天大笑三百声。
这姑娘的面相长得可真好，就该给他当小婶婶。
操，这么想着，陆安然真想喊一声。
……
陆济川从医院赶回家，天已经擦黑，天空蒙蒙的，启明星冒出头来。
连个歇息时间都没有，就被陆老太太指派去叫两个孩子来吃饭，一路找到后花园，离着老远瞅见两个孩子脑袋凑成一堆。
还真和谐哟。
陆济川站定，一双黑眸微微眯起，想那以后，哭包小公主再也不会缠着自己，不禁心情大好，眉目舒展之后更显得五官清隽雅致。
扬眉一笑，陆济川对着两个孩子招手，“安然，阮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剁椒鸭血
，还差 